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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周梦琪挽着表妹晃着手跟他们说再见,还约了年后找时间一起吃个饭。 “可得好好挑个地方啊,”项耕把手揣兜里,大踏步地往外走,“菜做得漂亮的,气氛好一点的,适合聊天回忆往昔的。” “神经病,”程毓在后边笑着抬起膝盖顶了他一下,“过年你用腊八醋泡的澡吧。” 项耕回头上下扫了他几眼,撇了撇嘴,说出来的话跟被妖精附身了一样:“白~月~光~” 程毓一下窜过去勾住了项耕脖子,攥着拳头虚虚地往他头顶比划了几下:“再他妈阴阳怪气的看我修理不修理你。” “随便你修理,”项耕看着他,“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什么人的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以后不管星星还是月亮太阳的,只能往我一个人身上照。” 说完,项耕想了想,又点几下头:“嗯,我就这么自私。” “说实话,”程毓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听这种话还挺爽的。” 从影院出来,他们又在商场里逛了逛,新建的地方,装修得很漂亮,满眼都是热热闹闹的红,人也很多。 从上边往下走了两层,项耕有些嫌吵,拉着程毓出去。 “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吧,”项耕说,“太闹腾了。” 程毓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去稻田吧,挨着河边的那块地里我给放水了,能滑冰。” 车还没到地方,就能看见反着光的一块巨大的冰板儿,泛着白,又亮又平。 不过被人抢了先,林静裹得跟个球一样,脸朝着太阳背对着大路坐在折叠椅上。 车慢慢往前滑,还没停好,常柏原就从冰面上扭着迎了过来。 离着有点远,听不见声音,但程毓觉得他那狰狞的五官大概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熄了火,项耕没开车门,往前探着脑袋观察了几秒,说:“原哥是不是在骂人?” “谁他妈知道他们跑这儿躲清净来了,”程毓笑着拉开车门拉手,“下车,气他去。” 林静戴着围巾和帽子,很费力才扭过头来。程毓看了一眼,赶紧把脸转开,清了清嗓子之后抿住嘴使劲儿压着笑。 “静姐,你是不是……”项耕说了一半儿就闭上了嘴,斟酌了一下才说,“气色真好。” “有话直说,”林静转回头去拉了拉围脖重新坐好,“再过几个月我就出栏了。” “不是,”程毓实在忍不住,都快笑出声来了,“这才几天没见,怎么脸圆了这么多啊。” “我们好不容易出来消停消停,你俩跑这儿干嘛来!”常柏原的鞋底有点滑,在冰面上走得跟企鹅似的,“能不能给我们腾个地儿!” “哎哟,”程毓的鞋底很防滑,从田埂跳到冰面上如履平地,几步就到了常柏原跟前儿,然后伸手戳了一下常柏原肩膀,“把你横的。” “哎哎哎哎哎……”没等哎哎完,常柏原就一屁股坐到了冰面上。 “哎我操,”程毓没想到常柏原鞋底儿有那么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边扶边乐,全身都跟着颤,“别再把尾巴骨给摔裂了。” “早知道穿个屁垫出来了,”常柏原哼哼着,“这鞋真他妈经看不经用。” 程毓想了想,问:“有屁垫这种东西吗?” “我哪知道,就随口一说,”常柏原拍拍裤子,“怎么,你想……要……啊?” 空旷的原野上,空气静止了一瞬。 林静一向挺沉稳的,大概怀孕多多少少还是对性情和脑供血有一些影响,她先是顿了几秒,接着就大笑起来,冲着程毓边笑边拍胸口:“等开工了让厂里给你做一个,厚厚的,用那种记忆棉,特别舒服,恢复特别快,放心,什么都不影响啊。” 程毓开始没反应过来,盯着林静看了会儿才涌起一阵大无语。 “静啊,”程毓深深叹了口气,伸手使劲拍到了常柏原后背上,“最近还是少出门少说话吧,在家好好养着,要不然你老爷们儿容易挨揍。” 太阳很好,气温也不低,河里的冰面挨着水草和河堤的地方已经隐隐有化开的势头。 常柏原把椅子搬到比较宽的那条路上,迎着阳光放好,林静坐下去后,他们三个一字排开,坐到了河堤上。 “厂里初几开始上班?”程毓问。 “初十,”常柏原哭丧着脸,“假期这么短,我都休息不够。” 项耕乐着问:“老板也不愿意上班啊?” “老板的命也是命啊,”常柏原说,“要是能过上不用工作还能从天上掉钱的生活就好了。” “嗯……”程毓往远处看了看,说,“等到一定的时间,就会过上这种生活。” “嘴真损啊,”常柏原越过程毓,看着项耕,“我那单纯又无知的弟弟,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啊?” 项耕没说话,只是笑了起来,还笑得特别满足。 “唉……”常柏原默默送了他们一个白眼,“放心啊,我会跟孩子交代好,也少不了你们的。” “那我就代表项耕,”程毓特别真心实意,“我俩谢谢你们了啊。” “哎我操,”常柏原眨了眨眼,“说得我有点想哭。” “那哭得有点早了,”程毓说,“七十年之后再哭都来得及。” 过了大半个小时,林静有点冷,常柏原他们就先回了家。 项耕和程毓坐在河堤上没动地方,看着太阳颜色越来越深,一点点往下沉。 “你说七十年之后咱们什么样儿了?”项耕把程毓外套的帽子给他兜到头上,自己也把帽子戴好,“俩小老头要是坐这儿连起都起不来了吧?” “我三表姨她妈,也就是我的姨姥姥,”程毓吸了吸鼻子,“都九十多了,嫌跟儿女一起生活麻烦,就自己一个人住,做饭做家务,只要不是太重的活儿全都是自己来。” “我比你小不少呢,你九十多的时候我才八十多,”项耕扭过头,帽子挡住了一只眼睛,他把帽子扒拉开,双眼看着程毓,“重活我来干。” “行,我肯定好好活着,到时候我就找个舒服的地方一坐,使唤你,”程毓挪了挪地方,贴紧项耕,一只手搭在项耕肩上,一只手往前指着,“项耕,去把衣服晾上,项耕,把地擦了,项耕,过来给我捶捶腿,项耕,带我出去遛弯……” 【作者有话说】 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好了,正文就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_| ̄|●
第131章 番外一:酒不是个好东西 眼皮沉得跟粘住了一样,程毓费力地抬了很多下才算睁开。 卧室门关着,隐约能听见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嗡的,跟催眠曲似的。 床头摸了个遍也没摸到手机,空荡得开阔,程毓缩回手,从里面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头晕,胃里也不舒服,身上也没什么劲儿。 “项耕……”程毓侧过身朝门口喊了一声,等了会儿没人理,闭上眼睛接着叫,“我们田螺呢?” 过了半分钟,卧室的门打开了,项耕沉脸端了个碗进来,往床头一放:“喝了。” 一股带着热气的味道钻到了鼻子里,甜香清甜的。 “熬的小米粥吗?”程毓把眼睛扒开一条缝,挑着看了看项耕,“胳膊抬不起来,要不你喂我吧。” “那酒是用胳膊喝的吗?”项耕依旧沉着脸,“都快十点了,你不说今天还要回田里吗?” “来得及,”程毓鼻音很重,酒不是用胳膊喝的,更像用脑子喝的,皮层十分光滑,不太能思考,“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吧。” “工作不要了么,我下午两点得到店里,”项耕用放在碗里的勺子搅了搅粥,“难受就赶紧起来把粥喝了。” “唉……”程毓用被子盖住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大半年,就对我这个态度了,真不敢想我以后会过什么日子。” 屋里还有没消散的酒味,昨晚上喝了多少程毓自己也记不清了,迷迷瞪瞪送走客户之后才发现找不到车了。 这个酒局是临时攒的,他从加工厂直接来的市里,半道儿报备,给项耕发了个饭店的位置。 项耕上的是晚班,钣金那边儿出了点问题,让他过去看一下,噪声太大,也没感觉到手机震动,等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再打过去一直没人接。 本来活还没干完,项耕也没再加班,到点儿就赶打卡出来了。 电话还是没接,他先回了趟家里,到楼下发现车位空着,没犹豫直接打车去了饭店。 到前台问了包厢号,项耕就上去了。 包厢的门关没严实,里边五六个大,程毓坐在背对着门的地方,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项耕在门外看了一小会儿,感觉程毓状态还行,看样子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就回了大堂等着。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项耕就给程毓发了个信息,在停车场找到车,用备用钥匙打开了。 项耕抱着胳膊坐在驾驶室里,盯着大门的方向。 过了十多分钟,程毓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一起边聊边走了出来,明显俩人步子都不太稳,互相搀着大概也是为了不摔跤。 但还是看得项耕一股无名火。 程毓酒量一直不行,今年有长进,不过也就是啤酒从一瓶半到两瓶多的量,白酒一小盅,这俩混在一起或者再掺点什么龙舌兰和金酒之类的外国酒那脸就跟被扒了下似的,第二天啥都想能起来。 刚才在他手边儿只看见了一个啤酒瓶,没想到能喝成这个德行。 项耕看着他送完客人又迈上台阶往停车场张望了几眼,之后走下来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在那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迷茫地回到台阶上边,皱着眉向他转了半个世纪的地方继续张望。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程毓终于想起来拿出手机,项耕以为是要叫代驾,刚想推门下,就看见他把手机凑到嘴边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项耕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程毓发过来的语音。 “兄弟,你什么时候到?” 兄弟你个大头鬼。 项耕收起手机,把车开到台阶下面,车窗降下来,拧着眉毛冲上面的人一偏头:“上车。” 程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快速地眨巴眼睛,忽闪忽闪的,脸那儿都快让他扇出龙卷风来了,他往前走了几步,盯住摊看了几秒,之后虚飘着脚步又走了回来,脸上挂着笑闭上眼睛顿了几秒,再睁开后,说:“代驾小哥,你好帅啊。” 程毓笑得很谄媚,往下迈了两级台阶,趴到车窗上,伸出手刮了刮项耕的下巴:“都快赶上我们田螺了。” 项耕深吸一口气,把程毓往外推了一点,打开车门,从被程毓挤着的门缝里迈了下去。 项耕用一只胳膊架住程毓,另外那只手打开后排的车门,把程毓给塞了进去,怕他不舒服,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团成个扁平的形状垫到了程毓脑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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