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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被抓进去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没你不行了，”孙雪妍哆嗦着嘴唇小声说着话，像是自言自语，“我让自己不多想，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可我晚上睡不着，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不让我去看你，我心就跟抓烂了一样，”孙雪妍继续说，“我爸说你很好，白了，还长了点儿肉，又减了刑，我就觉得心能长好一点儿，但没两天又开始烂，疼得不行。” “你出来那天，我觉得呼吸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孙雪妍吸了下鼻子，“我藏得那么好，没一个人看出来，只有我哥说过，怎么觉得我青春期一下就过去了似的。” 关龙军低声叹口气，没敢把腿挪开，歪着身子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 “你傻不傻啊。”关龙军把纸按在孙雪妍眼睛上，又把她头发和耳朵擦了擦。 “五年不见，”孙雪妍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一下就变成大姑娘了是不是？” 关龙军点点头：“是，特别好的一个姑娘。” “我没耽误学习，也没长成坏孩子，再也没人欺负过我，”孙雪妍说，“都是因为你。” 孙雪妍皮肤特别好，不仅白，还没什么瑕疵，脸上一个点都没有，这会儿没穿上衣，关龙军才发现她肩膀靠近肩带的地方有颗小痦子。 他好好一男的，又多年没谈过，顿时就有点气血翻涌，只好慢慢蹲下来，把头转到一边，结果孙雪妍的一条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了，细白的脚腕子又泛着光刺向他的双眼。 “真操了……”关龙军没辙，只好把胳膊圈在一起，压住侧面的被子边儿，把头埋在了胳膊里。 但孙雪妍并不是木头，不会保持一动不动，随着说话，哪怕就是正常的呼吸，隔着两层薄布料下柔软的身体也让关龙军的血管跟炸开了一样。 孙雪妍不再掉眼泪，只是鼻音很重：“五叔，我分得清喜欢跟爱，小哥很帅，我也很喜欢他，可我不爱他，不想跟他拉手，不想亲他，也不想跟他恋爱，除了你，我没想过跟任何人谈恋爱。” “我不是没有试过，可谁都不行，谁都不是你。” “五叔，你就让我嫁给你好不好？我会好好上学的，不会因为你就放弃什么，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放弃。” “我知道是你怕我被别人说闲话不让我爸把当时的事儿说出来，”孙雪妍含着眼泪转头看他，“要不然不会到这么重。” “说了跟你没关系，”关龙军没抬头，闷着声音说，“我跟他的事儿早晚得了，留着他就是个祸害，我也永远得不了安生，要说还是你帮了我，现在他就是废人一个，这辈子就那个德行了。” “你不是说你有对象要结婚了吗？”泪珠又从孙雪妍的眼睛里滚出来，“人呢，我想真心祝福你的，等了一年，你要娶的那个人在哪呢？” 关龙军僵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孙雪妍吃力地在被子里转过手，隔着被子抓了抓关龙军胳膊，声音放得很轻：“你说话啊五叔，我的五婶是谁？”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雪妍安静下来。 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 关龙军在心里默数了千八百只羊，全身的血管刚缩回到正常，注意力稍微一转，感觉到孙雪妍又热又软的身体，上上下下立马又同时转回去，红奔奔火，灰土地上咩咩咩叫着让他再数一遍。 “我出去买点儿吃的。”关龙军猛地站起来，不敢看她，找了被子边儿往外一掀，留了里边那层让孙雪妍自己拉进去，头也不回地把门口扒开外套就大步出去了。
第133章 番外二：妍妍和五叔（二） 快过年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演出任务，一群大爷大妈穿着红黑搭配的西装和裙子，在小区对面的广场上跳舞，音乐很欢快，大爷大妈们跳得还都挺好。 关龙军在雨棚下面的椅子上叼着烟看他们跳了不知道多少遍，音乐停下来，烟刚好到头儿，掐了之后他又抽了一根出来。 “小伙子，这样可不对啊，”一个大妈走过来，从一辆自行车上挂着的包里往外拿东西，拿完之后，指了指地面，“怎么能这么不爱护环境卫生呢，美好环境靠大家，别嫌麻烦，捡起来扔那边垃圾桶去，好孩子，听话啊。” 大妈说完，摊边儿一飞，带着满脸的笑朝那边跳累了扎堆儿休息的人群走过去。 关龙军这才低头看了看，只剩屁股的，半根的，抽了一口的，结局各不相同的烟在脚下铺了一片。 “唉……”关龙军叹口气，弯下腰，一根一根捡了起来，左右看看，找到了垃圾桶的位置，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没两步就发现腿麻了，又迈了一步，整条腿就跟裹着小针扎似的。 “我真是操了……” 关龙军用力跺了几下脚也没什么效果，干脆就不管了。 大妈跟老姐妹跳高兴了一回头，正好看见刚被她数落的人一瘸一拐非常吃力地走向垃圾桶，顿时心里一阵内疚，踩着半跟儿皮鞋“当当当”就朝关龙军跑了过来。 “哎哟你这孩子，腿不方便怎么不早说啊，”大妈手里刚好有打算用来擦汗的纸，这会儿把纸放在手上，抬抬下巴朝关龙军示意，“来来放这儿，阿姨帮你去扔。” “我没……” “别磨叽了，我那边儿马上就开始了，”大妈又晃了晃手，“孩子快点儿的！” 大妈不给说话的机会，关龙军也没心思解释，把烟放到纸上后，说了声谢谢。 扔完回来，大妈小跑着回到队伍里，经过关龙军身边时说了句：“孩子别犯难啊，往好了想，什么事儿都能熬过去。” 关龙军愣了一下，再想说声谢谢时，大妈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随着音乐响起，跳着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一群人面朝这边儿，隔着老远，大妈笑着坚定地冲他点了点头。 麻劲儿已经过去了不少，面对大妈关切的目光，关龙军也朝她点了点头，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继续一瘸一拐朝小区侧面的商业街走过去。 这套房子在他进去之前就买了，后来把人打坏赔偿对方搭进去不少，再出来重新往开发区的配件厂投了钱，加上老家的饭店，差点卖房。 这房子他很喜欢，咬牙忍着扛了过来，这两年终于开始有了起色。 不过他在这儿住的时间不多，要么住厂里的宿舍，饭店忙的时候就回临泰镇。 孙雪妍刚上大学的时候，发现学校附近一家店里做的酥饼特别香，就买了一小盒，要给他送过来。 关龙军那天厂里忙，没打算回这儿，电话里就告诉不在家，让她留着自己吃，不用送。 孙雪妍说你甭管，我送过去找地方放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就行了。 怎么拦也拦不住，关龙军琢磨着学校离他家也不是太远，送完就回学校天还亮着，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后只好叮嘱她一句非要去就找个同学陪着一起。 等忙完，天已经黑透了，几天下来也累够呛，关龙军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一趟，厂里食堂也吃腻了，正好回去换换口味。 等到了家，电梯门一打开，一个小影子蹲坐在门口，团成一团埋着头，电梯响也没动。 关龙军的心一下就揪得不行，他走过去慢慢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孙雪妍的胳膊。 等得时间太长，手机没电了，人也睡着了，孙雪妍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清人是关龙军，眼睛一下就亮了：“五叔，你回来啦！” “怎么没回去啊？”关龙军紧皱着眉头，“不说放下东西立马儿回去吗？” “我想等等看嘛，”孙雪妍一手揉着脖子一手捶腿，脸上尽是笑，“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万一我不回来呢，”关龙军朝邻居家的房门抬了下下巴，“这是认识，知道对面住的是谁，万一是坏人呢？” “我长大了，情况不对不会再傻傻愣着了，”孙雪妍扶着墙站起来，“我得对得起你拼了命给我保下来的清白。” 酥饼已经不热了，但确实很好吃，午饭他就随便垫吧了几口，这会儿闻着香味，感觉饿得胃都贴一块儿了。 他给孙雪妍烧了壶热水，家里没什么吃的，就点了几个菜。等着的时候，半盒酥饼进了他肚子，孙雪妍眼见着开心，等菜送到了，俩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关龙军送孙雪妍回学校，在车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孙景文打了个电话，当着孙雪妍的面儿把今天事儿说了，只不过把孙雪妍等的那好几个小时简化成了一个“等”，还让孙景文嘱咐孙雪妍，不用记挂着他，小姑娘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 孙雪妍坐在副驾直嚷嚷，说城市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就连临泰镇都不像以前了，她一个成年人，总不能关在学校吧。 孙景文没心没肺地附和，说妍妍惦记五叔是应该的，打小儿就跟五叔好，送了东西你就好好吃。 就这样，孙雪妍又来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不空着手来，吃的用的，每次都要等。 终于连孙景文都受不了了，满是过意不去：“老五，你看，这孩子净给你添乱，要不……你给她留把钥匙？我保证她放下东西就走。” 孙景文的保证不值一分钱，不过孙雪妍去得也没那么频繁，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来月才去一次。 关龙军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渐渐从担心，到习惯，再到后来孙雪妍时间长了没去，他就有点儿盼着了。 孙雪妍依旧是懂事儿的小侄女，去之前会给他打电话，甜甜地喊声五叔，再汇报一下几点过去，给你带了什么什么。当然关龙军也不会让她空手回，他不是每次都在家或者都能赶回来，不在的时候，就把要孙雪妍带走的东西放玄关那儿。 大多是一些特产或者小姑娘喜欢吃的东西，准备不止一份，让她带回去跟同学一起吃。 去年冬天，她们宿舍起了一阵儿手工编织的热潮，孙雪妍借机织了两条围脖，一条回家的时候给了孙景文，另外一条用个漂亮的纸袋装起来放好。 周四上午没课，孙雪妍打算早点起床，赶上午给关龙军送过去，中午回学校，不耽误下午的课。结果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她着急忙慌起床洗漱，等坐到公交车上才给关龙军拨电话。 一直到铃声结束，电话也没被接起来，她又打了第二个，依旧没人接。 这个时间，关龙军可能在车间，里边机器噪声大，听不见很正常。孙雪妍没在意，给他发了个信息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到地方后，她先是习惯性地往门上敲了几下，等了会儿没人来开门，她就拿出钥匙拧开了。 一开门，一股没时间长了的酒味就涌了出来。关龙军的鞋只有一只在门口，孙雪妍探头儿往里看了看，另外一只在沙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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