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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佑痛心疾首。 老大,该这样吗?你应该举起西装顶在头顶给陈念挡雨送他一起回家啊! 然而就这点情陈念也不怎么想领。他扭扭肩膀,从傅非臣手底下躲开:“我叫车了。” 那模样跟小孩耍赖似的。傅非臣赤红的眼底陡然柔和三分,他问:“什么时候叫的?你刚才没拿出过手机。” “……”陈念深吸口气,“你知不知道人有时候应该适当装瞎?” “知道。”傅非臣幽幽道,“我给你发了消息,你还是要来这里。” 总感觉他这话很怨夫,但陈念没空品。他皱眉:“什么消息?” 傅非臣抿唇,表情有半真不假的落寞。陈念看他又回归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状态,恨铁不成钢地掏出手机:“我叫车我叫车,我现在就叫车!” 喊着叫车,却打开了短信界面。没有新来的消息,他正欲与傅非臣争辩,却有人越过来,帮他点了点屏幕。 界面一闪,切入垃圾短信。 【不要去。】 【有危险。】 “……” 陈念秒按锁屏。他别开眼:“是系统归类的问题,我没把你拉黑。” 说完这句他就后悔了。因为傅非臣紧绷的唇角立刻一扬,非常不值钱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陈念:…… 你可以不知道吗? - 到最后也没叫到车。雷暴天气下公共交通几乎陷入瘫痪,道路积水渐多,不少途径低洼街区的人不得不弃车前行。 傅非臣那几辆悍马适时地派上用场。他先带强烈抗议的陈念去做了个体检,又把他送回家。 给陈念做体检的还是那个医生。前几次复查都不苟言笑,这次大概是见陈念来得多了,终于有了印象,在护士帮他身上的擦伤涂药时,老头儿背着手站在旁边说:“你是FU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 “……” 陈念嘴角抽搐,生怕老头下一句是“少爷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但老头没再说话,又溜达去窗边看雨了。陈念挺想问他突然说这个干嘛,又记起沈为舟口中关于他的回忆。 算了,可能只是陈述事实。 傅非臣长这么大,估计还真的没有一个朋友。 ……辛辛,算半个吧。 - 第二天经理又专门发消息来道了歉,说没想到他们会找陈念来报复。这次小作文字数少了,只有一千多,但陈念看得还是脑门冒汗。 这姐弟俩差距真的很大。一个看似冷酷实则常常将错误归咎于自己,一个…… 看似冷酷,实则嘴硬。 当然经理又提出他的个人安全问题,陈念依旧敬谢不敏。但他下课之后,在校园里看见了傅非臣。 没开他那辆气势凶狠的悍马,换回了低调的黑色卡宴。 好吧也并不低调,陈念路过时听见有同学议论:“这是来找谁的,祁校董吗?” “不会,祁校董的朋友没这么……呃,保守。” 想说圣诞树可以直说的,同学。 其中也包括那个公然挑衅陈念的雀斑男。他一脸歆羡地望着傅非臣那台车,嘴里唾沫星子横飞:“我家也有一台类似的,只有发动机比这个低一个级别……真的!” 陈念都懒得听他吹牛,这玩意儿陪在傅非臣身边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当乐子都被沈为舟爆杀。他背着书包,从车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偏偏雀斑男还要犯贱:“我说,这是要去碰瓷吗?好吧好吧,大概也是地域传统……” 陈念还没匀给他半点眼神,傅非臣却忽然下了车。暴雨后降了温,他打一把黑伞,纯羊毛大衣看不出logo,但光那枚钻石领夹,恐怕就够买某些人十条命。 踩过潮湿的柏油路,他走到陈念跟前,微微俯身:“今天也不好打车。” 他这话是拿中文说的,没有刻意给谁显摆的意思。但光这种态度,就够那些人闭嘴收声。 “……” 陈念太阳穴狂跳:“你是来给我撑场子吗?说实话没这个必要,我在写投诉信了,下次录到他大放厥词,我就会去举报。” 顿了顿,他把那句“不劳您操心”吞回了肚子里。 陈念继续往前走,手里超市促销送的小灰伞在狂风中屹立不倒。傅非臣站定看他,唇角扯了扯。 有点无奈,又有点…… 自豪的意思。 谁会把他当宠物呢?再怎么为情势所迫,都要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从前他坚信陈念长的是反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他是有他自己的活法,有他自己的主意。 傅非臣没搭理那几个长舌男或惊异或猜疑的目光。他站在车边,给陈念发消息。 这次前面那人很快有反应。那道身影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看。 “……” 看起来,陈念还真把他的号码存到了通讯录里,以防下次消息又躺进垃圾箱。傅非臣好容易压平的唇角又在上扬,正当他克制心绪,准备上车护送陈念回家之时,对方却忽然回过头来。 隔着雨幕,两人再度对视。 这次罕见地没有愤怒、猜忌、怨愤等诸多心情。陈念看着他,终于不那么像在看一个顶着傅氏集团总裁头衔的空壳。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雨点打亮。上面其实只有短短两行字。 【没有其他目的。】 【希望你安全,而已。】
第145章 为我留下的 这周末去兼职的时候经理给了他一个“谢礼”。陈念打开来看,喉咙里顿生一声卧槽。 里面明晃晃躺了把柯尔特手枪。 枪柄镌着他的名字,念。 “……” 陈念不好说这到底是姐弟俩心有灵犀,还是压根儿就是傅非臣给他订的。他抿抿唇,想推回去:“真用不着,经理。我平常也不怎么去危险场所,拿它干嘛啊。” “而且我家狗特别闹腾,”为增强说服力,陈念把今今也扯出来,“万一给它翻出来叼走玩,那就太吓人了。” 傅非琢诚恳地征求意见:“那看来,你还需要一个保险箱?” “……” 然后还需要一个放保险箱的房子,房子都有了再来点保镖。陈念嘴角抽搐,简直能替她把这套曲线救国安排明白。 最后一开门,哇塞surprise,保镖是傅非臣对吧? 但这姐弟俩有一点还是蛮像的,想做的事从来强硬非常。估计这次不接还得有下次,陈念只能感动地收了这份厚礼。 祁以期的老员工说画廊有交换圣诞礼物的传统,陈念不想到时候喜提一把口径更大的杀器。 “不过,这里和鹭城不一样。”经理在离开前劝导他,“你不去找危险,危险可能从天而降。” 陈念挺想问她这感慨从何而来,但傅非琢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他把枪锁进储物柜,准备回大厅继续做讲解,刚到走廊里就被人伸手揽住:“嗨……啊!” 祁以期捂住鼻梁,痛苦地大叫:“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给了老板一记肘击的陈念表情无辜,“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应激。” “在我这里起码应该是安全的吧?”祁以期提出抗议,“我的安保团队可是A国前十级别的!” “那傅经理怎么还会被袭击?”陈念径直往前走,“足可见你的安全与员工没有半毛钱关系。” “……呃。”祁以期卡了个壳,他挫败感十足地去追陈念,“好吧我承认,但你也得知道飞车党那帮疯子是什么人——他们根本不会提前做计划,压根儿无法防范嘛。” “所以我还得谢谢您给我留了个见义勇为的机会吗?”陈念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要不你去跟我们校长商量商量,给我加点课外学分?” “虽然我是校董,但这种人情行为有违办学规范。” “你的意思是,我入学就不是人情行为了?” “……”祁以期败给他了。他目光游移,“呃,你怎么知道的?” 陈念诚恳地看着他:“我瞎蒙的,你不打自招。” 正好,前面有几位来看画的顾客。陈念立刻切换到工作人格,笑脸阳光声音清朗地迎上去:“女士们,请问您需要一些艺术讲解么?” 祁以期没再跟。他靠在墙边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凶的迎宾犬。” “你把他当迎宾犬看?”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阴沉沉剐过后颈。祁以期一哆嗦:“傅非臣?!你怎么……” “嘘。”穿成画廊员工的傅非臣竖起手指,面无表情地朝他一晃。 视线一直聚焦在陈念身上。画廊发的什么破制服,腰身收得太紧,简直束手束脚。远不如…… 想起他那一柜子没派上用场的秋冬高定,傅非臣面色愈发地差。他整理了下手上那副皮质手套:“我只是来看看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祁以期神情复杂,“戴着假面的罗密欧。” “你见过带枪的朱丽叶?”傅非臣反驳,“而且,我跟他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你单方面觉得没有,还是他觉得没有?” “……” 说话间陈念已经带领顾客缓步走到走廊尽头,即将转向另一边。傅非臣熟练地往旁边的石膏雕塑后一闪,没有被他转过头时掠来的余光捕捉到。 “总之,明天那场宴会,”忽略掉刚才吃的瘪,他面不改色道,“你想办法带他过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祁以期叫起来,“他很难搞的好吗,简直软硬不吃……我贸然去跟他提这个,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你在他眼里不已经是了么?” 祁以期:……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沈为舟会很有话聊。 - 事实上,陈念也觉得他会和沈为舟很有话聊。 “我?我为什么要去?”捏着那张宴会邀请函,陈念警惕地皱起眉,“你难道……” “我对你没有别的企图。”祁以期大声声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想用家乡的礼节来迎接你,不要想多了!” “……”陈念发现这群人对自己的定位都非常扭曲。他威胁性地攥了攥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我的意思是,你难道怕别人会在宴会上揍你。” 祁以期一愣,忽然想起这小孩的定位还真是——保镖。 一个凶残的,能掀翻飞车党的保镖。 他飞快点头:“对,对,就是这样。但带那种大块头太丢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在我母亲的祖国,绅士应该勇于参加决斗,哪怕他的宿命是死在对手的子弹之下。我也……” “打住。”陈念阻止他诗兴大发的骑士精神宣言。他靠在墙边,歪头问,“所以时薪多少?” “……” 在心里做了八百个预设,祁以期都没算到他最终在乎的居然是这个。他揉了揉鼻梁,脑海中兀自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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