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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席琛怎么回答的? 他说“好”。 后来沈闻然才知道,那只是席琛的谎言,他无法脱离那些阴影和痛苦,只想要完全的解脱。 那个雪夜的吻,那句“带我走”,只是席琛留给他的幻梦,好让他以为一切还有转机。 可席琛早就撑不下去了。 半个月后沈闻然收到了一封信。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又开始下雪,圣莫里茨的冬天总是这样漫长。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可他还是觉得热,似乎那场吞噬席琛的大火正从信纸里蔓延出来。 他颤抖着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画着两只兔子,一只大一点的垂着耳朵,怀里紧紧搂着一只小的。 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 “对不起,我太累了。” 沈闻然把纸按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想起他们的那个雪夜,席琛在他床前说“我冷”。 …… “他不能赌席霄会不会真的伤害你。” “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席郁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中的玉兔上。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哥哥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里,字迹那么平静。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原来那不是安慰,而是真相。
第89章 终于获得幸福的孩子 沈闻然整日整夜地守着席琛,可他既没有立场再从席家带走一个孩子,也拗不过席琛的固执。 “我那时除了钱,再没有其他可以帮助他的地方了。” 那些汇入席琛账户的数字,偷偷塞进行李的药,都成了最后徒劳的挣扎。 席郁低头看着手中的兔子,白玉雕成的耳朵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总爱在他手心画兔子。 “为什么是兔子?”他曾经问。 席琛笑着揉他的头发:“因为兔子跑得很快啊,遇到危险就能逃走。” 现在他终于知道,哥哥是希望他成为那只兔子。 “他让我再送一只兔子。”沈闻然目光落在玉兔上,“他说,这只兔子会替他陪着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晚风悠悠吹过的声音。 沈闻然起身走向书房,回来时拿着一本素描簿。 泛黄的纸页上全是席郁——趴在桌上睡着的席郁,荡秋千的席郁,抱着兔子玩偶发呆的席郁。 “这是......”席郁的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线条。 “他每天都会画。” 那些治疗创伤后遗症的药物,副作用是让情感变得淡漠。席琛在用自己方式对抗药效。 席琛的画技很好,每一笔都那么认真。 席郁攥紧了玉兔,哭得浑身发抖。 沈闻然自然地将羊绒毯披在他肩上。 “能看到你为自己找到一个爱你的人,”他看向沈淮青,“你的哥哥会很开心,我也替你开心。” 沈淮青从未想过,小叔这些年的独居竟是因为这个。 他记忆中的沈闻然,总是优雅从容,沈家人背地里议论,说这位清心寡欲得像个苦行僧,三十多岁不结婚不恋爱,连绯闻都没有。 原来所有的反常,都是因为一个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的男孩。 “还不哄哄他。” 沈闻然拍了下沈淮青的后脑勺,把他从思绪中惊醒。 他这才发现怀里的席郁已经哭到脱力,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 沈淮青手忙脚乱地擦着席郁的脸,又轻拍他的后背。 “哭出来也好。”沈闻然又说。 他转身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回来时看见沈淮青正熟练地用手指梳理席郁额前的头发。 恍惚间,沈闻然仿佛看见二十岁的自己,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去碰席琛哭湿的脸。 命运像个荒谬的圆,让同样的故事在两个时代重演。 只是这一次,他希望结局能不一样。 窗外的雨无声落下。 沈闻然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席郁发间那个小小的发旋上。 多么相似的两人啊。 席郁终于缓过气来,就着沈淮青的手小口啜饮蜂蜜水。 “好些了?”沈闻然问。 席郁点头,嗓子还哑着:“谢谢您。” 沈闻然笑了笑,伸手揉席郁的头发,动作很轻:“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你们自便。” 他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圣莫里茨的雪地上,席琛偷偷在他口袋里塞了只纸折的兔子。 而现在,那只玉兔会代替他们,守护这个终于获得幸福的孩子。 …… 席霄的双臂被打断了。 厚重的石膏绷带从手腕一直裹到手肘,将他的手臂固定在胸前。 没人会喂他吃饭,也没人会替他擦身,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剥夺。 他像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只能靠护工偶尔的怜悯,勉强吞咽一些流食。 窗外是沈氏私人医院精心修剪的草坪,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正在阳光下散步,而他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你还不来?我马上要被他们玩死了!” 席霄只能勉强用指尖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每按一下屏幕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沈家的医生精心照料着他,确保他不会死,也绝不会好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慵懒而妩媚。 “真是可怜啊,早就跟你说过,对自己的孩子,要么早点弄死,要么对他们装一辈子。” 席霄的这位堂姐,比他狠多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他嗤笑,“把亲儿子养成一条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的宝贝现在还会在我怀里撒娇呢。”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席姒的儿子,二十多岁还只会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席姒的脸色请求奖励。 “你应该不想让席家的其他人知道,上一辈的老人是怎么死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也参与了,不是吗?”席姒慢条斯理地说,“你父亲的下场是什么来着?” 那天,席霄的父亲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脚哀求。 “阿霄……我是你父亲啊……” 席霄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是啊,父亲。”他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注射器,“所以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老人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席霄没有犹豫,针头精准地刺入颈动脉。 席姒就站在他身后,指尖把玩着一缕长发,唇角含笑。 “真乖。” 那是席家最血腥的一夜。 席姒清剿了所有反对她的人。 三叔死在情妇的床上,心脏骤停,二姑意外坠楼,头骨碎裂,就连最与世无争的小叔,也在出国度假时遭遇了游艇爆炸…… 再后来,就是席氏的分家。 不愿意臣服于席姒的人,都选择了离开,在别处苟延残喘。而席霄,则选择了与席姒合作。 毕竟,同类相吸。 “我记得他最后的模样,”席姒惋惜地叹气,“真难看,是不是?” “你早该在席琛死的时候,对席郁换一个教育方式,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惨。” 席霄道:“少在这装!你不就是想看我这副样子吗?” “怎么会呢?”席姒笑了,“我可是很期待你出来,然后看着席郁接手席氏的样子——毕竟,他比你像样多了。” 席姒早就知道席氏如今的变动,但她不想管。 她乐得看戏,乐得看席霄这条疯狗被自己的儿子反咬一口。 “别扯远了,你挑衅了席郁,猜猜沈氏会怎么做?” 那天晚上,沈淮青不知道发什么疯,生生打断了他的两条手臂,可是痛得很啊。 他现在恨不得生剐了沈淮青。 “我不在乎他们会有什么小动作。”席姒冷淡道,“惹我的人,从来都不会好过。” “行,尽快来,”席霄压抑着怒火,“我在这破地方多呆不下去一天。” 这间病房的一切都让他作呕。 “没问题。”席姒轻快地答应,随即话锋一转,“你听。”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钢琴声,是一首欢快的曲调。 “我的宝贝在弹琴呢,他说要弹给妈妈听。” 席霄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放心,你马上就能出去了,沈氏又算什么?”席姒漫不经心地说。 席霄猛地挂断了电话。 席姒就没有一刻不犯病的时候。 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一条狗就这么让她开心吗? 席霄盯着窗外的夜色,低笑起来。 他了解席姒。 他们是一类人。 疯子。 变态。 禽兽。 但至少,他们懂得彼此的价值。
第90章 被命运戏弄的可怜空巢老人 与此同时,席姒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钢琴前的年轻人身上。 “宝贝真棒,”席姒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脑袋,“想要什么奖励?” 琴声戛然而止。 “妈妈,”青年小声说,眼睛盯着琴键不敢抬头,“我想要一只小狗,Ruby死掉了,我没有玩具了。” “明天就带宝贝去挑,好不好?” 青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谢谢妈妈!” 席姒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转身离开琴房。 走廊的阴影里,管家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夫人,都安排好了。” 席姒扫了一眼,轻笑出声。 文件上有几张照片,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秀,正对着镜头腼腆地笑。 …… 以前的沈淮青只觉得小叔是个性格温柔、偶尔忧郁的长辈,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总有种历经沧桑的疏离感。 自从订婚那晚知道了小叔与席琛的过往后。 沈淮青每次见到他,脑子里都会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二十岁的沈闻然站在圣莫里茨的雪地里,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席琛。 这哪是什么长辈? 这分明是个被命运戏弄的可怜空巢老人!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沈淮青拎着一盒红茶,敲开了沈闻然家的门。 沈闻然正在整理书架,听到门铃声时微微皱眉,他很少接待访客,尤其是这种不请自来的。 开门后,他看到沈淮青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礼物。 “有事?”沈闻然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淡。 沈淮青把红茶放在茶几上。 “小叔,”沈淮青坐下,神情严肃,“你搬过去跟我爸妈一起住吧。” 沈闻然正在倒茶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眼睛里写满了“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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