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动资产你不会调整啊??” “那你要提前准备时间来调整啊,以现在的时间节点就是无力回天了!” 被这么顶嘴,柯如英火冒三丈,她猛地一拍桌面,站起来,大声吼道,“那你就一五一十告诉融世我要做什么,我自己的企业,我不比他们更上心??没利润的生意我会做??他们公司才几年??我干公司快30年了!他们要是有意见,他该干嘛干嘛去,抽资!取消合作!打官司!随便他!老子最恨被别人掣肘!没他我这么大个企业会死??” 徐临之深深吐出一口气,知道多说无益,柯如英一根筋要执行到底,他能劝的已经劝了,再多的他也管不了了。 “还有!你告诉连术那小子,他们底下那些公司玩的那套,我早就看不惯了!搞金融、搞杠杆、想从我们合作商身上刮油,适可而止吧!你干脆说,老子是看融世要爆雷,才提前挤兑跑路,他们要是没风险没问题,给老子写个说明啊?!” 徐临之惨淡一笑,老板已经恼羞成怒,完全不顾章法,且不说按协议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没有甲方给乙方写说明的可能,融世会不会爆雷——按他的专业水平分析,在可预见的几年内,可能性极小。确实,在供应商身上刮油这件事,融世做得不够地道,但也是大甲方的常规操作,要图大利,大部分供应商是不会抗拒的,况且融世的资金链非常充裕,兑现及时,以至于持有他们的金融资产都可以在供应链里畅通流动。 徐临之摇摇头,关上门,柯如英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两人意见一致的时候,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两人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只有他投降的份。而过去的经验证明,有时候他对了,大部分时候柯如英对了,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放弃自己的立场。柯如英能做大老板,他徐临之不能,就是因为他们对风险的厌恶程度不同,柯如英有他所没有的魄力,但是他在职责范围和情分内,永远会给柯如英最真诚的建议和提醒。 年纪比柯如英小一轮,却已过上逍遥生活的连术小子本人,现下在院子里拿着园艺剪刀溜达,手痒。 大冬天的,植物生长缓慢,大部分已进入停滞期,可以供他打发时间修修剪剪的枝叶很有限。踱步到一颗三角形的南洋杉前,他仔细打量着,觉得长势很好,可惜无需修剪。 “啊这颗,圣诞树,我们可以做一个。”Natsu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廊处,说道。他中文说的一般,有时候着急了会说英文,又急又控制不住的时候会直接飙日语。连术不通日语,也不爱看日本爱情动作片,但几次互动下来,也无师自通了“打咩““亚达”“哈兹卡西”“亚萨西”“无勒西”“苏得ki”之类的词语。 连术想了想,问:“你想在这儿过圣诞节?”离现在还早。 Natsu在脑中转换了一下语言,他确实没有要赖着不走的意思,忙说:“啊不是……欸,想要提前庆祝……” 连术自己就不可能待到圣诞节,况且圣诞节之前还有杨疏乙的生日。但他现在不介意这个小男生继续借住这里,反正他每天的生活都规律、干净到不可思议。有他在,都免得让物业来保洁了,植物也有人照料,就是大写的“方便”。 “你可以继续住,住到……wheneveryouwant.”连术无所谓地耸耸肩。 “真的!?”Natsu捂嘴惊呼,心想这样的别墅如果放在轻井泽,挂到网上少说要收20万日元一晚。实际上之前融世传媒投资的一个恋爱综艺,克林达就打起了老板别墅的主意,想租来做拍摄场地,结果被连术开出的天价拒之门外。亏得是她才敢问,但连术是不可能让别人来自己家里住的,给钱也不行。至于Natsu为什么可以,他也觉得奇怪。思前想后,他得出结论:因为乖巧可爱。 但他没有动情,对于Natsu的接纳就像接纳一个没有攻击性、还特别给人情绪价值的小动物。连术断定,这应该是他非常希望在杨疏乙身上看到的一种特质……这种特质在两人最早接触的时候存在过,后来突然就不见了。
第61章 我喝醉了 按柯如英的原意起草的“说明”,经过徐临之和法务的润色后,变成礼貌而诚恳的外交辞令,大概便是“所有决策都由公司领导层多轮商议决定,因项目涉及保密,等时机合适,我方会如实告知。我司始终以全体股东和员工的利益为重,此次投资不会影响供应链和销售端的稳定,请贵司放心。” 盖着柯荣集团公章的文件在连术的电脑上开着,与其说他在思索柯荣集团背后的动作,他觉得更滑稽的是他真的在考虑那位刚签约的网球运动员的公关问题。其实签约柯让对他来说,是再小不过的一件在纸上签字的流程而已,但自从这个年轻人和杨疏乙若即若离的接触以来,他就不由自主地上心了。 杨疏乙曾经提过关于柯让有没有独立工作室的问题——在一次比赛的后台见过柯让的家人,并且大概了解柯荣集团的背景后,他自发地帮柯让带入了一种防备心。连术当时调侃杨疏乙是被害妄想症,后来他反应过来这种对原生家庭的防备是杨疏乙自己的经历导致的。他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柯如英这样的家长式企业家与杨疏乙的父亲杨肇是非常像的。如果让这两个人坐一桌,若不能相见恨晚、那就是彻底的同极相斥。 如今他倒对杨疏乙的敏锐刮目相看了,连术自己的家庭经历过于稀疏,之前杨疏乙和家里决绝的态度他原本就不太能理解,但他大概明白那是一种将所有潜在的负面影响都防范于未然的做法。按世俗的思维,他客观地希望杨疏乙能和那姓杨的一大家子人和平友爱相处,但按连术自己的思维,只要杨疏乙自己乐意,他爱干嘛干嘛。 而柯荣集团在社交媒体上使劲蹭柯让的流量,他之前就知道的。融世传媒的运营思路本就不赞同这样的捆绑营销,有媒体自发去挖掘不可避免,但主动去绑定对双方来说——尤其是毫不相干的领域——实属没多大必要。但他们只负责柯让的部分经纪事务,硬要说的话管不了柯荣集团的媒体公关,但连术决定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搞下去。 山上下大雪了,落到别墅的小院里只剩细小的雪片,但也足够给植物铺上薄薄一层银妆。一些不耐寒的盆栽被贴心移进了室内阳台,大株的还被套上了保温袋。 室内干燥,水分蒸发快,但室内浇水不如庭院,Natsu拿着细长嘴的水壶,耐心地一点点给植物喂饱,生怕多出的水会溢出托盘。 连术一边穿衣服、大衣、围巾、帽子、手套,一边盯着Natsu的动作,感觉像是其中一株植物成精了,还帮他打理剩余的,委实非常省心。 “今晚我在朋友家吃饭,可能回来很晚。”他说。 “欸?はい(好)——。”Natsu转过头看他,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乖巧地回应,也不多问。 连术点点头,本还想说点“不用等我”“别反锁门”“留盏灯”之类的水词,但最终没说出口。 陶安琳在家里办party,她的伴侣从国外回来,还带上了几个好朋友。这种几乎完全陌生的局,连术一般是懒得去的。但以陶安琳舌灿莲花的本领,持续半小时给连术一顿输出,在家闲出屁的连术便应了。还有20%的目的是为了与家里的小伙伴短暂隔离一下,以免太像老夫老妻二人世界了。 陶安琳的伴侣是个看不出年龄的英国男人,名为乔纳森。其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养尊处优的家庭背景,谈吐间清高的用词和语态彰显着学院派的教育背景,这样的人非常适合为陶安琳的文化生意做背书。显然陶安琳将自己和连术相遇的细节也悉数告知了伴侣,乔纳森在面对连术时态度友善却带着一丝丝促狭,大概因为连术正中陶安琳喜欢的款式而有些吃味,尤其连术与他印象中有钱有权的中国男人形象大相径庭,沟通中若有若无地想确认连术的取向,这些小心思都被连术看得一清二楚。其余人里有在B市外方大使馆任职的副领事、有外资大品牌的高管、还有长期做中外文化交流展览的经理人,以及他们的伴侣。 连术在进屋之前还想着会不会全是一群搞艺术交易的,他准备从善如流的social一番。结果还不需他自我介绍,其中那位外资企业高管和副领事的夫人(一位外媒住B市记者)立刻就认出了他。 一屋子相谈甚欢,女主人陶安琳甚感欣慰。席间连术几杯香槟下肚,瞅着别人两两成对,但又明显看出各对夫妻表面恩爱之下的内部矛盾,权当打发时间。他人嘴上说着羡慕他的独身和潇洒自由,他自然是不会袒露杨疏乙的存在的,至于是不是真的羡慕,他也无所谓。这种极浅的社交场合他非常擅长,但也十分不屑,此间结交的人以后或许会因为各种工作上的机遇再次接触,但要足够有趣并当朋友的人,非得万里挑一不可。 夜深,连术喝得头晕,慢慢走回自家门口,门口的壁灯亮着,客厅的窗户露出一半纱帘,屋内泛着暖光。他站在入户门处发了会儿呆,眩晕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陌生的感性情绪,被酒精控制的理智暂时被驱离了大脑的中控台,不切实际的画面骤然出现——杨疏乙拉开纱帘,越过前院的植物,看到站在黑暗中的连术,他嘴唇开合,说了些什么,然后屋门被打开…… 呼出的白气迷蒙了双眼,冬日的夜晚是残酷的,连术打开房门。 Natsu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壁炉里生着火。 本打算直接回房睡了,但在走廊处又折返回来,连术蹲下身拍拍Natsu的背,这个叫“夏”的年轻人,却在寒冬里拜访了他。 “お帰り……何時ですか……?”Natsu嘟囔道。 语言系统还未切换过来。连术听懂了前面,没听懂后面。 “进屋睡吧。” “唔……” 连术站起身,裤子却被对方轻轻揪住。等了几秒,才听到下方传来声音。 “可以一起睡吗,今晚?”Natsu小声问道,像个想要吃糖的小孩。 “我喝醉了。” “给你煮汤?那个……解酒的?”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 连术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些,两人沉默了几秒,意识到Natsu还在等他关于上一个提议的回答。 “你想……?我今晚恐怕不行。”连术“大方”拒绝。他喝多了。喝一点的时候可以助兴、喝多了那确实不行。 “嗯嗯——”Natsu摇摇头,声音奶呼呼地,笑道:“我想陪你。” 简单洗漱过后,连术在床头柜看到一小杯热牛奶,冒着热气。 “喝它吧,我煮了牛奶。”Natsu已经换上米白色的棉质睡衣,像一只毛发修剪精致的小狗,窝在他床上。 牛奶的热度刚好,不是温热、又不会烫口。 “你困吗?”躺下后,Natsu轻声问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