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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寻有点想笑:“你怕有人来抓我走吗?” 徐尔目光落在高校长身上,“难道不是吗?” 徐尔难得评价别人,“打扮这么烧包,他居然是校长啊?” 高校长戴着墨镜,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康寻觉得挺帅的。 徐尔的声音不小,高校长听到了,摘了墨镜笑:“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你新交的朋友?” 康寻给高校长介绍徐尔,着重强调了这是帮助他学习的好朋友。 高校长的注意力落在徐尔身上:“小伙子,别以貌取人,哥做校长很多年了。” 徐尔问他:“听你口音,你是京宛来的?” 高校长笑得更开心了,“这都能听出来?我在这边儿待了三年了,我都觉得自己没口音了。” 高校长跟谁都能聊起来,徐尔又是个话多的,两个人聊了很久。 康寻闷得很,就站在旁边听校长跟徐尔说话。 从对话中,他知道了校长现在27岁,毕业于京宛一所很厉害的大学,并且是和一个朋友一起筹资在山区建了学校。 后来这个朋友受不了苦跑路了,就只剩他了。 高校长指了指康寻:“这小子脑子不错,你多帮他,要是能考个好大学,以后回京宛了,我请你吃饭。” 这话看似玩笑,但康寻知道,高校长是真心想他能考出去。 如果没有这位校长,村里很多孩子甚至没有机会读书。高校长是他很敬佩的人。 高校长把衣服给了康寻,里面有新买的衣服,也有康民放进去的康寻的旧衣服。 “另一袋给康梓,全是他爸妈给买的新衣服,千万别让他扔了。” 提到康梓,校长眉头皱起来,“上次来接他,又说不走了,这几天又在跟他爸妈说要回家,我真没法处理这事儿。” 康寻对校长表示同情,但他也给不了任何帮助。 校长催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在校门口抽了根烟,转身上车走了。 徐尔的监督任务结束,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这校长人不错,并且看人很准。” 康寻笑起来,“谢谢夸奖。” 康梓在座位上趴着,康寻把衣服轻放在他的桌子下,然后回了自己位置上。 —— 晚上,轮到徐尔打扫班级卫生,让康寻先走。 康寻把衣服拎回宿舍,有些贴身的衣服需要过水,他打算在徐尔回来之前把衣服洗完。 敲门声响起,他打开门,是康梓。 康梓已经穿上了新衣服,眼睛无神,看起来精神不佳。 “有事?” 康梓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说:“这次物理考试你考了多少分?” “……”康寻没说具体分数,敷衍道,“比上次好一点。” 康梓盯着他,阴森森地说:“你真的没抄徐尔的?你处处讨好他不就是想抄他的?” “没有。” 一阵沉默后,康梓再次开口:“你在这里就是倒数,不嫌丢人吗?还不如回去做第一,在这里没什么好的。” 康寻手按在门上,稍微用力,门合上一点。 “他们都说你给徐尔当牛做马,徐尔才教你。”康梓鄙夷地看着康寻,“你是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真丢人。” 康梓说了一堆,康寻都当没听见。 扯得太远了,康寻感觉康梓把自己描述的不像人,像狗。 最终,康梓又把话题拉回来:“你要是不想被人笑死,最好现在就回去。” 明明是他自己想走,却总是想把这种想法强加给别人。 康寻握紧拳头,掂量着往哪下手最合适。 他觉得应该先攻击腹部,那里不容易看出伤。 拳头砸下去的同时,楼梯口传来徐尔骂骂咧咧的声音。 走廊的灯坏了,一片漆黑,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放屁呢。要走你自己走,你个菜比,自己进度跟不上就在这恶心别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光是听这个不爽的调调,康寻就能脑补出徐尔的表情。 与此同时,康梓痛苦地哀叫了一声,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似乎是想吐。 康寻没什么表情地对他说:“你跟你爸妈,还有同学,说你肚子痛,在这边水土不服,回去没人会笑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康梓沉默了。 他低着头,半晌离开了。 徐尔跑过来,低声说:“我靠,你打人了?他不会告状吧。” 康寻也不敢确定,“应该不会……他有借口回家了。” 徐尔瞪着康梓离开的方向,感觉还能骂好多句脏话。 他回头对上康寻,小心地问:“康寻,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徐尔的语气,配上这副表情,让康寻觉得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没有。” 徐尔似乎松了口气,拿着一截棍子进了寝室。 康寻认出这是他们班拖把上的一截,“拖把断了?” “我洗拖把的时候没注意,拖把砸墙上,突然就断了。”徐尔把棍子放到了窗户边,“本来都扔了,我听到那神经病在门口发疯,又回去从垃圾桶捡出来,脏死了,我得洗手了。” 康寻用洗洁精清洗棍子,再拿纸巾擦干,晾在了窗边。 徐尔又跟他确认,“康寻,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看起来特别为难,“我绝对不是故意使唤你,我真的很懒,我讨厌干活。” 康寻点头,“好,但真没有。” —— 康梓在一个周五跟着高校长回家了。 他在离开前告诉康寻别痴心妄想,他们永远摆脱不了那座山。 这句话成功让康寻恐慌,也让他更加用力地赶进度。 他依旧保持着为徐尔睡着后,过一会儿再开始学习的习惯,这种方法让他的分数突飞猛进,各科考试的成绩都到了中上游。 在一次跑操时,康寻晕倒了,跟在他后面跑的几个男生把他扛到了医务室,医生说他是低血糖。 来看热闹的孟浩宇突然生出一点良心,偷偷问徐尔,“是不是你老让康寻干苦力活才这样的,兄弟够狠的啊。” 天降大锅,徐尔不想背,但他也想不通,康寻怎么会突然低血糖。 康寻的食量可是一般人的两倍啊。 康寻醒来后,班主任又问他是不是很焦虑。 康寻自己也懵了,从小到大,他甚至没怎么感冒过。 他说是因为太饿了。 因为这句话,高校长拜托刘老师多给康寻充了五百块的饭卡,让他每天多吃点饭。 晕倒对康寻来说只是个小插曲,因为不怎么生病,他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很强的健康意识,晚上照常学习。 他的床头放着一个小闹钟,用来判断徐尔是否睡着。 经过长期观察,他已经摸出了规律,徐尔会在十二点睡熟,他就可以开灯做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尔在那头的床铺晃动,在康寻埋头苦想时,徐尔发出声音。 “康寻,你吵到我了,别学习了。” 康寻按关了灯,轻声说:“抱歉,我不写了。” 等徐尔呼吸再次平稳,康寻又开灯,继续做题。 过了一会儿,徐尔再次出声,“康寻,好吵啊,我睡不着。” 康寻这次看了时间,凌晨三点。 他老老实实关了灯,睡觉。 第二天,凌晨一点,徐尔醒来说吵;两点,康寻贼心不死,徐尔又说了一次。 康寻彻底老实了。 作息正常之后,他的成绩也没有因为学习时间的减少而落后,于是不再执着于熬夜。 —— 周末,姥爷让徐尔邀请康寻来家里讲讲怎么挑选种子,康寻再次拜访徐尔家。 徐尔家的门口多了两株桂花盆栽,橙色的花瓣,一左一右,香气弥漫,树上还挂了红色的平安符。 两位老人在门口小凳上坐着聊天,看到他们就站起来。 “过来写平安符。” 姥爷给康寻一张空白的红色平安符,让他写自己的愿望,康寻写了个“心想事成”。 徐尔拿了一张,写了个“所向披靡”。 其他平安符上都写好了祝福,是漂亮的书法字体,只有一张丑得像鬼画符, 徐尔看平安符上的字,撇撇嘴:“跟爱德华写的中文一样丑。” 姥姥笑道:“就是你爸写的,他在后厨。” “就是可惜了,你妈没空回来。” 徐尔受到惊吓,从板凳上跌下去,差点给康寻磕一个。 康寻及时拉住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你爸回来了?” “……待会我是说hello还是你好啊?” “什么hello你好,”徐尔站起来,拍拍裤子,满脸晦气,“说拜拜。” 他拉着康寻就要走,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厌恶:“我说过了,高考前都别让我看到爱德华。” 康寻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 徐尔的面色一沉,抓着康寻手臂的手紧了紧。
第10章 从院子后面走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围着围裙,留着胡子,面容很严肃,还有着和徐尔一样的卷发。 姥爷把徐尔拦住,“走什么!你们好好说句话,别一碰上就吵架。” 爱德华用英文说了句什么,语速快,口音很重,跟平时听力的调调完全不一样。 康寻听不懂,但徐尔颤抖的身体让他判断出,爱德华这句话是很有攻击性的。 爱德华用中文对康寻说:“听说你们在一起睡觉?” 康寻谨慎地点头回答,“借宿了几次,不好意思。” 爱德华把围裙摘了扔到地上,撸起袖子,似乎想跟康寻打一架。 但他撸了半天袖子,最后又把袖子放下了。 康寻费解得很,不知道爱德华是要干什么。 他忍不住想,爱德华是不是不想儿子跟穷小孩玩。 除了这个思路,他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徐尔也学爱德华撸袖子,气焰更加嚣张,“来啊,是不是又想打我,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傻逼不会还手吗!” 姥姥赶紧捂住他的嘴,急道:“小祖宗,好好说话,吃了饭就回学校去好不好?” 他们不欢而散,徐尔恼火地带着康寻去水稻田边吹风。 姥姥拉不住人,转头去吼爱德华,让他闭嘴。 吃了午饭,康寻和徐尔回了学校。 爱德华的出现对徐尔的情绪影响很大,直到周日,他都是一副随时准备攻击所有人的状态。 看到徐尔闷闷不乐,康寻的情绪也受到影响,他反复打开题册,却看不进去任何知识。 康寻这时意识到,嘴笨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 他说不出能安慰徐尔的话。 半天,他才挤出一句:“徐尔,中午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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