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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让半真半假气哄哄的，连术上次跟他甩狠话说要做杨疏乙永远的“后盾”，也不知对方哪里来的底气。 “你不难过吗？他马上就找了新欢。” 杨疏乙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啊……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其实在我暹粒拍戏的时候他就找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也很连术。” “那他对你是自作多情了。” “除了爱情这种感情，总还有点别的情分吧，你别多想了。” “比如他死了你也要去烧香的。” 杨疏乙若有所思，柯让顿时后悔自己心直口快地犯了中式忌讳。 没想到杨疏乙接着回道：“当然了，如果他死在我前面的话——况且他的遗产指定继承人是我。” “啊！？” “如果他之后不再改的话。谁知道呢。” “那你的继承人是他吗？”柯让酸溜溜的问。 “还真没考虑过遗嘱怎么立。”杨疏乙不甚在意说。 两人聊着聊着又乱七八糟了，柯让福至心灵。 “你看我坐飞机频率那么高，我还有资产了，我也可以立遗嘱了，我死了要顾忌的人可多了，当然里面有你一份。” “真是心大！”杨疏乙吃着柑橘，内心对身后事并无波澜。 聊了半个多小时，柯让依依不舍。 “别一直腻着了，该干嘛干嘛，早点睡吧。” “如果这次拿下大满贯，你怎么说？”柯让不甘心地问。 “给你个超级大奖励吧！” “怎样算超级大？” 杨疏乙怼到镜头面前，“就是，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好！一言为定！”柯让猛拍几下沙发，仿佛要把这个誓言拍进沙发皮里永久封存。 “加油，宝贝，你可以的。” 杨疏乙笑着挂断视频，留下柯让痴痴的脸映在黑掉的屏幕上。 — 五月下旬的巴黎，在这个城市最富裕优渥的十六区举行一场举世瞩目的网球赛事再恰如其分不过，一切展览和活动都在法网公开赛前相形失色。巴黎西郊蒙特高地上这座近一百年的大型体育场馆，它被赋予民族英雄飞行员罗兰加洛斯的名讳，承载着法国人对网球这项运动的期许与嘉奖。当戴高乐机场迎来成群结队慕名到巴黎的各国游客，其中有一部分自诩甚高的人已经提前抢好罗兰加洛斯球场的一张珍贵门票，并不屑于在熙熙攘攘的香榭丽舍大街和蒙娜丽莎前拍照，他们更像是为网球而来的朝圣者。对网球迷来说，这铺满赭红色沙砾的红土球场是对热情洋溢的西欧和地中海风情的完美映射，比起现代化的硬地，红土这一回归自然的构造，似乎象征着一种自由、野性的魅力，是堪比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的存在。 柯让被赛会专用接驳车引到罗兰加洛斯球场门前时，蜂拥而上的记者和警戒线后的激动球迷，不断提醒着他自己赛会二号种子的身份。 此时他没有任何沾沾自喜，而是恍惚回到去年的十月，他看到那位大明星面对同等盛况时，当时他心中的不以为然和戏谑在如今已消失殆尽。被人们追捧和喜欢，已成为他网球事业的一部分，他修整了自己幼稚刻薄那一面棱角，开始用热情和真诚去回应外界对他的每一份关注和期许。 媒体对他的战绩和冲击法网冠军的应战做出分析和预判，为了全方位的挖掘这枚网坛新星，评论家和博主们将从知情人士取得的资料抽丝剥茧地逐条向球迷们介绍——这其中自然包括他的成长路径和暴增的身价。 柯让觉得最有趣的是融世体育给他量身定制的公关课，为了应对大满贯赛事中密集的采访和出镜需求，他们必须确保自己签约的运动员不会因为心直口快和欠缺公共常识素养而落下把柄，这在任何一个高关注度的体育项目中都是有前车之鉴的。一个嘴笨内向的人，总比一个荒腔走板满嘴火车的人要更保险。 “不要回答国籍问题、不要评价男女差异、不要提到种族、不要回应时政问题、不要埋怨任何组织、遇到刁钻的问题适当用‘我英语不好’来搪塞、大胆说‘我不清楚’‘我不了解’‘我不方便回答’……” 柯让作出如上总结，“OK，OK，我掌握得很全面吧？但是，在这基础上，我还是要做我自己啊！” 公关老师扶了扶眼镜，说，“你在大众媒体上的形象目前是这样的：开朗活泼爱笑的少年；偶尔在赛场上爆发真性情——也就是对着观众或裁判发脾气；在球员间的人缘不错——除了希曼选手；团队氛围好、在球场之外幼稚傻乐；是商务合作爱逗弄的对象；最后，对自己讨喜的形象不自知。以上，你就在这个范围内发挥就绝不会出错。” 柯让：“……” 第93章 乌云密布（上） “恭喜柯让选手轻松晋级法网正赛第二轮！” 柯让3：0轻取首轮资格赛选手，观众中为他加油助威的既有中国球迷也有法国球迷，在法兰西的传统中，人们唱起胜利的战歌，两种面孔的人群在此时共享同一种快乐，那是对运动员的赞赏也是群体活动的助兴。 他举起球拍鼓掌，朝着每个方向的观众致谢，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已足够游刃有余。 这长达半月的拉力赛，才刚刚开始。 “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梁若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刚刚下了赛后发布会的柯让终于得空。 12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柯向宇。 柯让心道不妙，但碍于球场人来人往，直到回了酒店，方才回拨过去。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电话了！”柯向宇的急切透过电话传递过来。 “怎么了？”柯让第一反应是不是柯如英生病了、出事了，心中早已惴惴不安。 “我……”柯向宇一时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你跟融世传媒熟不熟啊？应该熟的吧？” “什么意思？” “他们好蛮横啊！我不就扒个同款嘛，他们就给我发了一个侵权警告，说要去法院告我，什么名誉侵权什么违法所得！他们懂不懂法啊？” 听到不是柯如英出事，柯让反而冷静下来。他这个哥哥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意外。 “你做什么了？怎么侵权了？你从头到尾给我说说。” “哎呀我，我觉得我没干啥啊？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酒庄吧，除了我们自己酿的酒，还代理各种进口原瓶酒啊。这次杨疏乙不是到你外公外婆家去玩么，你还在群里发照片来着……” “柯向宇，你干什么了？”柯让突然厉声问道。 “我……我就用了一下他工作室发的照片儿啊，他拿着你家酒瓶子那张，这不就是扒个同款嘛！然后，然后我跟舅妈联系上了，她说这酒卖啊，这不我就帮他们卖点酒呗。” “用得着你帮他们卖？？你卖给谁？你卖多少钱？你用杨疏乙的名字卖酒了？”柯让整个人炸了。 “你别急别急，就直播间，我咨询过律师啊，这不影响啊？我直播间也没贴他照片儿啊，网上很多粉丝扒他这款酒，我……我正规渠道卖咋啦？” 柯让不懂这之间到底有没有侵权风险，但没经过他同意擅自蹭了杨疏乙的名气，况且融世传媒已经直接给柯向宇发函了，他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你想我怎样？” “我不是想着你们挺熟嘛，而且这多好一个商机啊，他们不就是见我们销量高啊，想分杯羹，对吧？生意上的事都可以谈，只要你搭个桥，应该都好说，都好说。” “销量高？私人酒庄年产量就这么点，年份好的还要窖藏，没那么多酒可卖。” “呃……不高不高，但是弟弟，你想想办法啊，现在我钱还没捞着，怎么就要赔偿了？我估计啊，是他们内部什么法务风险扫描，给我发个函意思意思？不至于吧，我又没冒名销售，这酒也是实打实他喝了的啊！” 柯让不想听柯向宇胡诌，对方咬定只是在直播间卖红酒，粉丝都是慕名而来的。如果柯向宇摊上的是任何其他的阿猫阿狗，他都懒得过问，但扯上杨疏乙，就不行。 但这个丑事他没办法直接找杨疏乙说情，他嫌丢脸。他思来想去决定先问问克林达的意见。 结果克林达一句话就把他推回来了：这是连术的要求，我们也没办法。 至此，柯让又觉得这不仅仅是柯向宇的问题。 他立即一通电话打到连术的办公室，结果那边说连董不在。柯让无计可施，他要求柯向宇先把销售款都退了，这钱不能挣，柯向宇极其不情愿地应了，还再三请他要把这事按平，要不然柯如英得把他一顿揍。 柯让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给柯向宇擦屁股的一天，早知道就不要跟他有任何往来。 但现在是他角逐大满贯的关键时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如果这事是连术开口的，连术必然有其目的。柯向宇“罪不至死”，连术的靶子一定在他这里，柯让深信不疑。而他这次的成绩对融世体育来说也至少是不可轻易放弃的一环，他决定睡一觉，隔天再找连术谈。 第二天早上，柯让看到杨疏乙半夜给他留的信息，因为《重走》的拍摄遇到一些时间上的冲突和新内容的增加，原定的时长又增加了几天。杨疏乙一如既往地祝贺他的胜利和为他加油，看不出任何异常。这给柯让吃了颗定心丸，他认为连杨疏乙也还不知道之间内情。 等柯让第二次打电话到融世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同样被告知连术不在，柯让简直怒火中烧，在他看来连术就是那个做了恶作剧还不敢露面的幼稚鬼。出于杨疏乙和连术的关系，柯让对连术抱有一种“就算不是朋友但彼此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认知，比如两人甚至以前打过球、坐下来吃过螃蟹，况且他还当着连术的面给杨疏乙告白，当时还被拒绝了，这种丑事成为三人间的秘闻，以至于他觉得这是一种更深的人际关系。 而此时这位始作俑者正在家观看法网公开赛第二比赛日的直播，客厅里放着球场上兴奋昂扬的观众呼声和欧体解说员激情十足的旁白，院子里阳光正好、枝繁叶茂，连术的心情不可谓不好。 他的助理之前获得了连董的一个口谕“柯让连续两天打电话找我的话，你就把我家里的座机电话给他。哦对了，等两个小时再给他。”。这前置条件已经触发，一丝不苟的助理在两个小时后完成了这个简单的任务。 柯让不懂连术在搞什么鬼，拿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拨了过去。 “找我有事？”连术靠在沙发上，语气悠闲。 “你为什么这么做？”柯让开门见山。 “什么怎么做？” 明知这人在跟他打太极，柯让还是把他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OK，你了解到的基本属实。那融世做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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