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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在这儿有稳定的工作了，是天大的好事。我一个闲人，慢慢收拾就好。” “别这么说，你路上遭的风寒还没好全，要多休息。” “好，我们一起……慢慢来，不急。” 薛清浅浅笑了笑，恬淡的神情正如她清透的生命。 第68章 阿尔法女人 “我会不会演得太轻了？” 下了戏，扮演薛清的萧荷问道，和剧中人讲话时完全不同的风格。 三位演员和导演一起在监控机上看回放，这几场重逢的戏非常重要，保险起见，他们调整了好几版的情绪，重复又重复。 “我个人倾向于第五条，”杨疏乙双手抱胸，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正色道：“陆导调整的那个方向没错。一开始大家都太绷，绷过了，就像在演了。其实三个人第一次聚在一块，是都局促，但不该是紧绷。南素想尽力给薛清示好、严修想两边都不怠慢，而薛清是心思最简单的一个，她来之前是什么都明白的，所以不至于到这儿才来做心理斗争。” 陆广言接着说：“是这个意思，其实现在关键的东西都是微调。要么稍微差点火候，要么一调就调过了。这几段，我们得拉通了来看，不能割裂了。所以辛苦大家，多走几遍。” “刚刚有几处，我差点笑场！就特别容易变成喜剧，因为各怀心思么，眼神还东躲西藏的。但凡加一个特逗的BGM，这就是喜剧。”萧荷在戏下的状态特别随意，她年纪最长、资历也最深，虽然刚到剧组，但一开口就知道是经验老道的演员。谁在她眼里都不是个事儿。 “别，我的姐，你这一引申，这儿都是脑子特灵活的主，一会儿人人都给你逗笑了！”陆广言赶紧让她别逗乐。 “哎，我的错，我憋着，行吧？” 自从萧荷来了，剧组的氛围有种微妙的变化。之前是一山不容二虎，但陆广言尽量让着杨疏乙的态势。现在另一位影后来了，虽然接的是女二的活，但戏外她的咖位不比杨疏乙低，属于那种虽然流量少，但分量一点都不小的角色。况且大家看得出来，杨疏乙待她比较“平等”，不像对待阮南素有种男人对待女人的照顾、呵护之意，但又不至于怠慢萧荷，总之让人捉摸不透。 时间倒回两天前。 连术、克林达、萧荷以及若干助理搭乘融世公司自持的公务机降落在暹粒国际机场。 下午茶时间，剧组租用的酒店会议室里。 “什么意思？一个都不来？” 陆广言举着手机，克林达坐在他对面，脖子上还挂着度假酒店接机时，送她的一串鲜花环。 陆广言和制片本来说晚上请这一行人出来聚餐，邀请发出去了，收到如下回复： 萧荷：明天上戏，今天想早点休息，我就不来了。 杨疏乙：我就不来了。 连术——甚至还未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克林达笑笑：“要不是有事跟你们谈，我现在不该在酒店spa一下？” 陆广言：“我们扛票房的惨啊。” 克林达：“陆导说这话就太刻意了，我看再拍两部你都要进两百亿俱乐部啦。” 陆广言：“不然哪能搭的上融世这艘快船呢？” 克林达不想跟他套路下去，道：“陆导，萧荷女士和疏乙在我们融世也是特殊的，对作品有追求，对自己的要求也高，风格是和圈内不太一样。他们不会逢迎那一套，以后有什么社交场合，真的不用考虑他们。不是不给面子，就是i人，你年纪轻轻的，网速应该比我快吧？” 陆广言哼了声，他是个张扬跋扈的人（除了在压他一头的融世面前），任何人前的场合都是他的舞台，共情不了i人，但嘴上还是配合：“我懂，你说的也对。在专业程度上，我对这二位是没有任何微词，咱们就少搞人情、多干事业，没毛病！” 吴哥某顶奢法式度假酒店内。 尽管只登记了一个人，连术也是要住300多平“RoyalVilla大套房”的贵宾。前台经理和客房经理排着队给这位集团品牌大使级别客户服务。在陈述了酒店特色服务和探询贵宾的需求后，经理们发现该贵宾非常朴实，既不spa、也不游泳、也不高尔夫、也不打网球，非常好伺候，想必也不是那种满脸笑容退房后，转身就写投诉邮件逼逼赖赖的刁钻住客。在承诺任何时候都给贵宾留有包车服务，随叫随到后，他们被不耐烦的贵宾请出了客房。 连术不喜欢暹粒，从机场过来的一路在他看来都破破烂烂、电线杆子乱搭、人车乱跑，来旅游的都是学生、年轻人和穷得一笔的欧美背包客，唯有这个酒店里稍有些体面人，但东南亚的价格上限摆在那儿，就算是顶奢配置，住基础房也和国内三亚旺季时差不多。在欧洲、北美、迪拜住惯了各大品牌豪华度假酒店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挑灯夜读备战高考的苦孩子。表面虽然滴水不漏，心里反正是挑挑拣拣的。 但此时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你不过来？” “我这儿住的好好的，明一大早还要拍戏。” “你不过来？？” “你聋啦？？” “你当我来旅游的？” “你可以啊，这儿挺好玩的。” 连术忍着不发火：“怎么，要给我吃闭门羹啊？” “谁叫你来了。” “杨疏乙，你别傲娇啊。” 对方这生疏的网络用词把杨疏乙逗破功了，但他是专业演员，是不会轻易笑场的。 “谁傲娇了？”又故作凶狠地问，“谁带着‘连夫人’来的啊？” 连术差点“咯噔”，但琢磨了半秒又把“咯噔”收了回去。 “你不过来，一会儿晚上吃饭你跟疯婆子搞不好坐一桌。” “那我跟疯婆子一起过来。” “滚。” 傍晚，杨疏乙果然和疯婆子，不对——萧荷一起来了，同行的还有克林达。 “哇，要是陆广言在的话，我上一次见这么复杂的场面还是在艺术学校读书的时候。”克林达把墨镜推到头顶，一脸玩味。 “你谨言慎行，我是脾气好的，但有人脾气差得很。”萧荷提醒她。 “谁啊？”连术居高临下地问，眼神警告。 “不是我。”杨疏乙扔了一颗坚果到嘴里。 “大荷啊，我最爱你了，但凡你在我就是自由的。”克林达在萧荷脸上啵了一口。 这几人，关系着实复杂。 按年龄排，杨疏乙最小、克林达和萧荷相当、连术最大。萧荷并不是融世随便签的演员，杨疏乙也很早就认识她，而她是连术唯一谈过的女朋友（男的另说），但这事已经过去十年了，要是个瓜子当年埋进土，都能开花结果好几轮了。所以双方之间也没什么膈应，杨疏乙也不太当回事。谁没有几个前任呢？何况是连术这种人。 后来杨疏乙要报考电影学院，还咨询过萧荷的意见。连术成立融世传媒，萧荷自荐上门，想要他的资源。后来逐渐演变成，萧荷和他的风言风语被连术纵容传播，正好可以作为他和杨疏乙关系的挡箭牌。萧荷是独身主义一个，潇洒自由惯了，也无所谓顶了个“连夫人”的帽子。她自己买精在美国生了个儿子，当时有人传是连术的孩子，杨疏乙还特地问过她，萧荷非常嗤之以鼻，表示自己只爱混血宝宝。 而克林达和萧荷也在工作上结识的，性格投缘，她和连术搭上线，也是托萧荷的介绍。 这便说清楚了，其实也不复杂。对杨疏乙来说，这只是连术身上那一堆烂事的冰山一角，他将这一段去芜存菁，消化了，跟萧荷在某种程度上算同仇敌忾的战友。 他们预订了in-roomservice，很快酒店的法式餐厅就推着餐车送来了大厨亲自烹调的佳肴，服务生服务周到地侍奉好佐餐酒水。四人在套房的小院里就坐，远离其他住客的喧嚣，惬意得很。 杯盘酒盏放满了一桌子，四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一瓶雷司令很快见底。服务生又及时来换了主菜、例汤，另又开了瓶冰镇的香槟，在南洋旱季闷热的夜晚，很是爽口。 因为大家的交集就是娱乐圈，于是话题少不了东拉西扯、各自锐评了一番今年圈内的大事和八卦，这几位聊的东西，随便截取一小段发到网上都是爆炸级别。上门服务的两位暹粒小哥也颇有眼力见，哪怕他们听不懂半个汉字，但只要一进到小院，这四位就自动消了声，用英文随口说些“please、lovely、thanks”之类的水词，等他们叮呤哐啷服务完，才又重新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一顿饭吃到最后的甜点阶段，话题随着食物，纷纷都被消化殆尽，进入一段沉默的回味期。 “你们知道吗？原本陆广言要请你们一起吃饭的。”克林达突然想起这茬。 “啊？哈哈哈哈……也叫了你们？！还请了连术？”萧荷已经喝的上头，整个人处于被酒精控制的状态。 “是吗，这么说我好像还没加他。”连术不以为然。 “……你礼貌点，不是见面的时候就跟你交换联系方式了。”杨疏乙无语。 “我为什么要加你前任？”连术好笑道。 “噢，这会儿你跟我吃上醋了。” “好像我也是前任啊？”萧荷问，克林达爆笑。 “那小子，精明得很，我把他晾着，他才知道你老板不好惹。”连术说着自己的理论。 “等……陆广言是你前任……陆广言是gay——y？”萧荷的尾音突然往上脱离轨道，“这娱乐圈就找不出一个能用的直男？？” “你是明智的，早早的自己先繁殖一个。”克林达拍拍她，赞许道。两个人随即聊起冻卵的事。 杨疏乙也喝的有点飘，心情不错。他在克林达面前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根，撇过头看了看连术，见对方只是抬了抬眼，没有制止，于是乐得点燃了一根。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你生日那天跟你一起走，你不是飞K市嘛，我接着再回B市。” “噢。” “过完生日，这里就没几天戏了吧？” “嗯，估计圣诞节左右。圣诞节你在哪儿过？” 连术想了想，突然脑子里蹦出山中别墅里的Natsu，此时他在做什么？也许在洗碗吧。连术没有特别的愧疚感，内心平静地只当是接待了一个远方而来的朋友。当然，是不会向杨疏乙提及的那种朋友。 “没想法，看他们那波人吧。你又不在，我随便过过。”连术说的是他那群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大部分都回国创业成家立业，如今还有来往的都是彼此投缘、又信得过的旧友。 “……你问疏乙！”旁边的萧荷突然音量放大。 杨疏乙：“什么？” 克林达：“你和阮南素有一场床戏？” 杨疏乙：“原本是有，但还在商量拍不拍。现在先拍后面的剧情了，如果要拍也会放到最后一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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