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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那算了吧,发电机耗油,还吵。” “那你吃,我们给你扇。” 小丁和孟云各自摇着一个锅盖那么大的蒲扇。 两人被赶了出去。 早餐样式很简单,因为驻扎的是中国剧组,所以有一些港式点心和清粥的选项,其他的如煎蛋饼、培根、沙拉、可颂等等,还有雷打不动的热美式,算是中规中矩。 气温不凉快,柯让和杨疏乙对坐在小圆桌前。杨疏乙盯着他的短袖,一件有大象手绘印花的t恤,哪怕在曼谷、清迈、暹粒还是胡志明的旅游景都随处可见那种。 柯让不好意思地说:“临时在附近摊子上买的,我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嘛……”心想男明星一定对自己的打扮要求很高,大意了。又道:“好热,我脱了吧……” 杨疏乙回道:“一会儿我给你找一件。” 柯让光着膀子开心答应。 两人各自挑喜欢的食物放到盘里。 杨疏乙盯着他塑形很好看的肌肉,问:“你有饮食计划吗?忌口吗?” 柯让:“肉蛋奶随便吃,高糖高油的不吃。” 杨疏乙:“那训练计划呢?每天多久?” 柯让想了想,说:“有氧无氧,穿插着来。平均每天1.5小时吧。场上的话每天2-3小时,技术训练和战术训练。现在还有心理训练。周日休息。” 杨疏乙:“噢?心理训练怎么练?” 柯让:“各种各样的。有意念训练,就是在脑子里想象比赛的细节,有培养专注度的游戏,有和心理师的场景模拟,还有放松练习,比如冥想。我最喜欢冥想。” 杨疏乙品了品咖啡,味道醇香,满意地舔舔嘴唇,道:“听起来不算很累?之前顾之斐跟我说训练期间每天都累到想哭,怎么你很轻松?” 柯让没有停止往嘴里塞东西,不假思索地说:“每个人和教练的风格都不一样,也许那是适合她的。我原来训练的俱乐部,强度也会更高,有些项目很传统也很枯燥。现在的桑塔和格雷教练很有想法,你看,他们执教以来我的排位飞快进步,我都挺意外的。我原本以为达到这个成绩,至少得1年呢。” 杨疏乙见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很是活泼,也被他精神奕奕的状态感染到:“看来你一直都有信心啊。这周结算出来就排名11了吧,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柯让叉了几次餐盘中的红腰豆,发出叮叮的声音:“还不够的感觉。” 杨疏乙很意外,“这还不够?” “虽然说作为职业选手,只要能进到前100名,就能养活自己和团队,但在现在的世界排名里,前三名和后面的选手,是两个断层的存在。我在第11名,和第5名、第8名,在心态上不会有多大差异,就是个数字而已,我是说,我知道自己和前三的差距。 我们这一层的人,“柯让用手横在胸口比了比,“离上一层的区别就是……” “大满贯冠军?”杨疏乙接话。 “没错,能不能拿到大满贯冠军,才是职业网球的意义。唯一的意义。” 杨疏乙思索着,又说:“我记得你上一次美网……” 柯让:“啊啊——你看过吗?靠,美网一轮游了……” 杨疏乙笑了笑:“好像第一轮就对上前几号种子。” 柯让:“4号种子。前天的250决赛打赢他了。但是……” 杨疏乙:“三盘和五盘还是有差吧?” 柯让:“没错,对体能、心理的挑战,完全两个量级。这次虽然三盘赛制下胜了,但如果是五盘三胜,我也不是那么有信心。” 杨疏乙:“你已经很厉害了。” 柯让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可颂面包屑:“上次你也这么说。我会更厉害的。” 杨疏乙:“我一点都不怀疑。” 对方直截了当的回复让柯让顿时红了脸,假装咳了咳。 杨疏乙端着咖啡杯,似笑非笑。 柯让知道大部分情况下杨疏乙在他面前都游刃有余,自己轻而易举就会被对方撩拨到。眼见令他手足无措的氛围在持续的安静中扩散,加上一通进食后,他觉得后背都开始冒汗。在不大的圆桌下,两人膝盖挨着膝盖,杨疏乙穿着长袖亚麻衬衣和长布裤,袖口随意卷着,一点没有热的迹象,从容不迫。 “咳……对了,既然你收了我的礼物,是不是表明……”柯让想找回一点主动权。 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柯让瞄眼一看,居然是柯如英打来的视频电话。 杨疏乙也看到了,他起身走回浴室,把空间留给柯让。 “让让?” “哎,姑妈……” “让让?是你吧?” “是,对,是我,”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跑去柬埔寨了?招呼也不打?姑妈以为你被诈骗了! 你怎么衣服也不穿啊?没有人绑架你吧?你吓死我了啊!你说两句话啊??“ “……”柯让心想你倒是听我说。 柯让以为柯如英是打来对错过药检一事兴师问罪的,结果柯如英只是叫他下次别跟规矩对着干,顺便也骂了ITIA一通,说这些官僚机构就爱欺负人,上次另一个运动员也是被冤枉的,她觉得里面水深着,肯定有人见柯让成绩好了,想整他。 “让让,你别慌啊,姑姑跟你找关系。” “这也能找关系?”柯让大跌眼镜。 “当然能,”柯如英嗤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以为别人不往里面钻营啊?为什么有的运动员可以躲过禁赛,有的躲不过?只要是人在管,这都有空间可以操作的。” “我还没有到要被禁赛的程度……” “那也不行,我听小赵说了,错过药检只有三次机会。你别管了,这事从程序上还有得申诉,不然我们跟融世签合同做什么?现在就是该他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这时候杨疏乙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在桌旁。 只听柯如英继续说:“想摆烂啊?没门儿!我找他们连董去,他管不管?连术这小子之前跟我牛皮哄哄夸海口说,他们融世和这机构那机构都熟的很,彰显他能耐的时候到了啊!” 柯让瞪着双眼表情精彩,杨疏乙更是皱着眉笑得五花八门的。 柯让只得平息住柯如英激昂的情绪,安抚道:“这个确实是我鲁莽了……他们能争取不吃警告就争取一下吧,实在争取不到,我也不怪他们。” 柯如英顺了顺气,又问:“但是你去柬埔寨做什么啊?” 对此柯让并没有想好托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全话。 杨疏乙也在帮他动脑子,突然急中生智用嘴型告诉他两个字。 柯让心领神会:“噢噢!我来看昕姐,昕姐她在这儿拍戏,拍电影呢。” “嚯?”柯如英鼻孔出气,心想这犯得着你专门过去?但出口只说:“你们关系倒还亲近。那个,你向宇哥哥还经常看你比赛念叨你呢,你们要常联系啊,还有你大伯,你还有印象吧?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大伯啊可想你了………………” 柯如英叨叨絮絮说了好一会儿,想靠她一张嘴把这些人的形象都深刻地印入柯让的大脑中。 柯让习惯了她的风格,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杨疏乙在旁边收拾屋子,见不得桌面地面有一点不整洁,搞得每次保洁阿姨进来都纳闷是不是有谁打扫过了。 听着耳边这不熟悉的家长里短,杨疏乙心想,这倒像两个人过上日子了。
第79章 心的归向 杨疏乙经过一晚退了烧,但尚在恢复期。可他又不想柯让在这儿待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该到处玩玩不是。 “我让孟云或者小丁带你到处走走?看看吴哥窟。” “你不跟我一起啊?”柯让拿起给他的那件衣服,比了比大小。 “我想再睡会儿,你玩你的去。” “那我陪你。” “……” “我保证不发出声音……我也睡觉!我倒倒时差,一样的。” “随你吧。”杨疏乙准备躺下。 这时电器传来哔——的一声,电终于恢复了。 柯让顺着杆也爬到床上去,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看杨疏乙的,怎么可能舍得少看一秒。 杨疏乙的态度说不上热情,虽然也不冷漠,就是弄得他抓心挠肝的,通往下一关好像有100道门在面前,他就是猜不中正确的那一道。 “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柯让趴着,脸朝向杨疏乙平躺的方向。一人一个枕头,很有边界感。 空调的冷风徐徐送出来,周身干爽舒适。 “哪个礼物?”杨疏乙眼睛都不睁地问。 “还有哪个……就是这个啊。”柯让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很近的耳垂。 “这个啊,一般般。” “噢。”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在两人那儿过着不同的相对速度。 “我比较喜欢你在这里——这份礼物。” “!!” 如听仙乐的柯让顿觉心中锣鼓喧天,万花齐放,他双手抱起枕头使劲把脸埋进去,长的快要伸出床位的双腿扑腾着像自由泳健将的人体马达。 杨疏乙踹了他一脚,“床都要塌了。” “你也喜欢上我啦?”柯让问道。 杨疏乙听得耳根发烫。 但他何许人也,心里的鼓哐哐直响,面子上也照旧风平浪静。 “喜欢啊,多欢乐一小狗啊。” 爱狗人士柯让毫不介意被贬为狗,喜欢就行。 “那我是不是追到你了?追到大明星杨疏乙啦?”他爬起身来,哈哧哈哧的。 哪怕是最尖锐的新闻调查记者提的问题,也不过如此吧。 受访者此时也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经历过亲密关系,以至于在小孩儿面前黔驴技穷。 “我再想想吧。”杨疏乙转过身侧躺,准备当鸵鸟。 “不行——你现在就回答我!”柯让现在壮了胆了。 可能因为还未获得允许,柯让始终没好意思碰他,只是蹲跪在他身后,床垫陷下去一个坑。 “这种事一般有试用期。”杨疏乙使出一招缓兵之计。 “那现在就开始试用!” “哈?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反正我这边你的试用期通过了……你要试用多久啊?” 柯让可怜巴巴地问,想着对方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自己放低姿态也是应该的。 杨疏乙已经开始厌弃自己了,明明之前就做好的决定,为什么突然又想临阵脱逃。肋上那道疤,又有点隐隐作痛。 痛使人清醒。 “你不介意吗?我和连术的事。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他干脆问道。 柯让不懂杨疏乙问的是看出了什么,他能看出什么?心想不就是两人有过一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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