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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耳钉?”杨疏乙笑问,摸不到对方的逻辑。 “唔……就是巴黎1000赛赢了以后,LunedeMiel总店请我过去做活动,就是香榭丽大街上可以看到凯旋门那家噢,原来觉得一辈子都不会进去的奢侈品店,居然把我的海报放在店门口,好有面子!” “啊,LunedeMiel,”杨疏乙意味深长。 “你的海报都只在店内,没我那张大!”柯让调皮道。 “嗯嗯~”杨疏乙敷衍了事,又诘问说,“这该不会是他们送的礼品吧?” “嗯嗯是他们送的,我借花献佛——“柯让见对方要变脸了,立马打住贫嘴,“不是啦,他们送的项链我转赠给妈妈了!这个是我另外买的……你看,是不是很像百鸢骑士戴的那一对?” 杨疏乙苦笑:“怎么又是百鸢……” 深蓝钻固然美丽无边,猜想价格也是不菲。杨疏乙纳闷这个角色到底在柯让心里是怎样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好想看你戴,我来帮你?”柯让小心问道。 杨疏乙无声地盯着他,眼神中不言自明:我耳朵上还戴着一对呢。 柯让也无声地蹭蹭他,表示我就要你戴我这个。 僵持两秒,杨疏乙只好退让一步,将耳朵上的透明钻石耳钉取了。 柯让微微弓着腰,笨拙地用自己的宝贝在两瓣秀气的耳垂上“鸠占鹊巢”。这个亲密的举动在两人间并未引起多大的旖旎,反而如水到渠成一般自然。柯让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太美了!”他由衷地感叹。 但转而又担心道:“可是你皮肤好烫,你还是赶紧休息吧。我把这个什么药给你泡上……” 说罢柯让转身就去烧水。 杨疏乙对他毫无自觉的入侵无可奈何,除了连术和助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他的领地里左冲右撞了。他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在今晚的演奏尘埃落定后,他所期待的正是这样的转变。 他现在困得要死,脑子嗡嗡的,但又想尽量延长这天仅剩的时光。没打招呼,他抄起浴衣,打算先冲个澡。 柯让听到浴室里的花洒声后,才后知后觉里面的人是赤条条的,在一墙之隔的客厅里,他兀自红了耳朵。 “你怎么把头发也洗了?” 柯让再次回到屋内时,看到杨疏乙坐在床上,湿漉漉的黑发被悉数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他这大背头的模样,配上轮廓精致的线条,表情还无比严肃,突然就比平时多了一份压迫感。看得柯让呼吸一滞,觉得下一秒这个狠人就要骂他似的。 “做什么去了?”杨疏乙问道。他确实在生闷气,他以为柯让走了。 “重新拿了一包药……” “?” “没泡过这种颗粒的,刚刚冲了一大杯水,想了想好像不对,药很苦啊,水少点你可以一口吞?” “……白痴啦。” 柯让伺候大明星喝完药,又测了体温。 “你不怕万一是流感,传染你。” “不怕啊,我每年都打流感疫苗。” “……” “你别倒下,头发都是湿的。我给你吹吧!” 柯让觉得自己玩起了一款“照顾杨疏乙”的游戏,并乐此不疲。 杨疏乙说脸上干,他就给他擦乳霜。 “明星的皮肤都这么好吗?像鸡蛋白一样。” 杨疏乙说背上痒,他就给他抹润肤油。 “油滴到被子上了……ohno沾到浴衣上了,没关系吧?” 杨疏乙说想睡了,他抄起吹风机赶紧给他吹头发。 两人一个双手向后撑在床上,一个直跪在对方大腿两侧。杨疏乙仰着头,从下往上看柯让神情严肃地给他捋发丝,先将发梢吹干,再一点一点拨开每一缕耐心地吹头皮,连高级沙龙里的理发师都不会如此精心细致。 “谁教你这么吹的……” “唔,妈妈。我小时候经常帮她吹头发,你们发质好不一样啊。她的很蓬松很卷,你的……像软掉的意面。” 杨疏乙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什么形容。” “哈哈,就是煮熟以后,放进冷水里的那种感觉……很软很滑但是又不会断。” 杨疏乙笑着看他,他从未如此近距离观赏过柯让的脸,常年的户外运动让他的皮肤保持在健康的小麦色,原来他的双颊还有可爱的小雀斑,像焦糖粉点缀在摩卡奶沫上,而起伏的轮廓每一个转折都在提醒着他的异域血统,无论在哪一方,他都是“不纯粹”的那一个,而这加巨了他对“纯粹”的向往。 就像手指间乌黑的发丝,每一次缠绕都带给他一段迷离的绮梦。 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两人享受了一阵无声的空白。直到杨疏乙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臂,将对方矫健宽阔的身躯抱进怀里。 这是一次奇怪的拥抱。 从身形的差异来看,被抱的人似乎应该是杨疏乙。但从年龄的差异,柯让又应该是被呵护的那一个。总之,两人陷入了一份诡异的安心中。 杨疏乙的头埋在柯让的锁骨处,他像抱着一个大号的孩子,不知是谁在跟谁撒娇。柯让的手指在他头发间逡巡了几遍,确认已经彻底吹干,这才放下吹风机,回抱了对方。 明明年纪那么小,却因为长期的运动获得了比成年男性更矫健的肌肉。柯让将他圈在臂膀中,扑面而来青年干爽温厚的气息,杨疏乙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终于旖旎的气氛中,杨疏乙突然觉得耳朵里一凉,听到一声轻微的“哔——”声。 “38.5度!这是高烧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 所以刚刚他沉浸其中时,这个小鬼居然在拿着耳温枪对准他的头吗?杨疏乙深吸一口气,忍住揍人的冲动。 柯让急急忙忙站起来真要拉他去医院。 杨疏乙甩脱他,脱了浴衣钻进被子里,作势蒙头要睡。柯让无奈地看着,只好作罢,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傻乎乎地站在床边。 直到蒙在被子里,杨疏乙才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不明白是发烧使然还是别的原因。他疑惑的是,现在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呼之欲出的东西如果没有人主动提起,就像旋转寿司上最好吃的那盘生鱼片,再不端走就要转回厨房了! 这小子不是说在追我吗?现在到底是要怎样?杨疏乙内心不爽道。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被子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柯让一会儿进浴室一会儿又出来,然后是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你在干嘛?”黑漆漆的房间里,杨疏乙揭开被子,冷冷问道。 “啊?我……”柯让嗫嚅,“不行吗?” “你在这儿睡沙发?” 杨疏乙的语气听起来像质问,柯让心里砰砰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柯让,我困死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我让你问一个问题。快点。” 柯让半起身,呆愣地看着床上那一坨,月光下只有不清晰的轮廓,但他知道被子下面是多么滚烫的一具身体。 “我……我可以睡床吗?” “……可以。” 虽然不是杨疏乙心里想听的问题,但下一秒柯让就“哟吼”一声钻进来,冲过凉的皮肤冰冰的,贴上他以后像冰块黏住手掌,吸得紧紧的。 杨疏乙再也无力思考更多未解的问题,在陌生又安心的怀抱里,他胸中那团无处安放的火苗,终于不再燃烧他有限的生命力,而是找到一处新的似乎用之不竭的燃料,兀自续上了。
第78章 过日子 房间里的窗帘很厚,只有中间露出两褶亚麻纱帘,窗外的阳光被阻挡后,只剩下微弱的光线穿入室内,斜斜的洒在书桌边的电钢琴上。 杨疏乙醒了,不仅醒了,还发现旁边的人和三个小时前一样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为什么他知道?他做噩梦了,于半夜中惊醒。很久没梦到的那个场景,那时候他决定从三楼高的地方跳下去。他早已不再回忆当时的心境,除了在梦里。梦境大概是大脑对自己最残忍的时刻,所有曾经体验过的情绪,哀伤的、焦躁的、绝望的,甚至连当时的痛觉,都强硬地在大脑皮层的某处真真实实地让他再度体验一番。 真的是他自己决定的吗?杨疏乙在那次与生命赛跑的手术后,无法再还原自己经历的真实。但在梦境里,与自己共生的神经细胞,是这么告诉他的——是你自己决定的。 惊醒后,他并未恐慌。他的睡眠总是那么浅,每次睁开眼睛都仿佛只闭上过一秒。 旁边有人,不是连术,是柯让。这个事实他在下一秒就可以认知。他毫不怀疑柯让入睡前也是同样的姿势——侧身朝向他,胸膛贴着他的肩,额头贴着他的左边太阳穴,高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哪怕背后还有近半张床空着,但显然睡眠质量比他好多了。 杨疏乙稍微动了动,确切的说是往柯让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缝隙。他感觉到对方无处安放的手耷拉在他身侧,于是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紧紧扣住。 就这么直到天明。 杨疏乙静静地躺了会儿,放空地看着中央空调出风口那根随风起舞的细飘带,屋里安静到只能听见空调哗哗的出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唯一的白噪音突然消失了,细飘带自由垂落下来,世界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楼下传来嘈杂人声,隔着窗玻璃,只能听到嗡嗡的。 杨疏乙本不打算动,想着可能是电力故障了。不过一二分钟,室内就变得闷热,旱季的暹粒,太阳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睡梦中的柯让似乎察觉到了,想抬手掀掉被子,结果连着相扣的那只手,一起捞了起来。 他终于醒了,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杨疏乙在等他回神。 本想听他说点什么,结果清醒过来的柯让弹坐起身,在床上摸摸找找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把耳温枪再次对准杨疏乙。 “……” “37点4……不烧了?” “好像停电了。” 柯让此时跪坐着,上半身赤条条的,哪怕是如此放松状态之下,肌肉还是沟壑分明。半月形的肚脐不设防地露在裤头之上,在平坦而硬邦邦的腹肌之间,独自可爱。 “我去看看。”他作势迈出长腿要下床。 杨疏乙收回看肚脐的眼光,忙道:“等等等等,大早上的你从我房里出去合适吗?” “噢……” 十多分钟后,小丁、孟云,带着一个推餐车的酒店人员进了杨疏乙的房间。 “市政临时检修,这条街都停电了,如果热的话,我让酒店把发电机打开?” “剧组都出去上工了吧?酒店就咱们?” “是啊……刚刚经理专程来道歉,他不知道咱们今天留了人,所以之前没准备倒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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