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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郁的膝盖发软,几乎是被半抱着挪过去的。 “温序礼来了。”席郁断断续续地说。 “……” “我的记忆,有问题。” 席郁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陷进发根。 “我头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沈淮青,我好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记忆的洪流冲破闸门时,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沈淮青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手掌护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背。 席郁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住沈淮青的衣襟。 “他……他说别去地下室。” 席郁的声音闷在沈淮青肩头,“可我好像看见了……” 沈淮青的手臂肌肉绷紧:“看见什么?” “鞭子。” 席郁的牙齿开始打颤,“铁链……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淮青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渐渐湿润。 席郁在哭。 无声的,绝望的,连呼吸都压抑到极致的哭泣。 沈淮青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道:“我们回家。” 席郁摇头,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沈淮青立刻扶住他,却被推开。 “不……”席郁撑着办公桌边缘,“我要去席家。” “现在?” “不,父亲还在。” “现在还不能。” 席郁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总要亲眼看看,那个地下室到底藏着什么。” 沈淮青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干脆利落地披在席郁肩上。 “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现在,我们回家。” …… 即使席郁说温序礼没有恶意,沈淮青也要杜绝一切潜在风险。 电话那头,助理正在汇报调查结果: “温序礼,31岁,出身,家族经营连锁画廊,资产规模中等,无债务纠纷。” “与席霄的关系始于十年前,是席霄公开情人中维持时间最长的一位。” “社交圈评价良好,待人温和。” 沈淮青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餐桌边的席郁。 那人正仰头喝酒,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沈淮青的眼神暗了暗。 温序礼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家境优渥,举止得体,甚至在艺术圈小有名气。 这样的人,按理说不该甘心做席霄的情人,更不该在突然出现在席郁面前。 可偏偏,他今天来了。 带着一张照片,一句警告,和一个关于地下室的谜题。 席郁察觉到他的视线,晃了晃酒杯:“查完了?” “嗯。”沈淮青走到他身边,抽走酒杯,“少喝点。” 席郁挑眉:“你买的酒,不让我喝?” “不是不让你喝,”沈淮青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是让你别喝太多。” 席郁轻笑,伸手去够酒瓶,沈淮青抢先一步拿走。 “沈淮青。” “嗯?” “把酒还我。” 沈淮青将酒瓶举高:“不给。” 席郁起身去抢,沈淮青一把搂住腰,将他按在餐桌上。 两人的呼吸交错,唇齿间还残留着红酒的醇香。 “你紧张什么?”席郁问。 “我没紧张。” “撒谎。” 席郁戳穿他,“你查温序礼,是因为不信任我的判断?” “不是。”沈淮青低头,“是我不想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可能。” 席郁失笑:“这么没自信?觉得保护不了我?” “只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席郁别过脸,“……把酒给我。” 沈淮青终于妥协,松开他,却只倒了小半杯:“睡前喝这么多,不怕起来头痛?” 席郁接过酒杯,“我会睡得更好。” “以后少喝点。”沈淮青说,“我帮你助眠。” “怎么帮?” “比如……”沈淮青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席郁的耳尖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滚。” 沈淮青总在某些方面下限特别低。 ……甚至没有。
第45章 被威胁,撕破脸 “席郁,你有我,别怕。” 沈淮青的手臂环住席郁的肩膀,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 席郁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一片惨淡。 那条信息刺眼地浮在锁屏上。 「该回家了,席郁。」 「你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吧?」 「……」 席郁的呼吸变得急促,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席霄终于发现他不可控了。 ——哪怕他一直待在沈淮青身边,哪怕他已经搬出席家,哪怕他在公开场合表明立场,席霄还是不肯放过他。 沈淮青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战栗,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低头,看到席郁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茫然。 沈淮青伸手盖住屏幕,另一只手捧起席郁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 “别管他说什么。” 席郁的瞳孔扩散,无法聚焦。 “他不能拿你怎么样。”沈淮青蹭过他的眼角,擦掉那点湿意,“有我在。” 他知道沈淮青说的是事实。 以沈家的势力,席霄确实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他做什么。 可问题是,席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那条信息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你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吧?” 圈子里确实很多人都知道席郁的处境,知道他不过是席霄手里的一枚棋子,知道那些酒会上他被推给合作方的龌龊事。 但“知道”和“人尽皆知”不一样。 私下流传的闲言碎语,和席霄亲自下场撕破脸,完全是两种性质。 席霄好面子,从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把儿子当筹码,所以席郁一直以为,父亲至少会维持表面的体面。 可现在看来,席霄已经不在乎了。 他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把席郁拽回地狱。 “他……真的会说出去。他会告诉所有人,我……” 席郁的话戛然而止。 ——告诉所有人什么? ——说他是个被父亲当成交易工具的玩物? 席郁的胃部一阵痉挛,恶心得想吐。 沈淮青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重,将席郁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席郁僵了一瞬,随即揪住沈淮青的衣领,近乎凶狠地回吻。 两人的呼吸交错,唇齿间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嘴唇。 分开时,沈淮青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席郁,听我说。” 席郁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 “第一,就算他说出去,丢脸的也是席家,不是你。” “第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把亲生儿子当货物的人渣。” 他冷笑一声,“他敢说,我就敢让整个商圈都看到,他席霄是怎么跪着求沈家高抬贵手的。” 沈淮青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眼底结冰,嘴角却带着笑。 “你……”席郁的声音发抖,“你不用……” “我当然要。”沈淮青打断他,“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席郁的眼眶红了。 他别过脸,不想让沈淮青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却被对方强硬地扳回来。 “看着我。”沈淮青命令道,“席郁,看着我。” 席郁艰难地抬起眼,对上沈淮青的视线。 “你记住,”沈淮青道。 “从你跟我在一起开始,沈家就永远是你的后盾。” 席郁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个词太轻,想道歉,又觉得沈淮青不需要。 最终只能紧紧抱住对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别怕。”沈淮青低声重复,“有我在。” 席郁并不脆弱。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在席霄长达二十年的高压训诫里,在那些鞭打、冷暴力、精神操控的缝隙中,他仍然固执地保留了一部分自我。 席霄可以逼他低头,可以把他当作谈判桌上的筹码,但他永远无法真正驯服他。 就像现在。 席郁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早已熄灭,被他扔在一旁。 他的指尖仍有些发颤,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但眼神已经逐渐清明。 沈淮青站在他面前,掌心贴着他的后颈。 “我不想回去。”席郁开口,“我没想过回去。” “我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身体记得。” 是的,身体记得。 记得鞭子抽在背上的剧痛,记得跪在书房地板的冰冷,记得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时缺氧的眩晕。 所以当席霄的信息出现,他的肌肉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颤抖、僵硬、呼吸急促。 但这不代表他的精神屈服了。 相反,从始至终,席郁的内心都在反抗。 席琛死后,席霄命令他跪在灵堂前忏悔,说哥哥的死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席郁跪了,却在心里发誓,绝不会变成席霄那样的怪物。 成人礼上,席霄当众宣布他与林家的联姻。 席郁没有当场反驳,却在宴会结束后翻窗逃跑,在暴雨中走了整整一夜。 被找回来后,席霄抽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 席霄第一次把他送到合作方的床上。 他全程面无表情,却在对方试图碰他时,抄起红酒瓶砸破了那人的头。 这些年来,他的顺从是假象,是生存的本能,是蛰伏的伪装。 而真正的席郁,从未低头。 “我知道。”沈淮青说,“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手指从席郁的后颈滑到脸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你吸引?” “第一次见你,是在好多年前的一场晚宴。” 席郁回忆了一下。 那晚他被席霄逼着陪陈总喝酒,中途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吐得昏天黑地。 “你当时吐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 “可当你抬头看到我时,眼神里一点脆弱都没有,只有警惕和防备,像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崽。” 席郁抿了抿唇:“……我不记得了。”
第46章 藏在裙子里的惊喜 “我记得。” 沈淮青道,“后来我又见过你几次,酒会上被灌酒却偷偷倒掉的样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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