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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你啊,身体重要。” “知道啦。” 公务机在辅道上滑行,杨疏乙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架本地航司的空客320在主跑道平稳着陆,两架飞机斜向错过。 柯让坐在靠窗的经济舱第一排,超经相对宽敞的位置让他的短程坐得还算舒适。他看见窗外滑过那架涂装优雅的湾流公务机,从小对飞行器感兴趣的他,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在这个仅有一条跑道的小型机场,柯让心想,不知是哪位大佬前来度假。 在他走下廊桥时,他怀着无与伦比的亢奋打开手机,却不知,刚刚那架湾流载着他心心念念那个人,迅速斜插入云,离开了暹粒澄澈的天空。
第74章 双重打击 等待柯让的有一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 柬国空乘温柔告诉他,大部分国家的公民都可以在入境的时候办理落地签,所以无需担心。柯让感慨要是自己忘记查证这个基本信息以至于因此无法入境,那他会恨自己一辈子。幸好,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都可以让他如此发疯一回。 然而接下来获悉的消息,让他着实挨了一记闷棍。 看到手机语音信箱里的好多消息后,他赶紧给经纪人梁若回拨过去。 “你去哪了?”对方的声音镇定地可怕。 “呃……”柯让犹豫着要不要说。 “你完了。” “……”柯让在入境签证处排着长队,思索着如何安抚他的经纪人。 “我在ITIA报备的行程是今天下午抵达巴黎,结果今天早上收到通知要临时药检,按计划你当时应该在贝尔格莱德的酒店!柯让,你错过了药检!!” 入境签证窗口的工作人员叫了他第三遍,柯让才反应过来,机械地将自己的护照和申请表递过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可以更改行程,但是你要先告诉我啊!况且这不是第一次了,我看了纪录,你在9月底也因为错过药检而收到一次警告,你给出的理由是‘和教练团队谈崩了出去散心,忘记报备行程’,不是——这理由也能搪塞过去?……你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柯让叹了口气,他无话可说,他确实踢到铁板了。 “18个月内如果错过第三次,就有可能被停赛。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个规矩很白痴。” “你觉得有什么用啊!” “我确实没想到。决赛前他们采样了一次、比赛完后他们又采样了一次。为什么第二天还要采,球员也是人啊,也有个人生活和私人空间啊。我必须在任何一个地方standby,等着他们三天两头找上门让我脱裤子撒尿,我到底是球员还是刚出狱的囚犯啊?”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尽量规避这些问题。我没有立场责怪你,我只是……” “梁若,我做的决定我自己承担,你提醒我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 “我尽力了,我告诉ITIA你有紧急事件要处理,在飞机上无法联络,但现在无论我们给什么理由都很难避免吃警告。但你的事真的有到“紧急”吗?” 挂了电话,柯让无比沮丧,这完美的行程在此时被盖上了一个污点。一直以来,他对违禁药规则虽然没有异议,但有时候过于频繁的药检确实令他反感。如果说3次警告听起来还算宽容,但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已经触发两次,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好兆头。对这项规定的嗤之以鼻,如果换来严厉的惩罚,这是一个职业运动员无法承受的结果。 但事已至此,柯让强行调整心态,继续他的行程。坐上计程车他先给唐昕发了个信息。现在是下午六点,他想剧组也许还在拍着。 车开了一会儿,唐昕的电话来了。 “靠,你真的来暹粒了?”唐昕大为震惊。她很少用语音电话,真打了说明事态紧急没空打字。 “对啊,惊喜吧?”柯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中午路易还问我来着,说找不到你了!问我知不知道,靠,我不知道啊!你连我都没告诉!!他说药检找你找不到人!急得要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已经被梁若骂了一顿。” “你是白痴吧?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想到?” “……别骂了别骂了。”柯让汗颜。他本人尚可慢慢消化,身边的人已经急吐了几轮。 “不是?况且大哥,你过来干嘛啊?” “我……来找他啊。”柯让察觉不对。 “可是杨疏乙不在这儿啊!” “他……不在?!” “杨疏乙回国了啊,他和连术一起走了!就刚刚!” “他不是生日吗,他他他怎么会不在??” 这下柯让真的急了。 “你过来,你也没问人家啊?你就这么蒙着头冲过来啊?还要为此背个警告?我的天,我现在真觉得你有点傻了。”唐昕不客气道。 吹着出租车不太冷的冷气,开在灰尘飞扬的公路上,刚刚还强作镇定的柯让瞬间觉得天塌了。 司机把柯让放在一座殖民风格的老式建筑前,这是唐昕给他的地址。 他落寞地站在街角,路面甚至还是干燥的泥地,没有做水泥硬化,夕阳在道路延伸出去的方向挂着,给建筑物罩上柔和的金色,有种穿越回1960年代的错觉。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1960年代的暹粒该是什么模样,他也没有概念。只是唐昕说正在此处取景,大概就应如此吧。 柯让把背包扔在一个石柱边,自己蹲坐在阶梯上。他的冒险结束了,也成功了——却没有获得任何奖励,甚至终点的裁判还要把他的桂冠扔到地上踩两下,再让他自己捡起。前一秒他是刚刚获得第四站单打冠军、排名跻身到世界第11位的网坛新星,后一秒他变成一个失败的追求者,在异国他乡的陌生街道,独自消化他的挫败与失意。 “喂,帅哥~”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向他走来。柯让看了看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柯让歪歪头,莫名其妙看着对方:“叫我?” “你好像一条被主人丢了的狗。” “你谁啊?”柯让怒道。 “草,你说我谁?我是你姐!” 姐弟俩一同蹲坐在路边,看着像母子俩。 “你可真老……”柯让叹道。 “我tm打你啊。”只能怪妆发老师技术太好。 “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这两天的戏都调开了,我不知道啊,至少后天?” “哎……”柯让心都要碎了。 “你直接问他啊,我的天,你没长嘴啊?” “怎么问?直接问?” “啊,不然呢?你不就是想给他个惊喜,结果自己翻车了。换我还得可怜兮兮地说,我还错过药检要被处罚,我好可怜我好无助,嘤嘤嘤。” “……但也不是他的原因啊。” “废话,你就顺口一提,这叫苦肉计。” “不行,我不是这种无耻的风格。” 唐昕听罢还是选择揍他几拳。 “哟,这哪位啊?” 路边又出现一个男人,叼着烟,正准备点燃。 “陆导好,我弟弟。”唐昕朝他挥了挥手。 “弟弟?我还说你男朋友呢。” “害,工作呢,哪敢谈恋爱!”唐昕恬着脸道。 “嘶——你弟弟,该不会是,打球那位吧?” “对咯,是他是他。” “哎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塞尔维亚嘛?昨晚上我们还看你比赛呢。”陆广言抽了几口烟,诧异道。 对方的自来熟程度超乎柯让想象,况且剧组是对方的地盘,陆广言显得非常摆谱,一时让他有点拘谨。 “额……飞过来的。” “来看你姐?” “嗯……” “我看不是吧。”陆广言走过来,把唐昕挤开,“一边儿去,小姑娘。” 看着比他还老几岁的“小姑娘”恭恭敬敬挪了几步远。 “你来找杨疏乙的?” 陆广言毫不避讳,直击重点。 柯让拿不准对方是谁、又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等他作声,陆广言又说: “我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你们有点什么。” 柯让心想也没什么啊,对方搞不好是想诈他。 “我跟他是朋友。” “普通朋友?” 柯让咧起半边嘴,堆出一个演技很差的假笑。 “哎小兄弟,你别有敌意。”陆广言大臂搭到他肩上,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今天他生日,我懂你。” “你到底谁啊?” 唐昕没想到,回酒店的路上柯让和陆广言居然有来有回地聊起来了。还神神秘秘的,非常小声,男人的攻防战难道就在一瞬之间完结? 陆广言直截了当告诉柯让他是杨疏乙的前任,柯让暗想居然见到八卦正主了。 陆广言:“杨疏乙不是单身吧?” 柯让:“我不确定。” 陆广言:“我有点怀疑。但我很肯定,对象不是你。” 柯让:“……” 陆广言:“我没别的意思,我希望他找个合适的。” 柯让:“你觉得他现在的不合适?” 陆广言:“你看他每天心如止水、清心寡欲的哪像有爱情滋润的样子?” 柯让:“那你合适?” 陆广言:“哎别,我都有老婆孩子了。” 柯让呛了一口气,被对方的坦诚吓到。 陆广言:“我觉得你合适,你看着多老实一小孩儿啊。我就喜欢你们搞体育的。” 柯让:“你觉得有屁用。” 柯让觉得陆广言有点油滑。 陆广言不生气,笑道:“你看啊,他生日都不跟咱们过,肯定跟他对象去过了。” 柯让刚刚听唐昕说,杨疏乙是和连术走的,而且连术来了好多天,他心里直泛酸水。但之前在理疗室撞见两人吵架那次,连术提醒过他要保密,所以他断不会透露给陆广言。 这一点上来说,他真的很老实。
第75章 漫长的一天(上) K市,市立大剧院。 “多少度?” “38.2了……比刚刚高了点。” 连术皱着眉头,双手插袋站在后台的化妆间,小丁收好耳温枪,杨疏乙坐在椅子上,造型师在给他做妆发的最后一步。 “你感觉怎么样?”连术问。 “没关系……低烧不影响。”杨疏乙声音很轻,仿佛在节约能耗。 因为没有流感症状,连术倒不担心情况会多严重,只是心疼他这样很辛苦。 “明后天K市连续暴风雨预警,航班肯定受影响,疏乙干脆在这儿休息两天,今晚不走了。”同行的克林达说。 “机票先别退…一会儿看情况吧。剧组那边我答应了后天要上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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