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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懒得跟他们多嘴，反正十有八九大家不会再有交集。他想了想，只把换的新号码发给了薛燕华和王姨，方便及时联系。 他做这些时，李骁就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等。陈念揣起手机往外走，李骁便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亦步亦趋跟着。 陈念停在路口，这傻大个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到陈念身上。 “……”陈念有点无言以对，“也不用跟这么紧吧。” 李骁黑脸一红：“对、对不起，我第一、第一次跟人，没经验。” 大个子束手束脚的样子挺逗乐，陈念没忍住，朝他笑了起来：“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别这么紧张。” 这会儿阳光正好，光透过凤凰木满树红花洒下来，柔纱般将他笼在其中。李骁脸莫名其妙更红了，他磕巴两声：“我知、知道，但我本来就、结巴。” 陈念赶紧闭上嘴，怕对方以为自己在嘲笑。他刚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李骁却忽然抬起头：“有人拍！” 这仨字倒是流畅，陈念一愣，不及反应便见李骁追了出去。 “李骁！” 陈念下意识跟着跑了两步，很快注意到几十米外掉头就跑的那个矮个男人。他们找的这家网点在一条步行街附近，正赶上周末，人流量颇大，陈念想了想，脚底一转拐入旁边的商场。 李骁速度很快，那人跑不过，必定要找掩体试图开溜。 他赌得很对，不多时斜对角的入口便跑进来一个人。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着台相机，正往这边的安全通道继续狂奔。 “靠，在这儿瞎跑什么啊！” “没素质！” 逛街的人纷纷避让，陈念贴着墙快速躲过去，先那人一步藏在安全通道里。 吱呀—— 沉重的铁门终于被推开，陈念猫着腰上前，等对方进来，一把将人扼住、反手扣在墙边。 “唔！” 胳膊被反折在腰后，偷拍者挣扎着发出一声痛呼。陈念用力压制着他，伸手去夺相机：“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拼命挣扎，咬死了不出声，嘴里只呼哧呼哧喘。李骁很快也追过来，帮他把人按住。 “……行，你挺有骨气。” 陈念腾出手，把相机先拿到了手里，又从矮个男人裤兜里摸出一台手机。 抓住他乱挥的手，陈念强行按下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个聊天框，往上一刷，全是照片。 全是他。 匆匆走入医院里的他，在停车场跟李骁说话的他，趴在营业厅里、无奈地朝营业员笑的他…… 一眼望不到头。 “……操。”陈念抓起男人的衣领，目眦欲裂，“是谁让你拍的，说话！” 对方脸上却泛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你再看看。” 陈念眉头一皱。他望向手机屏幕。 图片接收者的头像上，烟花璀璨如繁星。倒映在海水中，似要将天地通通燃彻。 一股凉气慢慢从陈念后脊爬上来。 这是……沈为舟游艇上那场烟花秀。
第65章 回去自己看 那时有很多人都在现场，但认识陈念的并不算多。 傅非臣，沈为舟，叶眠。 …… 还有那个沈为舟带上船的小公关。 “其他的，不能排除。”李骁惜字如金地对他道，“要、要查。” 陈念点头，等到警察过来把人带走，又跟着去做了笔录。 李骁在外面等他。陈念走过去，疲惫地呼出口气：“你告诉傅非臣了吧？” “……”李骁却摇头，“没有。” 陈念一愣，转过脸看他：“为什么？” “傅总、总说，我直接对你负责，我听你的。” 这句话说得相当流畅，不知道李骁在心里排练了多久。陈念沉默片刻，随手把头发抓乱：“告诉他吧。” “确、确定吗？”李骁问。 陈念眨眨酸胀的眼睛，看向天空：“我也没别的选择吧。” 硬要在所有人里选一个用得上的，他还是想选傅非臣。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动物面临危险的直觉而已。 ——傅非臣会帮他。哪怕是出于自己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碰，也会帮。 如果有傅非臣心理这门课，陈念感觉自己应该拿满分。他看着李骁磕巴着跟傅非臣汇报完，竟生出种荒谬的搞笑。 特意找个口条不利索的跟着他，遭报应了吧。 不过电话那边，傅非臣倒是意外地耐心。他听着李骁把情况汇报完毕，又问：“陈念在旁边？” “在。”李骁说着，看向旁边仰头发呆的少年。 一朵凤凰花忽而坠地，砸在他肩头，如同溅血。 李骁心底一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他按照老板指示，把手机递过去。 “傅总找、找你。” 陈念接了，抖抖肩膀走到墙边：“喂。” “嗯。”傅非臣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只是问，“吓到了？” “不至于，没上次吓人。”陈念说，“就是挺恶心的。” 这感觉有点像路过垃圾桶被苍蝇追上，没有实质性伤害但很烦。相比起来，陈念宁可在巷子里跟人打群架。 起码拳头是能落到实处的。 这么一想，身上还莫名有点疼。陈念撩开T恤下摆看了看，肋下那片青紫刚恢复些，又被矮个男人一胳膊肘捣出血斑了。 李骁在旁边吓一跳：“用、用不用去，医院？” 傅非臣听见了，也问：“你又受伤了？” “别说又行吗？”陈念无语。他把衣服放下来，转身往车边走，“不严重，就一点淤青……算了，我这就回去，你自己看吧。” 他自暴自弃，电话那边却静了几秒。过了会儿，傅非臣才道：“好。” - 回去病房时傅非臣正在输液。他这两天精神挺好，扎着针不耽误看他那些报表。这人还一心两用，陈念刚进去，傅非臣便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 身后病房门被人关上了，陈念磨蹭着溜达过去：“干嘛？” 傅非臣言简意赅：“看伤。” 陈念只好把衣服又撩起来，指着肋下淤伤给他看。不疼，但外观上来说挺吓人的，半棕半紫里一团血晕。 傅非臣把手按了上去，没用力。陈念瑟缩了下，他便问：“疼么？” 语气轻描淡写，但陈念总感觉有点吓人。他戒备地看着傅非臣：“你又想干什么啊，这次我听你的，带了人跟着的。” “幸好是带了人。”傅非臣低声道，“不然被人看光了都不知道。” “……”陈念踢他椅子，“别说这么变态，我又不在街上裸奔。” 傅非臣慢悠悠反驳：“你怎么知道他只在街上拍你？” 一句话说到陈念最恶心的地方。他嘴角抽搐：“盼我点好的行吗？！” 他把T恤放下来，转身往书桌上一坐。两条长腿晃晃悠悠，时不时踢到傅非臣。 傅非臣不在意。他垂下眼，听陈念重述。 “警察来之前我把他手机翻过了，应该是用来专门联系雇主的，联系人ID是个黑色方块，头像是烟花秀。”陈念把一些没说完的细节补充出来，“照片的话，最早一张是回陵都之后，我去第二人民医院看我妈。” 想起点东西，陈念又皱眉：“不过他没敢进去拍，只拍到一张我走进医院大厅的。不像营业厅，他都快把人家营业员正脸拍清楚了。” 傅非臣似是漫不经心：“你在这边，也没被拍到吧？” 陈念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没有。” 想了想，他又说：“也正常吧，你这儿一天多少保镖盯着呢。我妈那边又……” 陈念忽然一顿，感觉哪里不对。 刚认识那会儿贺睢找到薛燕华病房外，傅非臣拿这个要挟过他。 之后他提心吊胆过一段日子，还特意跟同一间病房里的家属打听，都说没再见过奇怪的人。 陈念还以为贺睢是被傅非臣一把吓退了，但后来这厮又敢在宴会上找他不痛快。陈念迷惑过，但没琢磨出什么东西来。 他转头看向傅非臣，但傅总气定神闲，没打算说什么。 “……” 行，憋着吧，都在这儿练龟派气功呢。 陈念咬咬嘴唇，赌气也不去问：“算了，可能医院的风水克这个偷拍的，他不敢进来。” 傅非臣笑了声，也不戳穿。他打电话叫护工拿了瓶跌打损伤膏过来。 “不用。”陈念满不在乎地晃腿，“就这点伤，过不两天就好了。” 他这身皮肉从小折腾到大，不抗病但抗打。但药膏都拿过来了，他也不好拒绝，接过来就说：“我回去再涂吧，这边也没我衣服，弄脏了麻烦。” 陈念还打算找沈为舟问份那天晚上的名单，一扭身就从桌上跳了下来。 谁知正中傅非臣下怀，他伸腿一绊，陈念就一屁股坐在了他怀里。 “……！” 傅总的大腿和初见时差不多，肌肉依旧结实滚烫。隔着层病号服，陈念感觉要被他硌出形状了。 傅非臣空着那只手卡在他胯上，任凭挣扎纹丝未动。下巴又压在了陈念肩头，呼吸间热气直往耳朵里涌。 陈念半边身子发麻，忍不住喘了一声：“你输着液呢，别、别乱动！” “我的确不能乱动。”傅非臣光明正大地耍流氓。他撩开陈念衣摆，指尖顺侧腰往上摸，“所以你老实点，嗯？” 小狗一身新旧伤，他力度放得轻，几乎带出些怜惜的意味。 “坐好，帮你上药。”
第66章 给狗上个药 陈念最近没少受折腾，一把细骨头抱在怀里几乎硌手，傅非臣倒是不嫌，揽着他把药一寸寸揉开了。 “……”陈念怕痒地扭了下，小声抱怨，“本来都不疼了。” 现在被傅非臣按住上药，反倒要把淤血推开。陈念不是多娇气的人，但扶在傅非臣肩上的手却把他病号服攥皱了。 抓得有点痛，傅非臣却有种莫名的餍足。 如果跟陈念动真格的，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攀着自己肩膀。嘴里小口小口倒抽冷气，一边抱怨一边挠人。 指尖划过陈念凸出的肋骨，傅非臣垂眸。 两条长腿垂在他身侧，纠结地绞起。 像是在…… “傅非臣。”过分露骨的视线终于被陈念捕捉到，他脸颊一烫，啪地拍在男人肩膀上，“你看什么呢！” “嗯？”傅非臣应了一声，挺敷衍。最后一点药膏也抹匀了，他收回手，“没看什么。” “你明明就……” “药已经上完了，”傅非臣慢悠悠打断他，“你在我腿上坐得很舒服？” 陈念：…… 想多了吧，不是他非要给自己上药的吗？！ 又在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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