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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陈念才缓过来。他抓了抓傅非臣的手腕，还没等用力，对方就将他松开了。 “……” 陈念有点愣。他看着傅非臣回到驾驶座，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脸。” ……小脏狗。 后半句是响在陈念脑海中的臆想。他狠狠皱了皱眉，别过头不看傅非臣。 但纸巾倒是接了过来，胡乱摸把脸攥在手心。傅非臣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 - 过了几天，飞车党劫车的消息才终于上了本地新闻，学校里一时间风声鹤唳。陈念早就见过，甚至他还是其中最严重的那起事故的见证者，倒是没多大反应。 同学里对桃色八卦的兴趣也更高，很多人都在聊傅非琢。她是那个飞车党老大的前妻，据说两人间的爱情故事何止缠绵悱恻、简直是枪林弹雨。 “……” 陈念很赞成后半句。但也有人埋怨她为什么要定居L市：“真是的，她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些人本该在其他地方好好待着！” “对啊对啊。”旁边人附和道，“而且她压根不是A国人，凭什么留在这里。要我说，她就该滚回她的家乡！” 说话时，那人一直往教室里唯一一个亚洲面孔上瞟，就差指着陈念鼻子骂他也滚回去。陈念在预习的课程上划完最后一笔，把旁边义愤填膺的Jorge按住了。 Jorge大为不解：“为什么，你完全可以去告他种族歧视！”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陈念撑着脸，笑出两颗尖尖犬齿，“贱人自有天收。” 天不收，他收。 而见他当时貌似忍气吞声，那位嘴贱的同学也愈发趾高气扬。几天后下课，陈念照旧去教室后门找自己的轮椅。 然而却被人推走了。地上用粉笔写了个教室地址，陈念垂眼看着，拖张凳子坐下来拆夹板。 昨天医生就说已经恢复差不多了，陈念当时觉得保险起见，要不再缓缓。 现在看，没什么必要。他站直身子，动了动脚踝。 窗外风云变幻，雷声滚滚。有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不知怎么，被自动归进垃圾箱。 【不要去。】 【有危险。】
第143章 我还想哭呢 他顺手拎起个实验室搭架子的废旧钢材，就杀出了教学楼。 临近雷暴天，校园里在外活动的学生并不多。陈念怕留麻烦又刻意避着人，因此一路下来，竟然没被任何人发现。 那人给他留的地址是一栋挺偏僻的教学楼，老旧到濒临废弃。陈念数了数，七楼那间唯一亮着灯的教室就是那人给他留的地址。 “……” 雨点噼里啪啦开始往下砸，他闪身走进楼里。这边已经连保安都无，清洁也做得并不认真，古旧的电梯吱呀作响，地板上还黏有不知道谁吐的口香糖。 再加上这天气，真能拍鬼片了。陈念手心出了点汗，他嘴唇一动一动，掐诀似的。 走近一听，就能发现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叮咚。” 电梯抵达七楼，开门时陈念精神高度紧张，提防有人守在门口给他一棍子。 他按住开门键等了五分钟，外面没任何动静。陈念走出电梯，目光却在地面上顿住。 弃用已久，浅色木地板蒙了一层灰。有或深或浅的脚印落在上面，如果说是学生来冒险或者教工来查看状况，那应该…… 向左与向右的两边人数大致相等，或者起码差距不大，陈念可没听说过这儿有什么值得探究的校园传说。 但眼下，去往左手边的脚印显然更多。今天濒临暴雨，空气湿度大，那数排散乱印记格外明显。 陈念数了数，大概七个人。 挺好，居然能纠集出这么大个团伙对付他。他攥着手心的钢条，后背腾腾冒汗。 以一敌七确实有点托大。他不甘心地往曲里拐弯的走廊尽头看一眼，准备退回电梯里。 “吱嘎——” 身后的电梯井里却发出一声绞索抽紧的哀鸣。头顶那盏亮度可忽略不计的小灯闪了闪，忽然灭了。 操，这破楼还停电了！ 陈念咬牙狂骂。这何止是准备充分，简直…… 不太像普通的校园霸凌了。 他不太清楚这栋楼的楼梯在哪，只能根据一楼地形推测在右手边。陈念弓下腰贴着墙悄声前进，正到走廊拐弯—— 陈念本能弯下腰。一道寒光从他头顶横扫而过，砍飞半面墙皮！ “妈的，那小子在这儿！” 一击落空，伏击者大骂着招呼同伙。口音挺熟，陈念眸光一沉，是那伙飞车党！ 那他就不客气了。 眨眼间，陈念猛挥钢条抽向那人手臂。那人吃痛，手中长刀震落在地，刚好被陈念一把捞过，飞奔向前。 “追！” “操你们全家，地方太小了别开枪！别开枪！” “哪个孙子崩我眼睛了？！fuck！” 也是够乌合之众的，陈念一边跑一边琢磨不对，感觉比那天的低一个级别，莫非是…… 那群人是老大派来截傅非琢的，这群人难道是，当时那个小头目又招揽来的普通混子？ ……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但最草台班子的还是这个教学楼的设计者，陈念带着一群尾巴跑了得有十分钟还没找到楼梯。有人急眼了朝他扔匕首，陈念晃身躲开，但左臂衣服被割了道口子。 真就操了。 再往前陈念终于看到了消防通道字样，脚下瞬间加速。有人抓他衣摆没抓到，还摔了个趔趄。 陈念抽空回身，一记回旋踢横劈男人太阳穴。 “呃！” 那人烂泥似的横在狭窄走廊间，被同伙踩了好几脚。 消防通道近在眼前，后背凌乱的手电光柱照来，陈念又开始骂人—— 哪个孙子把消防通道锁了？！畜生吧？！ “哈哈，你跑不掉了吧？” 剩余几人阴笑着围上来，个个摩拳擦掌。他们来之前没想到一个区区大学生能有这本事，出手快准狠不留情，长着张未成年似的小脸，居然能一脚放倒将近二百斤的壮汉。 这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吗？ 但武功再高也怕围殴，四五个人凑在一起彼此壮胆，终于敢向陈念慢慢围过来。 “老大，”有人叫为首的混混，“这小孩好漂亮，等会儿出了气，能不能……” 其中猥亵意味不言而喻。陈念面色陡然一寒，他转了转手腕。 原本刀背朝人，现在换成刀锋。他后退半步，忽地蹬地起身，朝那个口出狂言的猥琐男拦腰斩去！ “我操？！” 那人屁滚尿流地往后爬，陈念左右一刀各砍他两边上臂，旋即飞快转身，隔开几道抖抖索索劈过来的片儿刀。 “锃！” 劣质唐刀在他手里生了魂似的发出嗡鸣。陈念咬牙拎起个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瘦子挡在跟前：“都给我滚！” “他妈的，”这群人不讲江湖道义，眼看兄弟落在陈念手里，依旧叫嚣，“给我上！” 几个人朝陈念奔过来。肾上腺素作祟，一切都宛如慢放。 走廊尽头，窗外雷光炸响。 “轰——” 没人注意到轰鸣声其实有两道，但陈念看见那扇被强行破开的消防通道门里，奔出来了一个人。 “陈念！！” 是傅非臣。 他带着人来的，但居然都没赶上老板的速度，傅非臣已经踹开好几个人举枪挡在陈念跟前，他那群保镖才从楼梯间一拥而上：“不许动！” “……别别别” 混混们哪见过这场面，一时间都吓得举手，武器铛啷啷扔了一地。陈念刚刚差点被堵死，其实也有点心有余悸，他喘着气，眼看傅非臣在他面前转过身。 然后一把将他抱住了。 “……”陈念呼吸微滞，条件反射地想把他推开，手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几秒钟的空隙里，有湿润滚烫的液体，流入他颈窝。 陈念彻底懵了。 几步外，赵成佑正在像模像样地恐吓混混们抱头蹲下，以掩盖跑不过老板的狼狈。他隐秘地往这边瞟了一眼，立刻假装无事发生，调转眼神。 “把他们都带走！” 他严肃地指挥其他保镖，简直干出了义警的风采。一群人潮水般来了又去，傅非臣成了伫立在陈念跟前的礁石，风吹不动雨打不移。 “对不起，对不起。” 他凌乱的呼吸吹在陈念耳侧，第一次全无狎昵而尽是唯恐失去的惶急。 “……”陈念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推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一群不知哪来的二百五，跟你有……” “对不起，再让我抱一下。”傅非臣却打断他，“可以么？” “……” 抬起来的手一僵，陈念垂下眼。傅非臣身上的檀木香沾着氤氲水汽，大概不知从哪得来消息，便踩着骤雨急匆匆赶来了。 他居然还敢在大雨天飙车，说好的ptsd呢。 该嘲讽他一下，陈念却莫名没开口。良久，他才抬起手，在傅非臣背上一按。 “……行了，我还想哭呢。” 傅非臣似是笑了笑：“那你哭。” “……”陈念嘴角抽搐。他拽住傅非臣衣服，将人扯开，烦得大喊，“这不是真要哭的意思，你懂个屁！” 傅非臣看着他：“我不懂，你教我。”
第144章 希望你安全 “……” 陈念没辙了。他在一片时不时被闪电照亮的黑暗里，咬住嘴唇看傅非臣：“你幼儿园毕业之后还说过这话吗？” “不记得。”傅非臣松开他，也已恢复平常的冷淡模样，只有眼眶尚存一圈红，“应该没有。” 陈念：…… 我就多余问。 他越过傅非臣往消防通道走。没几步就听见人又跟了上来，亦步亦趋，仿佛生怕他走丢。 楼下赵成佑已经问清了背后指使者，发现是个难以言喻的乌龙。 傅非臣在A国的消息网远不如鹭城灵通。有人要来报复陈念的消息传来传去，从心有不甘的小头目传成了飞车党刚出狱那位老大。 几个混混痛哭流涕保证绝不再犯，赵成佑咬牙切齿地打了报警电话，将他们交给A国人民公仆。 那几人上车前居然对他说谢谢，原话是“那个东方男孩真的会杀了我们！” “……” 赵成佑搓把脸，感觉老板的人生终于遇到了史诗级的坎儿。不过陈小念真有这么凶？ 有吗？有吗？ …… 想起他惹完老板惹舟少的英姿，赵成佑暗暗认可。 可能还真有。 正腹诽着陈念就从楼上下来了。他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了不过十几秒，身后就伸来一双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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