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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不太愉快的事,康寻开了小夜灯,做题。 他的小夜灯续航持久,充一次电用了十多天,现在打开还能闪着微弱的光。 枕头边放着的是生物练习册,他翻开上次的折页继续做。 看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视线模糊,揉了揉眼睛。 直到又听到嘀嗒的雨声,康寻的眼皮开始打架。 这个单元还有最后一张内容没写完,他拧了下自己的胳膊,继续写。 对面的徐尔突然说话,康寻赶紧关了灯。 徐尔在喊姥姥。 很微弱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地感觉。 康寻听了很久,确定了徐尔在说梦话。 在康寻再次泛起困意时,徐尔叫了他的名字。 “康寻,我好像发烧了。” 康寻下床,去到对面,抬手去摸徐尔的额头。 “你的额头很烫,宿舍有药吗?” “第一层书架上的药箱里有布洛芬。”徐尔按着头,艰难地翻身趴在床上,他的鼻音很重,声音闷闷的,“我后悔了,还不如在宿舍睡一下午,我的头要爆炸了。” 康寻打开徐尔书桌上的台灯,拿了药箱翻找出布洛芬,捏着药盒在灯光下看日期,确认没过期,他才拆了一颗药丸,和矿泉水一起递给徐尔。 徐尔蔫蔫地说:“诶,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别生气了。” 康寻露出困惑地深情,他认为自己没有生气,“我只是先走了,没有很生气。” 徐尔撇嘴,“没生气你为什么一直摆着个臭脸。” 康寻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脸,他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康民说他的情绪稳定,不会那么容易生气,他自己也认为是这样。 徐尔喝了药,咳嗽一声后,又抓着被子缩成一团。 康寻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了,他这一晚跟通宵没区别。 他打了个很长的哈欠,眼泪不自觉地冒出来。 徐尔吸了吸鼻子,“我半夜醒了好几次,看到你在学习,不是我的幻觉吧?” 康寻又躺到床上,打算好好睡一会儿,“嗯,睡不着就看看笔记。” 徐尔道:“晚……早安,反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如果你待会还是不舒服,就把我叫醒。” “好。” —— 康寻醒来是下午,宿管在外头狂拍门。 宿管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水退了,请大家自行下楼协助教职工清理学校设施。” 说完又去拍别的宿舍的门,然后重复这句话。 噼里啪啦的噪音不绝于耳,徐尔起床气那么大,居然没有嚷嚷。 康寻心道不好,赶紧去看徐尔的情况。 他的脸红透了,鼻息热热的打在康寻手上。 康寻小声:“徐尔?” 没有回应,他背着人去找宿管,问医院在哪里。 宿管看了一眼徐尔:“又病了?混血儿身体没有咱们的孩子好啊……出了学校左转一直走到十字路口,超市对面就是医院。” 外面已经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在打扫卫生,出学校要申请,康寻在警务室给班主任打电话,得到允许后带着徐尔离校。 宿管说的左转后一直走,真就让康寻一直走了半小时,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温度没有前几天高,却让人闷出一层汗。 小镇是被农田包围着的,雨后空气里传来浓烈朴素的农肥发酵的味道。 徐尔在颠簸中醒了一次,叫了声头疼,又说不想种地好臭,除此之外,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康寻安慰他快到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 如果不是他的体力比一般人好很多,现在就该趴下了。 看到十字路口时,康寻松了口气。 “徐尔,到医院了。” 徐尔没说话,用手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臂。 医院里人很多,康寻没来过这样的大医院,有些无措地找了个护士问发烧去哪里打针。 护士让他把徐尔放椅子上,领着他去挂号。 拿了号后,康寻坐在徐尔旁边。 徐尔总算睁开眼,迷茫地抬头看康寻。 他好像说了句英语,康寻听不懂,“怎么了?” 徐尔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头疼。” 这是徐尔第三次说头疼了,一定是痛的受不了了。 康寻有些焦急地去看叫号牌,徐尔排在最后,前面还有五个病人。 轮到徐尔,康寻扶着他进去。 医生给他量体温,38.9℃。 医生语气带着责备:“这都快烧晕了吧?怎么才来医院?” 康寻想说,他已经晕过了。 付了钱,查了血,徐尔恢复了点精神,对康寻说谢谢,“待会去我家吧,回学校还得搞卫生,他们要一直做到晚上。” 康寻说好。 他站起身,徐尔拉他衣服,“你去干什么?” 康寻道:“去找厕所,有点急。” 徐尔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康寻在厕所洗了个脸,出来的时候看到徐尔正靠墙站着,眼皮又要合上了。 他走过去:“你不上厕所?” 徐尔说:“嗯,走吧。” 结果出来了,医生给徐尔开了两瓶吊水,一次打完。 护士让康寻帮徐尔看着,康寻就是不是看一眼,瓶里还有多少药水。 徐尔的小动作很多,一会盘腿坐着,一会看康寻掌纹。 康寻问他:“你会算命吗?” 徐尔道:“不会,我就是看你手上茧会不会很厚。” 康寻就把两只手掌展开给他看:“厚到掌纹都看不清了。” 徐尔按了一下他的手掌,“嗯,手感不一样。” 两小时后,天黑了,康寻叫了护士来抽针。 徐尔的眼神还是迷茫的,走路也没什么劲,在他差点撞上医院出口的饮水机后,康寻就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 徐尔突然问:“康寻,你暗恋过你们班女同学吗?” 晚上空气凉爽不少,吹着风,康寻心情本来好了点,又因为这句话变得奇怪起来。 “没有,我没暗恋过别人。” “哦。” 康寻反问:“你喜欢过吗?” “没有……”徐尔叹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医院离徐尔家不远,几百米的距离,一下就到了。 姥姥听到徐尔发烧就过来关心,摸摸头又摸摸脸,心疼得不行。 她做了红糖鸡蛋给徐尔吃,又下了一大碗馄饨,感谢康寻带徐尔去看医生。 徐尔使唤姥爷:“给我们老师打电话请假,就说我跟康寻今晚上不回去了。” 姥爷看康寻一眼,出去打电话。 姥姥姥爷都是热情好客的,但偶尔,康寻会觉得氛围变得古怪,比如刚才姥爷看他那一眼。 姥姥又煮了两个鸡蛋,给康寻剥了放到小碟子里,“你跟小尔关系真好,他以前都不带同学回家玩,他性格孤僻,又喜欢多想……” 康寻觉得姥姥对徐尔的了解不太够。 徐尔明明是很喜欢说话,并且很自来熟的性格,正是因为徐尔足够开朗,他们才能很快熟悉起来。 徐尔突然咳嗽,姥姥去拍他的背:“你看看,吃饭不能急,一急就呛着。” “姥姥,你别说些有的没的。” 徐尔埋头喝糖水,悄悄偏过头,冲康寻使眼色。 康寻看懂了,这是让他赶紧吃完上楼。 姥姥笑得和蔼,很想再跟康寻说说话,被徐尔截住,“姥姥,明天还要考试,我们要去复习了。” 她只好说:“那下次来了再陪姥姥说话啊。” 进房间第一件事依然是,先洗澡。 康寻换了衣服出来。 他觉得自己跟徐尔算是熟悉的朋友了,可以多说一些话,于是问:“姥姥姥爷对我很好奇,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徐尔拿了一张退烧贴,贴到头上,他背对着康寻,干笑一下:“我姥姥不是说了,因为我头一次带朋友回家。” 徐尔这次没有打地铺,或许是知道康寻会跟他换,所以跟康寻一起躺在床上。 徐尔房间的书架上有一些习题册,他让康寻去选想要看的。 康寻看到书架最上层的一侧放着飞行器制造理论,抽了出来。 连带着,掉出来一张花花绿绿的卡纸。 卡纸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看。 是一张漫画图,两个人搂在一起比耶。 徐尔走近,“什么掉了?你放桌上就好……” 他突然抢过卡纸,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 康寻感觉徐尔的手抖了几下,显得有些慌乱。 他问道:“是动画角色吗?画的很好看。” 徐尔看着他:“那你觉得哪个好看?” 康寻怀疑徐尔这么问,是因为这是徐尔自己画的,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白头发的女生,和红头发的男生,还有背景的草地,都很好看。” 康寻看着徐尔的表情从惊慌逐渐变得无语,怀疑自己说错话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了。” 徐尔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在被子里,头也没露出来。 他不想跟康寻说话了。 见徐尔一直没动静,康寻以为他睡着了,翻书的动作都轻轻的。 直到看得犯困了,康寻把书放回去。 徐尔突然冒出头,“你看清楚,那两个,是男的。” 康寻:“……” 那他觉得作者画得不太好了,因为两个人画的都很像女孩子,其中一个还是长头发…… 他说:“画得很好,看起来像亲兄弟。” 康寻嘶一声。 徐尔把散热贴砸他后背上了。
第8章 —— 教室里,徐尔看着黑板发呆。 他早上才退烧,刘老师允许他大课间不去跑操。 跑操结束,广播宣布解散。 几分钟后,康寻第一个进了教室。 以往他会和徐尔慢吞吞地一边聊天一边走回来,但今天徐尔不在,他感到无所适从,去食堂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包话梅就上楼。 徐尔趴在桌上,看到他时眼睛似乎弯了一下。 康寻把话梅给徐尔,“吃了嘴里就不苦了。” 徐尔拆了包装,拿了一颗话梅在嘴里含着。 他嗓音带着点点沙哑,听起来惨兮兮的,“中午帮我带饭吧,我没力气,不想动。” 康寻当然说好。 中午,康寻打饭飞快,在夹糖醋排骨的时候跟对面夹菜的孟浩宇对上,孟浩宇白了他一眼。他们的夹子撞了一下,孟浩宇骂骂咧咧走了,说康寻记仇且没品。 康寻感到莫名其妙。 他刷饭卡付费,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班长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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