|
严燊不死心的跟了过去:“你说你想去海洋馆,我带你去啊……” “我不!”严小雨猛地将画笔和画本摔在地上,彩笔滚落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卧室,“砰”的关门声在空气中震颤。 严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蹲下身,拾起散落的画具。 这几天,他切断了与马莎、沈砚秋、阿金和陈晓的所有联系。 当严小雨发现再也不能和熟悉的姐姐视频通话时,哭闹了整整一夜。 马莎打来电话想见严小雨,可严燊只是冷硬地回绝:“没必要。” “没必要。” 就那三个字,让严小雨整整三天没理他。 严燊试遍了所有方法——新玩具、零食、许诺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这孩子偏偏继承了他的倔强,像头固执的小驴。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门心思地与裴既白有关的所有人断了联系,拉黑的拉黑,删的删,最后却更难受了。 他以为彻底斩断与裴既白相关的一切就能获得解脱,可当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后,痛苦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每个深夜,总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争执不休——“他骗了你,利用你的感情,你该恨他!”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说:“他或许是身不由己呢?他说他爱你的……” 严燊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翻开严小雨的画册。 每一页都色彩明艳,画着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我讨厌哥哥。” “讨厌哥哥啊……”严燊叹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苦笑着闭上眼。 讨厌也没用,他没有办法不去恨,也没有办法不去埋怨。 他还需要时间…… —— “砰!”一声枪响。 徐婉清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钻进四肢百骸。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那个俄罗斯男人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枪——没有预警,没有理由,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站在她身旁的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溅上她的裙摆,她的心脏似乎也在那一瞬间滞停。 魔鬼…… 这个词汇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 她颤抖着抬眼望向阿列克谢,对方却正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枪管,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终结的不是一条生命,只是随手捻死了只碍事的飞虫。 死寂笼罩着整个空间。 阿列克谢轻柔地抚摸着那把泛着冷光的武器。 等到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拖走尸体,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空气像是凝固成沉重的实体,压在徐婉清的胸口。 她几乎忘了如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着脆弱的肋骨。 男人用俄语说了句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回荡。 她听不懂,却在那语调中听出了掌控生死的从容。 恐惧像冰水浸透五脏六腑—— 该死的汪琦!那个毒蝎心肠的女人,竟亲手将她推入这人间地狱。 早知如此,她宁可永远留在国外,哪怕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死在街头,也好过此刻在这魔窟里煎熬。 几分钟后,他们这群“货物”被沉默地带离。 主管用蹩脚的英语告知,先生需要休息了。 徐婉清跟着队伍挪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每人一间囚笼般的卧室,厚重的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 她无助的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退路,连活着都是在和明天做赌注。 逃? 她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徐婉清蜷在冰冷的床沿,目光扫过这间囚室。 连日的观察让她摸清了门外的规律——守卫每日三次换防:午时十一点,黄昏六点,凌晨一点。 每一次交接,会有短暂的三到五分钟空档。 这些日子里,每一次试图求救的代价都是毒打。 这里的每一张面孔都写满冷漠,她早已明白,在这座魔窟里,不会有人对她施以援手。 像她这样被囚禁的人还有不少。 可尽管希望渺茫如萤火,但既然还活着,就不能放弃挣扎。 她披散着长发的翻起身,坐在床沿,十指深深插进发丝。 白日的枪声仍在耳畔回荡,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 抬头看向墙上模糊的钟影,凌晨一点将至。 她用力捂住脸,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利用这宝贵的空档去探路,绝不能永远困在这座活地狱里。 她最终轻轻推开门,走廊果然空无一人。 她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的走着。 走廊中央的电梯闪着幽红的光,两侧安全出口也都有人把守。 她假装走向卫生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那声音像是一根尖刺,扎进徐婉清脆弱的神经上,激得她浑身一颤,心跳都漏了一拍。 恐惧瞬间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靠近转角,偷偷望去:卫生间门口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一个女人的身体正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 就在这一瞬,她与守卫的目光猝然相撞。 “谁在那里!” 徐婉清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就在她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一只手突然从中伸出,将她猛地拽了进去——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叫堵在喉咙深处。 “嘘——不想死就别出声。”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徐婉清惊恐地睁大双眼,在昏暗中辨认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是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裴既琛身后的保镖。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婉清的心脏仍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直到那只手缓缓松开,她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她仰头望着这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眉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长得极好看,模样温柔,怎么看都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声音发颤。 萧晨垂眸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顺手而已。” 徐婉清警惕地打量着他,却见他伸出手来:“起来。” 她迟疑着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轻轻拉起。 “三分钟后,守卫会换岗。”萧晨的声音依然很轻,“趁那个时间回去。别再出来了——你们的一举一动,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 徐婉清浑身一颤:“那你刚才帮我,会不会……” 萧晨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不先担心自己吗?” “我会连累你吗?”她强忍着泪水问道。 萧晨明显愣住了。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狱里,居然还有人会先关心一个陌生人的安危。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女子,心底某处微微触动。 整层楼的监控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随手抹去一段记录并非难事。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徐婉清。” 听到这个名字,萧晨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徐婉清?”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温柔得让人恍惚,“以后别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第124章 卷柏 裴振华手持银剪,不紧不慢地修剪着罗汉松的枝桠。 电话开着免提,他开口问:“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听筒里传来裴既琛冷淡的回应:“一切不都按照您的安排在进行么?” “既琛啊,”裴振华轻笑,剪刀利落地削去一根横生的侧枝,“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掩饰。你以为我不在现场,就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冷硬的回答:“既然您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 “知道我为什么特意让你去办这件事吗?”裴振华将剪下的枝条放在指尖把玩。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他不再等待,径自道:“罢了,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不过……”他顿了顿,“记得给自己留好退路。” “什么意思?”裴既琛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裴振华放下银剪,在太师椅上缓缓落座。 窗外的竹影映在窗纱上,随风摇曳。 “你大伯就要转正了。”他轻叹一声,“到那时,你我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电话另一端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裴振华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时,裴既琛突然开口:“我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 “您不是早已开始布局了么?”裴既琛的嗓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诮,“您按您的计划,我走我的路。” 裴振华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小子,翅膀果然硬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但记住,若是你敢越界,触碰我的底线……” 他指尖不紧不慢的轻轻叩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我会连你一起拔除掉。” “您大可以试试。”裴既琛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裴振华端起案头那盆刚修整好的盆景,对着光细细端详。 青瓷盆中的松树姿态优雅,每一根枝条都修剪得恰到好处,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随手将整盆松树扔进角落的废料桶。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我且看看,这风究竟要往哪个方向刮。” —— 此刻的裴既琛正站在海边,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他原本璀璨的金发染上一层晦暗。眼神也如此深沉,如同这一片深渊巨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单薄的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他终于动了动冻得发僵的手指,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邀请函发出去。记住,那几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送到他们手上。” 通话结束,他重新陷入沉默。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大海一片深蓝,他看得有些出神,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海水立即浸湿了他的鞋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