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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也没懂他这是什么操作,但他看得见输液管:“别乱动行不行,回血了!” 其实就那么一丁点,远比不上他在浴缸里放的血多。陈念动作熟练地捏着管子举高吊瓶,电梯门开了都没注意。 “……” 沈为舟跟傅非臣对了个眼色。对方面上没多少表情,但沈为舟总觉得,有人在暗爽。 不能细看,细看腮帮子发酸。他卷起舌头顶顶腮:“那什么,反正该说的我都说过,我就不上去了,省得打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傅非臣这毛病不好治。沈为舟尽职尽责地帮他俩按了七楼,往后退开几步。 里面俩人没一个领情的。陈念在紧张地盯着针头,傅非臣在盯着他。 头发挺蓬,光下略略泛棕。和小土狗一个德行。 “给你弟起过名字了?”傅非臣忽然问。 “啊?”陈念抬起头,有点懵,“还没呢。你问这个干嘛?” 傅非臣没说话。电梯轻快上行,很快到了七楼。他先陈念一步走出去,气得人举着吊瓶在后面追:“你把话说完啊。” 前面的人头也不回。等到了病房里,重新躺回床上,傅非臣才懒懒道:“依我看,不如叫今今。” “嗯嗯嗯。”陈念压根没打算采纳,所以随便敷衍,“今今好,今今……” 他顿了顿:“哪个今?” “今天的今。” 傅非臣把病床放平,重新闭上眼。 念念没有心。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傅非臣这十年不破的钢铁之躯乍一倒下,也足足烧了三天才彻底退热。 期间很多事务都由杨允铎代劳,对外只说是傅总例行闭关。 陈念被这个用词雷了下,心说怎么的,他要飞升? 杨允铎看出他的困惑来,低声解释:“过去五年来,傅总一直如此。” “那他闭关都干什么啊,”陈念嘎吱嘎吱啃苹果,顺口瞎猜,“看书、锻炼、躲仇家?” 越说越离谱。杨允铎保持着他良好的素质,没有笑场:“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您可以亲自问他。” 陈念早发现杨特助一用“您”字称呼他就没好事。他哼哼两声坐回沙发里:“我不问。” “杨允铎。” 可能赖他俩总念叨,床上的人悠悠睁开了眼。杨允铎赶紧上前面圣:“傅总,您之前让我们查的事情……” 估计又是他生意上的事,陈念一听就困。他拿着半个苹果准备回避下,刚起身,就听傅非臣道:“你要去干嘛?” “……”陈念说,“溜达。” 这词都快成他俩之间的梗了,傅非臣唇角一挑,就杨允铎一个人莫名其妙。 他感觉自己瓦数越来越高了,肯定不是错觉。 “过来。”傅非臣作势要下床,“还是等我去抓你?” 杨允铎:…… 没眼看了。 陈念其实也觉得羞耻,他骂骂咧咧走了过去:“你老实待着吧,傅总。” 傅总俩字叫得像撒娇,刚走到床边就被傅非臣勾住腰压着坐下。陈念象征性挣扎两下,濒临脱敏,干脆靠在那儿摆烂了。 杨允铎眼睛死死往下垂,压根儿不敢看这两尊大佛,嘴里一板一眼道:“围堵陈念的那四个人,失踪了。” 陈念一愣:“失踪?” “嗯。”杨允铎点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陵都郊外。我们只找到了当时那台车。” “停在陵都与圳西交界处的深山里。按照推测恐怕是……” “被灭口了。” 陈念后脊梁一寒,条件反射似的去看傅非臣。 傅非臣却没什么反应,一副预料之内的样子:“把消息捅给陵都警方,他们会去查。贺睢呢,他的行踪有消息?” 陈念被他的转折弄得有点糊涂。陵都那不是晏秋迟的地盘吗,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有结果? “……他今天早上在A国露面了。”杨允铎说,“应该是走叶家的渠道出去的。您知道,我们一般不在内部……” “不奇怪。”傅非臣嗯了声,“去年年底就有消息说叶家投的一家科技公司要在A国上市,如果贺睢想以叶家人的身份正式回归,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杨允铎嘴角微抽。 傅总这哪里是在跟他聊,是在给陈念透消息。 陈念也争气。当着傅非臣的面,他就敢掏出手机来噼里啪啦给叶眠发消息,发完还问:“就没什么办法阻止他吗?” “办法是有。”傅非臣的手停在陈念背上,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得叶眠做恶人。” “……” 陈念感觉他说的“做恶人”应该挺刑的。 他不问,傅非臣便也息了声。他点头示意杨允铎先去忙,等人出去后才抬起手,捏了捏陈念的脸:“你选的朋友真没用。” 陈念把他手打开:“装什么装,他不先是你朋友吗?” “我的朋友又不值钱。”傅非臣无耻得相当坦然,“不比你,每个都往心里搁。” …… 怎么感觉屋里有点酸。陈念看他一眼,学傅非臣故作高深:“喔,我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对吧。” 不等对方回答,他掐住傅非臣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呲牙咧嘴眯眼睛:“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如果有必要,晏秋迟也可以是你朋友?” “他不行。”傅非臣立刻否决。 “怎么不行,”陈念穷追猛打,“就有人堵我那事儿,你不是一直在为他开脱吗?” “我为他开脱?”傅非臣简直要笑出来了。他上下打量陈念两眼,忽然道,“不管到底是谁,在我查清楚之前,最近不准单独出门。” 陈念本能地要反抗:“凭什么!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而且我都回鹭城了,在你眼皮子底下,难道还有人能朝我动……” 没说完,陈念猛地闭起嘴。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把傅非臣当做靠山,狐假虎威。陈念后悔得直咬舌头,趁傅非臣没反应过来,他赶紧站起身:“行吧行吧我不单独出门。你感冒能不能吃荔枝?赵成佑早上提了一篮,挺好的……我放哪儿了来着?” 他假模假式地忙,身后人窸窸窣窣地起。不多时,一双缠着绷带的手臂圈在了他腰上。 “你乖一点。”傅非臣道,语气几近诱哄,“你身边的人,都会平安。” ——希望我身边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曾经在佛前许的愿忽然浮现,陈念身体一僵。
第64章 抓到偷拍的 傅非臣注意到他的异常,还以为陈念是害羞,又调笑两句才慢悠悠将人放开。 医生刚好过来查房,陈念趁机溜了。他蹲在走廊里逼自己回忆。 当时他和Lucas说过自己许愿的具体内容么? 记不清了,但好像去之前就提过这四个字。最近事情太多,陈念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一惊一乍。 傅非臣真至于在他身上安窃听器吗? …… 这谁知道。陈念浑身上下摸了一通,连鞋底都看过了,没找到有什么像窃听器的东西。 陈念没来由地松口气,松完就敲自己脑袋。 高兴什么呢,他的底线真是被这群神经病一步步越拉越低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一震。陈念掏出来看了看。是叶眠。 有关贺睢行踪,叶眠也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估计家里也正兵荒马乱着。他在语音消息里狂骂他爹不要脸,背景音里还有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这方面陈念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他给叶眠发了个拍拍表情包,安抚说你先照顾好阿姨,至于后面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叶眠回了个滚地大哭:【念念哥,我亲哥怎么不能是你啊!】 陈念叹口气,回他:【你不如指望你亲哥是傅非臣。】 叶眠:【呃,那我可能早就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念难免想起那位传说中芝兰玉树的傅非宴来。 傅家二老还挺会……养孩子的,养出截然不同三种极端。 谦谦君子,艺术流氓,外加一个神经病。 这是什么孟德尔豌豆实验吗? 陈念忍不住嘴角一抽。想起之前Lucas说的话,他切出聊天框给对方发了句“几号回鹭城,我去接你。” Lucas没回他。但屏幕上方划过一条短信通知。 【我马上就要配得上你了】 …… 这个喜欢骚扰人的弱智怎么还没意识到自己发错了地方。陈念皱了皱眉,叉掉后把手机熄屏。 他站起身,往病房那边走了两步,又顿住。 纠结好几分钟,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傅非臣跟前。 傅非臣正坐在书桌前看合同。听见他过来,动作稍稍一顿,又若无其事掩盖过去。 陈念没注意到。他有种上学时跟老师请假的紧张感,磨叽了会儿才说:“我要出去一趟。” “去干嘛?” “办个新手机号。”陈念小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有人总往这个号上发垃圾短信。” “我记得。”傅非臣头也不抬,“是张不记名的海外手机卡,发信人很聪明,在刻意躲避追踪。有用信息太少,没和你提。” 陈念啊了一声:“你还真查了啊。” 非常大惊小怪的样子,像是在说哇,你好在乎啊。 “……”傅非臣被自己的脑补气到了。几秒钟后,他才淡淡道声嗯。 “闲着无聊就查了。” - 这次领命出来陪陈念出门的不是赵成佑,而是个叫李骁的保镖,陈念跟他不太熟。 陈念挺奇怪,顺口问了傅非臣一嘴:“赵成佑呢,帮你干嘛去了?” 傅非臣反问:“非得是他?” 那倒也不必,陈念麻溜闭嘴,不给领导添负担。 关上病房门时他听见傅非臣冷冷哼了一声,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李骁只比陈念大两岁,挺木讷内向一傻大个,长着张国字脸、皮肤晒成小麦色。陈念在营业厅办卡时他就沉默地在后面站着,感觉不像来保护的,像来押送的。 营业员看着他俩,一直欲言又止。小姑娘人挺好,趁李骁不注意,往陈念手里塞了个纸条。 陈念莫名其妙地打开看。 上面写着“用不用帮你打110”。 “……”陈念搓把脸,很真诚地朝对方笑笑,“谢谢啊,但是不用了。我这朋友就是有点……呃,长得有点凶。”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面色一红,赶紧帮他办理完了业务。陈念把新卡换上,本想发条朋友圈昭告天下,想想又觉得算了。 他号上还加了挺多大学同学。当时陈念突然退学,本来就有些不明所以的议论。 有人说他家里是老赖,混不下去卷铺盖走人了。也有人说后来在夜场见过他,肯定是卖身还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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