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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我自己搜的。” 唐昕OS想着“他超爱”,嘴上道:“艺人的生日搞不好是假的哎,你不问问他吗?” “我问过梁若啊,他说每年都这个日子,公司会庆祝来的。” 唐昕用手做扇子,给发烫的脸颊送送风,她现在只觉得热! “那你想送什么呀?你要不要本人过来一趟?送你自己?” “……我想过啊,等等,你在剧组吧?你别透露出去。你旁边没人听到吧?” “咳,没人,你继续,你真要过来?” “我不敢来,我怕他生气,但是刚刚算命的说我应该大胆、主动,我又有点动心。你觉得呢?” 听到这儿杨疏乙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凑到唐昕旁边,把自己装进了屏幕里。手机窄窄的屏幕上,只能看到柯让的下颌线和脖颈、胸膛,整个头都戳出边线了。 “我觉得他会生气,你最好别来。”杨疏乙主动开麦,语气正经。 柯让那边愣了愣,他转过头来,显然是看到屏幕上的人了,下一秒手机里传出椅子擦地的尖锐声响,那么大个孩子,突然就从画面里消失了。 第59章 再也不想起你 在杨疏乙的眼神询问下,唐昕恭恭敬敬的双手抬起表示“您随意”,于是杨疏乙拿着她的手机独自走到庭院边上的凉亭里坐着,刚刚被支开的小丁拿着杨疏乙的保温杯出来,发现自家艺人不见了,唐昕见状就把他薅了过来,给杨疏乙打了个掩护。 “你……可以坐近一点吗?” 屏幕里,柯让正正经经地坐好了,终于不再是鼻孔对着摄像头。但杨疏乙把手机搁在小桌上,自己靠着椅背,隔得老远。 “不要,这样舒服。”杨疏乙道。 “噢,那好。那……刚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的啊?”柯让小心询问。 “我一直都在。” “唐昕故意的……” “嗯,看出来了。” “啊——”柯让双手扶额,把一头卷发往后捋了捋,一副头疼的样子,“生日惊喜都被她破坏了!” “搞不好只有惊没有喜呢。”杨疏乙戏谑道。 “你真的不想见我吗?不想我到你们片场来?” “唔……不想你到片场来。”杨疏乙严谨回答。 闻言柯让咧开嘴,“那我可以不到片场呀,偷偷的。” 杨疏乙斟酌着语句,他想表达“你不要来,我拍戏几乎没有空余时间,来了也没法接待你,你何必大老远跑这么一趟”,但又不想直接拂了柯让的好意,至于该怎么委婉表达,他已经很久没有应付过这门课题了。 于是他手肘撑在椅背上,手指抹着嘴唇,做沉思状,宛如《教父》开场里的马龙白兰度。 柯让见他模样,只得说:“如果让你为难了,我就不来了。” 杨疏乙如获大释,心里叹到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孩子。 “那你比赛如何了?”他岔开话题。 “第一轮轮空,后天直接打第二轮。巴黎大师赛结束后,还有一场250积分赛,在贝尔格莱德,然后今年就收工啦。” 柯让在斩获最近一个500赛冠军后,世界排名已经来到18位,这个实力得以在第一轮享有直接晋级的权利。 “听起来很轻松嘛,一点不担心?” “不担心,状态比在S市还好。” “这里算是你的主场了?” “啊对,”柯让想起什么了,上半身移出屏幕外,拿了个东西回来,“今天训练的时候,收到好多礼物。你还记得我在机场接你那次吗?当时看到你跟好多影迷打招呼,我还觉得挺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机场?但今天球场就来了好多人,叫我的名字,让我签名,甚至有好多在法国的华人,虽然都是陌生人,但是他们表现得好像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柯让朴实地描述着他的想法,杨疏乙听得认真,尽管这种被人环绕的待遇他早已熟悉到麻木,但从柯让嘴里说出来,又别有一种新鲜感,他仿佛能够通过这些描绘重新触摸到很多年前刚成名时自己的心境。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但它是一种……浅尝辄止的开心。” 这个描述把杨疏乙逗笑了,他立马就明白了柯让的意思。 “你境界很高啊,小小年纪。” 柯让不恼他的调侃,又道:“你一定懂我说的吧。好像是一种互相独立的各取所需,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们互相传递友好的情绪,出了赛场就毫无维系,只是在共享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而我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我所经历的100%,别人只需要参与其中的0.0000001。”柯让夸张地说了很多个0。 “等你失败了,还会有一批人来把你的失败放大一千倍、一万倍,好像他们才是失败的最终承担者。” “我知道,对,去B市之前我就经历过不太好的阶段。当时觉得很沮丧,强作镇定而已,但现在觉得有过那段经历也是有帮助的。” ——经历了什么?杨疏乙刚想问,还没说出口,就见柯让举起一个巴掌大的毛绒人偶娃娃放到镜头前。 “我是想给你看这个,你知道这个吗?” 杨疏乙一愣,他当然知道,这个是他粉丝群里会出现的东西——他的角色人偶。 “……你哪来的??” “就是今天收到的。有个华人女生说送给我,问我想不想要,我一看很像你演的百鸢骑士,就说想要,她就给我了。” “……你是鱼吗?” “啊?” “人家钓你呢。”还一钓一个准。 “其他人都只是找我签名,只有她送我东西。” “那你好好放着。”杨疏乙觉得好笑,孩子还挺感恩。 “我要挂在球包上。” “……” 杨疏乙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明说这玩偶到底代表了什么,也许在内心隐隐期待着一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和柯让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吃大闸蟹之前的状态,两人对那晚的结论缄口不提,柯让是怕杨疏乙又回到拒绝的状态,而杨疏乙觉得自己当时确实不够风度,不如顺其自然。好像一段共同经历的黑历史,被心照不宣地埋进了土里。 把手机还给唐昕的时候,看到对方故作无知的眼神,杨疏乙起了坏心。两人因拍戏已经破冰,互相恶作剧也不会生气。他微微低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跟那个白发魔女睡了吗?” 唐昕眼里的无知顿时变成掩饰不住的慌乱,不等她开口,杨疏乙又说:“如果她拿走了你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加倍拿回来噢。” 说罢,大明星拍了拍她的肩膀,礼貌微笑,潇洒离去。 南素旁白—— “1941年,在已经足够糟糕的境遇中,我们迎来了另一种不知是福是祸的状况。泰方与日方结盟,赶走了蓝眼睛的白人,同样面孔的邻居接管了我们,却并未许诺更好的待遇。对于未来,我们恐惧、茫然、无所适从。” 严修从邮局出来,手里拿着家书,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早已失魂落魄。 工作室里,从前熙熙攘攘的国际研究团队,如今门庭冷落。窗台上的植物疏于照顾,已日渐干枯。严修呆坐在窗边,想起玉晚桐对他说的话:“如今国内形势不好,除了使馆区,别的地方毫无安全保障。物资紧缺,通货膨胀,家里给你的信想必也是报喜不报忧吧?” 玉晚桐说得没错。家书中,妻子薛清的口吻一如既往平静,她人如其字,娟秀内向,只说“家中一切安好,母亲所需药物尚能采买,父亲身体康健,吃食虽不如从前宽裕,但也不短。听闻吴哥仍受法兰西管辖,夫安心工作,家中诸事,余将竭心尽力,参商之别,终有一见,各自保重。” 严修此时非常后悔自己一意孤行学了个没用的文史学科,如若选择经世致用之道,那他回国找个低阶的一官半职,应是容易,照拂家人足以。而现在不上不下,风雨飘摇,自身不保,实在无颜向家里诉说。 南素抱着一大叠资料进来时,看到的正是满脸愁容的严修。 “家里来信了?他们如何?”南素柔声问道。 严修抬头看向她,眼里都是血丝,对他而言,南素也是让他无颜相见的人。 “我不知道。”严修声音暗哑,“我真没用……” “别这么说,这个世道,不是靠个人可以左右的……”南素伸手抹了抹他的眉头,试图将他眉间的愁容抚平。 “哪一方我都顾不上,愧为人子……愧为人夫……也……愧对了你。”严修泣血一般吐出这些话,刀割一样,划在他骨血上。 南素被他浓烈的哀伤裹挟了,突然涌出眼泪,豆大的泪珠子滴在地面的尘土里,好似被他人践踏的珍宝。 严修顿时惊诧,他慌忙道歉,却不敢用自己的肢体去触碰对方无暇的面庞,只得掏出洗的发白的方巾给她擦拭。 南素又被他的笨拙和绅士之态气笑了。 “说什么愧对我,你对我可曾做过什么?”她的温柔里藏着夯实的台基,那是不会被轻易摧毁的堡垒。 “我……”严修不敢回答。 “你对我可曾承诺过什么?” “……” “你什么都没做过,你大可以一走了之。” “不行!”严修急道。 “修,世间哪能轻易两全,烽火之中,你、我、还有他们,活着已是难得。不要再被过去的规则束缚,会有办法的,只要互相支撑,我们会看到和平的那一天的。” 严修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子,她生于一个弱势的民族、成长于一个弱势的文化圈中,在学术工作室里她无法获得应有的话语权,但她从不因此而沮丧,始终用她的方式在努力,并赢得了其他同事的尊重。 这样的她,却说着顶天立地的话,像数颗结实的钉帽敲进了严修的心房,稳稳地筑牢了他飘摇的根基。 “你希望我怎么做……?”严修颤道。 “我希望你按你想的去做。我知道你想回去,我支持你。” “南素,我没有向你坦白我的家庭,是我的错。我一再奢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如今却根本望不到尽头。我贪图在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贪图与你在一起的时光,可我……可我又羞于承认这个事实。委实非大丈夫所为……如果你因此轻看我了,我绝不羞恼。任你处置。”严修愤然泣道,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光明磊落,在抱头侥幸的拖延中虚度时光,惘读这么多圣贤书。 “不是这样的。修,我看到你对工作的赤诚,我也知道你几乎把所有薪水都寄回了家中,你的夫人……她从未在家书中埋怨过你吧,你们的感情令人佩服。她信任你没有错,你确实没有做任何过界之事……除了无法陪伴,你何错之有呢?如今该你回去为他们遮风挡雨,我知道你考虑很久了,你也能够做到。无需再为此困扰,回去记得给我写信,像朋友那样告诉我,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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