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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正微微倾身,指着草稿纸上的推导,声音很低:“……所以这里,需要用到这个隐含条件,你看,把x=2代入这个不等式,就能得到k的范围了……” 楚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辞那副全心全意投入讲解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像被阳光晒化的糖稀,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暖意。 江辞就是这样,对谁都温和有耐心,讲题时尤其认真,仿佛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楚白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立刻打扰。 他绕到江辞身后,目光扫过江辞白皙的后颈和专注的侧脸轮廓,然后才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 袋子外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触手冰凉。 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然后——用那冰凉的袋子,轻轻地、带着点恶作剧意味地,贴上了江辞温热的左脸颊。 “唔!” 专注讲题的江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激得一哆嗦,思路瞬间被打断。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茫然地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解题时的专注余韵,此刻又添了几分被打扰的无辜和疑惑。 他看向楚白:“……什么?” 楚白单肩挎着包,姿态随意又带着点少年特有的张扬。 他把那个散发着丝丝凉气的袋子塞到江辞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声音带着点笑意: “喏,正巧路过甜品店,给你买了块小蛋糕。提拉米苏的,林嘉敏在朋友圈发说很好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江辞低头看着怀里包装精致的袋子,上面的Logo清晰可见,里面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透出甜点的轮廓。 他眨了眨眼,似乎才完全从解题状态中抽离出来,“哦”了一声。 “谢谢楚哥。”江辞礼貌地道谢,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先把这道题给蒋一帆讲透。” 他把袋子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立刻又转向蒋一帆:“刚才讲到哪儿了?哦对,k的范围……” 蒋一帆的目光在楚白手中的袋子和江辞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个来回,嘴角忍不住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贼兮兮笑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哇哦~楚白同学好贴心啊~还专门去买小蛋糕~怎么没有我的份呀?” 他一边说,一边促狭地朝楚白挤眉弄眼。 楚白被蒋一帆那眼神看得耳根微热,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眉毛一挑,带着点痞气回敬道: “想吃自己买去!我同桌费脑子给你讲题,补充点糖分怎么了?” 他边说边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动作幅度不小,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也拿出卷子,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那个袋子,还有江辞重新投入讲题时那专注温和的侧脸。 江辞对蒋一帆的调侃和楚白那点微妙的心思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蒋一帆又在开玩笑,于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耐心地给蒋一帆讲解剩下的步骤:“别闹了,看题,所以最终k的范围是……” 楚白听着身边江辞清晰温和的讲解声,看着那块被放在桌角、还带着凉气的小蛋糕,又看了看江辞毫无杂念、一心解题的侧脸,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柔软又有点闷闷的酸胀。 他知道江辞现在满脑子都是题目,大概要等给蒋一帆讲完,甚至做完手头的卷子,才会想起那块蛋糕。 不过没关系。 楚白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阳光暖暖地照在江辞的头发上,也落在他自己的卷子上。 他能等。 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声音,偶尔能借着“同桌”的名头,塞给他一点小小的、带着自己心意的“糖分”。 这样就很好了。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江辞低柔清晰的讲解声。 楚白深吸一口气,也开始在卷子上演算起来。 只是那笔尖的轨迹,偶尔会因为身边人一个细微的动作而停顿片刻,泄露了主人并不完全专注的心绪。 那块提拉米苏在桌角,慢慢回温,就像楚白心底那份小心翼翼、尚未被察觉的暖意。 江辞的沉浸在题目中,笔尖勾勒出清晰的轨迹,完全将身外之物抛诸脑后。 那块被楚白特意买来、放在桌角散发着无声诱惑的提拉米苏小蛋糕,仿佛成了空气。 楚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物理大题上,复杂的电路图在眼前扭曲变形,公式在脑海中打结。 他略微有点烦躁地按了两下笔头,按动笔发出两声“咔哒”声。 眼角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安静的纸袋,还有旁边心无旁骛、沉浸在题目里的江辞。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缓缓流淌。 阳光偏移,教室里的光影也悄然变化。 蒋一帆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写满真传的习题册和草稿纸,长长舒了口气,对着江辞感激地双手合十,用气声道:“谢了江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小的告退!” 他轻手轻脚地挪回了自己座位,也开始埋头苦干。 周围只剩下更加纯粹的、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响。 楚白又解完了一道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再次看向桌角,那个袋子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被主人遗忘的珍宝。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点闷闷的失落,还有一丝对自己这份过于在意的自嘲。 就在这时,江辞的笔尖顿住了。 他似乎遇到了一个需要深入思考的节点,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卷子和草稿纸之间来回扫视,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 思考的间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桌面,终于定格在了那个被冷落许久的纸袋上。 像是突然才想起它的存在,江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恍然,随即浮上些微的歉意。 他放下笔,轻轻拿过袋子,动作带着一种被打断思路后的小心翼翼。 他解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透明塑料盒,一块方正的、点缀着可可粉和咖啡酒手指饼干的提拉米苏安静地躺在里面,因为放置时间稍长,边缘的奶油已微微回温塌陷。 楚白的心跳,随着江辞拿起袋子的动作,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演算纸上疯狂列式,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身边细微的声响。 江辞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咖啡酒香混合着马斯卡彭奶酪的甜腻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与教室里的油墨味形成了奇异的混合。 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小塑料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楚白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江辞吃蛋糕时的侧影。 他看见江辞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腮帮子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嘴角似乎还沾上了一点点深褐色的可可粉。 那神情,带着点品尝美味的满足,又带着点被打断思路后重新集中注意力的认真,矛盾又自然。 江辞咽下蛋糕,眯了眯眼,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味道带来的短暂愉悦,又叉起一小块,这次动作快了些,带着一种“赶紧吃完好继续做题”的务实感。 楚白的心像被那只小小的叉子轻轻戳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江辞嘴角那点碍眼的可可粉,指尖在裤缝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几乎想伸出手去帮他擦掉。 但他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泛白。 江辞吃得很快,几口就把那块不算小的蛋糕解决了,显然心思并不在享受甜点上,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补充能量的任务。 吃完,江辞抽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顺手把空盒子和叉子塞回纸袋,又把袋子轻轻放回桌角。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接着,他拿起笔,重新投入到那道未完成的难题中,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甜品插曲从未发生过。 楚白看着桌角那个被揉皱了一点的空纸袋,又看看身边已经再次进入“人题合一”状态的江辞,心里那点闷闷的失落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家伙,真是…… 楚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送出的心意,对方接收到了,也表达了感谢,甚至觉得“很好吃”,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江辞的世界里,解题的优先级永远排在第一位,任何甜蜜的“干扰”都只能占据一个短暂的、被高效利用的间隙。 阳光暖暖地照在江辞低垂的脖颈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楚白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卷子上那道依旧棘手的物理题。 他深吸一口气,也拿起笔,重新投入题海。 只是这一次,笔尖似乎不那么滞涩了,心底那份因失落而起的烦躁,被江辞那副心无旁骛、认真到近乎可爱的模样奇异地抚平了。 算了。 楚白在草稿纸上划下一条辅助线。 看着他吃完了,知道他觉得好吃,就够了。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心跳和期待…… 楚白瞥了一眼江辞专注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却又带着点认命的弧度。 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一个能把提拉米苏当能量棒、吃完立刻投身题海的“笨蛋”。一个让他心慌意乱,又让他心甘情愿等待的“笨蛋”。 教室里依旧只有笔尖的沙沙声。 楚白也低下头,沉入了自己的题海。 只是偶尔,他会不自觉地,像江辞刚才那样,无意识地转一下笔。 阳光落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身上,一个浑然不觉,一个心绪万千,却又奇异地和谐。 桌角的空纸袋,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句点,标记着一次单向心意的送达。
第28章 堂哥 两个人都埋头扎进题海,介于先前有好几次上课说悄悄话被当场抓包的案底,这回晚自习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过。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 直到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划破寂静,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弛。 江辞轻轻舒了口气,合上练习册,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正伸着懒腰的楚白。 楚白脸上还带着解题时的专注余韵,但视线落在他微扬的唇角,瞬间又点燃了那份标志性的张扬活力。 “蛋糕很好吃。”江辞朝楚白笑了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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