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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那几十秒里,陈念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想……”傅非臣慢悠悠问,“一直看着我?” …… 陈念眼神飘了几下:“……不算是。” 这真是他能逼自己说出来最腻歪的话了,陈念讲完都有点恶心,赶紧把嘴闭得紧紧。 “嘴硬。”傅非臣却笑了。他又在陈念唇角啄两下,很满意似的,“行,以后开灯……” 那个“做”字还没出来,陈念憋着气,啪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力气还不小,和耳光没多大区别。 傅非臣的表情眼看就要多云转晴。但陈念忽然抬起下巴,吻在自己指间。 和两人间那次初吻半点不差。傅非臣僵硬的面颊慢慢放松,他低下头,回应般吻了吻陈念掌心。 “念念。” “我能给你更多,只要你听话。” 陈念没回答。 - 被允许开灯确实是个里程碑式的进步,傅非臣对他的管控渐渐有松弛的迹象,偶尔甚至允许他走到门口。 陈念假装溜达,把整间房子摸了个透。现在他能确定这的确是那间主卧,只不过经过各式各样的神经质改造,如今已面目全非。 ——家具通通换成圆角,墙壁被海绵包裹住,洗漱间的浴缸也已拆掉。窗户更是想都不要想,锁得严严实实。 怎么办。 他坐在床上,扯着链子逗今今。小土狗看出他不高兴来,竭尽全力表演杂技,翻肚皮打滚追尾巴,累得呼哧呼哧直喘。 “真聪明。”陈念象征性夸它一句,“比人聪明。” 至于是哪个人,那就不必说了。 逗完今今,陈念把它抱起来,按下床头的遥控器。 投影仪打开,照在对面的整面白墙上。还是傅非臣前几天才大发慈悲让人安装的,可以让他看点无关紧要的新闻。 好巧不巧,今天新闻里出现了傅非臣。和以前差不多,英俊皮囊下捂着颗非人类的心,接受记者提问时不摆架子,但总仿佛拒人千里。 “能与圣安娜研究院达成合作,也是傅氏的荣幸。”面对镜头,他侃侃而谈,“商业行为?不、不止是。以我个人来说,更希望这项投资能推进两国医疗事业发展。当下,鹭城整体……” 后面是一连串的官腔,陈念听得打哈欠,正打算关掉。 却听见记者又提问:“有知情人士透露,说您这次合作,其实是受了身边某位朋友的推动,是这样么?” “……”傅非臣略一思忖,才道,“算是吧。不过纠正一点,不是朋友。” 他咬字暧昧,记者不由追问:“不是朋友?那您和他的关系是……” “是恋人。” 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恍若惊雷。陈念瞪着屏幕右上角的直播标识,很想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而傅非臣还在大言不惭:“已经确认关系了。” - 单方面确认关系并公开后,傅非臣迎来了许多通电话。 来自合作伙伴的,来自熟人的,来自朋友的。其中有一通是从“坟场”过来的,傅非臣略作犹豫,按下了接听。 “傅非臣!” 刚一接通,电话那段就是声气疯了的咆哮。此时典礼尚未结束,傅非臣在后台角落里,闻声便将手机拿远了些。 “傅总。”杨允铎小跑过来找他汇报,“赵成佑抓到那姓楚的了,您看……” “在外面解决干净,我只要结果。”稍作停顿,傅非臣又吩咐,“证据留两份。一份给我,一份以后给他。” 这个“他”是谁,在傅氏已经成了公认的秘密。杨允铎点头退开,傅非臣重新将手机拿回耳畔:“喂,爸。” 老头在那边喘得直咳嗽,很有背过气去的征兆。傅非臣没空陪他演戏,他抬腕看了看表,索然无味道:“您不行了的话,就让我妈来说。” “你!咳、咳咳……”电话那边又是阵更剧烈的咳嗽,不过很快就在窸窣中转手,一道温柔女声接替他响起来,“喂,非臣,在听吗?” “在。”傅非臣说,“两分钟,我赶时间。” “你这孩子,爸爸妈妈关心下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耽误你了?”傅夫人嗔怪道,“当初你把我那枚胸针送去拍卖,现在又是怎么个意思,后悔啦?我早就说么,你现在岁数也到了,是时候找个女孩子……” “我把它送去拍卖,是因为用不到。”傅非臣平淡反驳,“他是男孩,不喜欢这些东西。” 何止不喜欢,连套穿着麻烦的衣服都不爱换。打的领带也歪歪扭扭,教他,他又不耐烦学。 不过他穿那些便宜货倒也好看。傅非臣慢悠悠走着神。陈念比以前乖多了,再过些日子能领出门。 现在么,估计还是撒手没。 电话那边好一阵没声音。傅非臣算着时间,等还剩约摸半分钟时,开口提醒:“我要去忙了。” “非臣。”傅夫人叫住他,声音小心翼翼的,“你是那个时候,就决定……” “不是。”傅非臣否认得毫不犹豫。然而说完后,他又不由补充,“那个时候,是直觉。” 直觉我要和他纠缠不止。 至死方休。
第102章 小狗还好吗 晚上傅非臣回去时,陈念已经睡了。他进来在床边站了会儿,最终没躺上来。 不是他不想,是陈念蜷得像个虾米,傅非臣研究好久,都找不到角度在不吵醒对方的前提下把人抱怀里。 算了。 他弯下腰,戳戳今今的脑袋。 据手铐里带的健康监测元件显示,陈念睡眠越来越差了,差到APP提醒他去看医生的地步。看在人最近老实的份儿上,傅非臣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然而当他直起腰准备离开时,陈念却忽然开口:“你回来了。” “……”傅非臣脚步顿住,他嗯了声,“回来了。” 一阵窸窣过后,陈念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其实没打算睡这么早。但白天看完整场直播后,他在房间里来回暴走了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一躺下就四肢发软,直接着了。 打了个意犹未尽的呵欠,陈念抬起头,恹恹望向傅非臣。 还是门缝里漏过来一线光,照出个不甚清晰的轮廓。陈念脑子一抽,忽然说:“坐吧。” “……” 傅非臣跟他大眼瞪小眼,估计也没想到怎么这还能反客为主。但他很听劝地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伸出手去揽陈念:“想我了?” “……唔。”陈念不接茬,今今还在他胳膊底下打小呼噜,他把小狗子往上捞了捞,当成隔开他和傅非臣的屏障,“我看到直播了。” “是么。”傅非臣毫不意外。陈念不给他靠太近,他就换个方向,把人往腿上拽,“那还挺巧。” …… 巧吗?看起来完全又是傅非臣算准了的东西。陈念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他都能理解神经病的思维,何愁无法变成神经病。 见陈念不说话,傅非臣也不追问。他又开始亲陈念,细细碎碎,落在颈侧和耳畔,时不时擦过唇角。 黑暗中,暧昧更被放大。陈念觉察得到他轻微加剧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吹过面颊。 “……”在快要吻上唇瓣时,陈念抬起胳膊挡了他一下,“谢谢。” 这次傅非臣倒是一愣:“谢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陈念听见他笑了声:“不必。” “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和你做交易。” “……” 陈念嘴角抽搐两下,心说你确实不用做交易。 你明抢好吗? 他耐着性子,任傅非臣在他颈肩又嗅又吻。几十分钟后,这人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我去洗澡。”他摸黑捏了捏陈念,位置略敏感,激得人一抖。 还好傅非臣看不见陈念陡然炸毛的眼神。他笑着直起腰,心情轻松地离开了。 - 晚上傅非臣又在陈念旁边睡的。 大概是白天忙累了,他睡得很沉,压在陈念腰上的胳膊也重若千钧。陈念迷糊着睡了几次,都被他压醒了。 没办法,陈念只能抱着今今呼噜毛。 腕上的链子随动作轻晃,当啷当啷响。 傅非臣也是傻,他就不怕自己趁他睡觉把他勒死吗?但仔细一寻思陈念又觉得算了。 勒死他,傅家也会让他给傅非臣陪葬。 不划算。 杀起来很不划算的傅总似是觉察到什么,猛地收紧胳膊,把陈念往怀里又拖了几寸。可能是精力充沛的另一种体现,他体温总是略高,火炉一样困住陈念,像要把他烧死在里面。 “……操。”陈念小声骂了句。 他把手缩回被子底下,想偷偷摸摸把傅非臣手掰开。 结果刚一使劲儿,身后人便说起梦话来。 “小狗。” 看吧,原形毕露了。什么恋人不恋人,纯拿他当宠物。陈念都懒得掐他,闭起眼继续掰。 “别跑,别跑。我不许你走……陈念!” “……你喊什么啊!” 陈念被吓了一跳,拿气声怼他。傅非臣十有八九做了噩梦,两道长眉狠狠皱着,抱紧陈念不肯松手。 他嘴里滚过几个音节,陈念没听清。 又过了会儿,傅非臣再度喃喃。 “我是……喜欢你。” “……” 手上动作一顿,陈念回头看他。 冷硬轮廓融在黑暗里,几乎显得落寞。但陈念一时间只想笑出声。 喜欢,好值钱的喜欢啊。 付出尊严还不够,自由也得一并奉上。就这样,好像才能换他傅非臣一句“喜欢”。 傅氏行商起家,怎么就不懂公平交易。不过也是,像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眼底又有谁能和他谈公平。 以叶眠的家世样貌,爱上沈为舟尚且头破血流沦为笑话。他呢? 他当然是,连上桌都不配。 陈念闭了闭眼,将勒在腰间那只手彻底拽开。 陷在噩梦中的人猛地发抖:“念……” 陈念没理。他睁着眼,等到了天亮。 - 第二天起床,两个人都莫名其妙顶着黑眼圈。 “……” 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互相戳穿。傅非臣率先起床,吻陈念额头时沙哑安抚道:“再睡会儿。” 陈念模糊地嗯了声。 看着他闭上眼睛,傅非臣才起身走出去。张姨已经在厨房待命,他过去决定了今天的菜谱,这才转身走向书房。 关好门后,傅非臣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江医生,”他开门见山,“之前发给你的监测数据,具体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傅总,结合他睡眠状况、心率监测等多项数据,我们认为……” 江医生有些犹豫。傅非臣不由蹙眉:“你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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