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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荷嗔怪：“明明我俩是夫妻，为什么不是我们拍！？” 杨疏乙打了个冷颤：“大可不必。” 萧荷：“你那是什么眼神？”这话是对连术说的。 连术：“你们演夫妻？” 三人：“你才知道！？” 连术失笑，他确实没关心到这么细。 萧荷吐出一大口烟：“哎疏乙，其实应该我们三人一起拍，你，我，南素，这多和谐，我们仨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杨疏乙：“……你别喝了。” 萧荷继续嘴嗨：“我和南素，咱俩把疏乙扒光，往中间一夹，哈哈哈哈，陆广言特别会拍这种戏，他上一部电影，让那个新人女演员脱成那样，一下子就捧红了。老娘也要！” 杨疏乙扶额。 萧荷搭着他的肩膀：“疏乙，你是不是不行？我说，这玩意儿会露馅不？万一，我说万一片场那么滚一番，你一点儿不起色，会不会被人传出去？” 杨疏乙又气又笑站起身：“天啦，我要下车，你别开黄腔了大姐！” 克林达在一边笑疯了，“所以这么多年疏乙从来不拍床戏呢。” 连术抬手拉住杨疏乙的腕子，将他带回来：“疯婆子，别欺负体面人。” “一边去！中看不中用的驴玩意儿！”萧荷破口大骂。 这是骂他还是夸他，很难界定，连术脏字快要出口又忍住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梗——这对老情侣没有睡过，但互相的物件儿想必是看过的。 克林达抱着她姐一个劲儿问八卦，连、杨实在招架不住这个阿尔法女人，走得远远的消食去了。 待到晚上，都喝得有点飘。连术让她们就在隔壁屋睡下，这套房本来就有两间卧室，四张大床，互不打扰。 萧荷和克林达一开始答应了，后来吹了吹风，又清醒了些，决定还是各自回去休息。 连术断然不让杨疏乙回那个破酒店去，剧组包的长租房是比不上这度假酒店，但绝对不到“破”。 “萧荷也要回剧组啊，我陪她，大晚上的。”杨疏乙说。 “得了，她比谁都安全。这过去又不远，我让酒店的车送她。” “吃shi吧你——”萧荷坐上车时，朝连术比了个中指。 终于只剩二人。 杨疏乙：“我睡隔壁。” 连术：“？” 杨疏乙：“我要早睡早起。” 连术：“我也没让你不早睡早起啊。” 杨疏乙：“你来干嘛的当我不知道？” 连术：“……” 是夜，连术孤独躺下。他不生气，想着日子还有几天呢，第一天就放过他。
第69章 不爱你就剧透你 今天的片场有些特别。连术、克林达带着各自的助理来探班，专机顺便给剧组运来的精美礼品堆了小山高。整个片场都喜笑颜开，乐道“融世出手，人人都有”，足见关照得很是到位。 连术坐在导演椅上，带着巴拿马草帽、墨镜，难得没穿定制西装，一身奢侈品牌的植物染印花亚麻短袖和素色长裤，脚蹬帆布鞋的模样，像个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二代富商。杨疏乙在他旁边坐着，因为拍摄的时间线来到了50年代，所以做了老化的造型，在连术面前倒显大了。 现场正在拍玉晚桐和薛清的对戏。在当时的暹粒，同为华裔女性的玉晚桐是薛清能找到的最好的倾诉对象。两人在人生理念和情感认知上迥异，加上世界进入新的和平秩序后，对女性的个人发展有了不同的要求。薛清在这里越发迷茫，于是来找玉晚桐寻求心理上的疏解。 两位演员实际年纪差距有一轮，但在戏中玉晚桐只比薛清小几岁，如今同时演40出头的女性，要演出说服力，对唐昕来说尤其有挑战性。 这段戏很长，有些对白重复拍了好几个机位。萧荷是那种摄影机一开拍，就能瞬间切换角色身份的成熟演员，唐昕虽然提前做足了功课，一开始还是有点接不住，但萧荷颇有耐心地帮她调整后，总的来说进行得还算顺利。 连术观察一番后，问：“这个小姑娘就是柯让的姐姐？” 杨疏乙：“没错。” 连术：“能力不错。克林达想签她？” 杨疏乙：“我看不仅仅想签她。” 连术会意，抖抖肩笑了。 连术：“这么巧？所有人都串上了。从跟柯荣公司合作以来，他家的人我都快认全了。” 杨疏乙听出话里有话：“怎么，发生什么了吗？” 连术：“柯让他家里又投资了个磷矿，搞得火急火燎的，资金动向挺大。” 杨疏乙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连术：“可大可小吧。” 杨疏乙追问：“那是从融世集团投资人还是融世体育合作方的角度来看？” “你想听哪个角度？” “靠……”杨疏乙意识到连术在套他的话。 “我一说柯让，你是不是太关心了点？平时我谈生意上的事，也没见你积极啊。”连术酸道。 “哪里没积极，上次不就跟你探讨了什么制造业端的软硬一体AI的研发和出海项目。” 连术听他照本宣科一样读出来，觉得好笑又可爱。 “那不是因为你要拍公益短片才来抱佛脚？” “哼，你是哪尊佛脚。”对方嗤道。 他看了看旁边的杨疏乙，觉得他脸上的妆容非常逼真。 “你老了就是这样吗？” 这脱口而出的问题像一道雷击划过杨疏乙的心间，带着火花转瞬即逝。 杨疏乙问：“你想象过我老了的模样吗？” 连术：“没有。你想过吗？” 杨疏乙：“……没有。” 一时沉默。 在杨疏乙后悔这道送命题不该问出口时，连术又道： “我永远都比你老，怎么可能看到你更老的样子呢？” 这问句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带着不明显的忧郁，话音落下后，那一点点哀怨似乎还飘在干燥灼热的空气中。 连术每次暴露出一点点“人味”，杨疏乙就会心软。 见杨疏乙不说话，连术换了个话题。 “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你猜？” “会演到红色高棉时期？” “会噢。” “那你这角色不都六十几了。” “是的。严修的角色就到1976年止。” “他死了？” “嗯。严修提前觉察到了权力更替的危机，把南素和薛清送去了泰国。他因为担心新的政府会做出对吴哥遗址不利的举动，而选择以远东学院研究者的身份留下来，跟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交涉。但你知道，76年发生的那些事，以他的华人身份和留学背景，活不下来。” “那也合理。啊对了，你记得索万那吗？来我们家做客过。” “记得呀。就是因为他，我才知道这段历史。” “他们把这个剧本给我时，我就想起你和索万那聊得投缘，想你肯定会感兴趣这个本子。” “嗯……他还说了很多故事，永远都不会被拍出来的故事。知道那些过往的人，越来越少了。” “未必是种遗憾，历史总要往前看的。你看他们家现在过得也不错。” “也许吧。”杨疏乙眼神望向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然后呢，南素和薛清的结局是？” “薛清获知了严修死讯，没多久也离世了。红色高棉垮台后，南素重新回到暹粒，整理严修遗留下来的所有研究成果。她一直以学者的身份在国际上为吴哥的修复与保护而奔走，直到1992年吴哥被列入濒危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世界各国联合起来展开“吴哥保护行动”。当中国的学者团队进驻吴哥时，南素已经年逾八十，她将严修毕生的研究结果与他的故事，悉数告诉了他们。” “然后大家纷纷被这种无国界的学者精神感动了。”连术拿起水果盘，吃了一颗小番茄，语气平淡。 “没错，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真实的历史也说明，这是人类共同拥有的文化遗产。到现在中国的研究者仍然还在进行王宫的修复吧。” “噢，那会拍到严修是怎么死的吗？” “……镜头会拍到严修被送进当时的集中营，然后留白。” “那就好，你不要拍被虐待。” “……噢。” 杨疏乙毫不介意把结局提前告诉了连术，因为他知道连术不会去看。 连术来到暹粒的第三晚，依旧没有得偿所愿。修行到这个年纪，还不至于因为偶尔的不如意而发火，毕竟他现在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零点零零一都没有。对于杨疏乙，他留有非常多的容忍空间，在多年的相处中，还屡屡上调这一阈值，比起烦躁不耐，连术首先选择冷静下来分析他的单一样本“杨疏乙”的表现是否受到别的变量因素干扰。 这天，时时刻刻跟随杨疏乙的生活助理孟云因为连董事长召见，被允许暂时离开。 孟云骑着租来的小电驴到达酒店时，又被告知连术去了高尔夫球场，这可不好找了。因为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孟云对连董事长的敬畏感很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场去打扰连术打球的雅兴。 他老远望过去，起伏的球道和果岭上有几个人影。孟云不太懂高尔夫，场子太大了电驴也不允许骑进去，他只得在发球台等着。 过了小半小时，连术的助理过来了。 “老大还在里面呢？” “嗯啊……咋了？”孟云看对方神色有点焦急。 “物业找他。” “物业？哪个物业？啥事啊，房子烧啦？需要专门找他？” “哎别瞎说，是他在山上那套别墅，没交给我们打理，咱们都不知道情况呀。” “物业说啥啊？” “说有个人要进他家门，需要业主核实。” “进他家？谁敢进他家？这还核实啥啊，直接报警呗。” “人家说是朋友来着。” “……噢。”孟云琢磨不下去了，只觉得挺罕见的。什么朋友这么不识时务，大老远跑去让人家物业开门？要是老大亲自邀请的人，能不给进门的方法？ 连术经球童提醒后，看到发球台上的两人给他死命挥手，像身后有丧尸围追那般迫切。他正打在兴头上，以为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只好坐着球车回来。连术眼神警告这二人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年终奖可能会少个零。 助理小心翼翼：“老大，物业说打你私人电话没接通……就拨的备用联系人电话，结果打到疏乙那里去了……” 连术原本板着的脸，现在直接皱起眉头：“疏乙接的？” 助理支支吾吾：“应该是小丁哥接的，疏乙在拍戏，没带手机。” 连术的手机扔在球包里没注意，上面挂着几个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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