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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如痴如醉。 这是一个完美的演奏，无可挑剔，令人沉醉。 但席郁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突然，音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圆舞曲的旋律中开始渗入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桑迟依然沉浸在演奏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些不和谐的音符本就是曲子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面色越发苍白。
第137章 没有人会替代我 音乐越来越激烈，圆舞曲的欢快旋律与那些扭曲的音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观众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有些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但大多数人依然沉醉在美妙的音乐中。 桑迟将自己的疯狂注入其中，让一首原本欢快的圆舞曲变成了某种诡异而美丽的东西。 演奏进入最后的华彩部分。 桑迟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舞动，那些不和谐的音符越来越密集，几乎要压倒原本的旋律，但总是在最后一刻被拉回正轨。 整个音乐厅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段琶音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绚丽而短暂，桑迟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 寂静。 长达数秒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观众们起立鼓掌。 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奏。 桑迟缓缓起身，面向观众鞠躬。 他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只见他拿起话筒，看向席郁的方向，声音微微颤抖：“接下来是一首特别的安可曲，只献给你。感谢你......为我带来最终的灵感。” 这句话让观众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人们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想要看看这个幸运儿是谁。 他再次坐回钢琴凳。 这是一曲温柔至极的旋律，如同夜风拂过湖面。 桑迟弹得如痴如醉，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金发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黄金。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翩翩起舞，仿佛与钢琴融为一体。 观众们完全被这美妙的音乐所征服，全身心地沉浸在这听觉的盛宴中。 比起桑迟以往那些充满张力和戏剧性的作品，这首曲子确实非同凡响。 但渐渐地，旋律开始变得卡顿。 起初只是微小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随着曲子的进行，这种卡顿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的手指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动作越来越僵硬，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演奏变得断断续续。 有几个音符甚至弹错了，这是桑迟的演出中从未出现过的状况，他一向以完美无缺的演奏著称。 观众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道。 “是不是太累了？今天的演出强度很大。”另一个人回应。 席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桑迟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沈淮青低声说道：“不对劲，他的状态很糟糕。” 下一秒，异变突生！ “砰——” 对面包厢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舞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对面包厢里，那个席郁刚才注意到的浅发男人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装饰性灯罩不知何故从天而降，砸中了那个男人的头部。 那人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如同盛开的红玫瑰，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席郁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正脸——帕维尔。 那张优雅从容的脸变得毫无生气，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鲜血从他的头部汹涌地向外奔涌，血泊不断扩大。 没等席郁反应过来，沈淮青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反应，沈淮青用尽全身力气将席郁狠狠撞开！ 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轰——” 沉重的灯罩砸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那盏与对面包厢一模一样的装饰灯罩在撞击下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一些细小的玻璃碴划破了席郁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沈淮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尽管他及时躲开了灯罩的直接撞击，但坠落物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肩。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倒地，左肩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西装外套，深色的面料上晕开一片不断扩大的暗色痕迹。 那红色迅速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左肩部位染成触目惊心的深红。 “沈淮青！”席郁的惊叫撕裂空气。 他跌倒在一旁，手肘擦出血痕，但根本顾不上自己，连滚带爬扑向沈淮青：“你怎么样？别吓我！” 沈淮青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还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没……没事。你没事就好。” 席郁手抖得厉害，试图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医生！叫救护车！” 整个音乐厅陷入巨大的恐慌，尖叫声、奔跑声混杂成一片。 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观众惊慌失措地冲向出口。 而舞台上，桑迟依然坐在钢琴前，他的演奏已经完全变调。 原本温柔的旋律变得支离破碎，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诡异的笑容，混合着满意、嘲弄和一丝虚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下的混乱吸引时，他缓缓地、安静地伏倒在钢琴键上。 “咚——” 沉重的身体压出一片漫长的不和谐音，为这场闹剧献上了最后的背景乐。 这不是优雅的结束，而是一个生命沉重落下的声音。 金发凌乱地铺散在琴键上，白色西装凌乱不堪，像天使被折断了翅膀，从天堂坠入凡尘，染上了尘世的污浊与痛苦。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笑着说：“呵呵……我才是，唯一的……桑迟……” 声音很轻，如同秋叶飘落，但这是桑迟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的宣告，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嘲讽。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音乐厅的穹顶。 “妈妈……” 这一声呼唤轻得如同叹息，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依恋。 鲜血更多地涌出他的口腔，但他毫无察觉，目光执着地望着虚无的远方，仿佛那里站着他永远的可望而不可即……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变得疯狂偏执。 “桑迟没了……就再也没有人是桑迟了……再也没有人会替代我……” 他不是不知道席姒的手段，不是不了解席家的做事方式。 但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对妈妈而言至少是特别的，是不可替代的。
第138章 盛大、华丽、令人难忘的结局 但渐渐的，他发现，在席姒眼中，他不过是一个不够完美的作品。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 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最极端的自我毁灭。 他要让“桑迟”这个名字永远留在人们记忆中。 “妈妈……我才是桑迟……” 这声呢喃如同梦呓。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有着和他相似的眼睛，相似的微笑。 妈妈叫他“阿迟”，就像小时候叫自己一样。 桑迟这个身份，这个名字，从来都不属于某个人。 它只是一个标签，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容器。 当这个容器不再完美，不再符合要求时，就会被无情地丢弃，换上一个新的。 就像那些被他称为“Ruby”的男孩们。 他们来了又走，桑迟从来不会为他们的消失而悲伤，因为妈妈总能为他找到下一个。 但现在，他变成了“Ruby”，变成了被替换的那个。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失去这个名字，不愿意变成另一个“Ruby”，不愿意像那些被玩坏了的玩具一样被扔进垃圾桶。 桑迟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他的全部，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就是桑迟。 从始至终，只有他才是真正的桑迟。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混合着血沫。 他早想好了这场落幕。 他决定，要自己编写结局。 一个盛大、华丽、令人难忘的结局。 既然他不能以桑迟的身份活下去，那么就让桑迟这个名字随他一起死去。 这样，妈妈就再也找不到替代品了。 这样，“桑迟”就永远是他，永远定格在这个完美的瞬间。 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个在舞台上死去的桑迟，记住这场震撼人心的终幕。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野逐渐被黑暗吞噬。 但那个笑容始终停留在嘴角，像在嘲讽这个荒唐的世界，嘲讽那些试图操控他命运的人。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音乐室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妈妈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他练琴。 那时他还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 多美的幻觉啊。 就像他精心设计的这场演出，华丽开场，惨烈收场。 琴键上的鲜血渐渐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 台下的混乱仍在继续，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桑迟无关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保住了这个名字。 永远地。 席郁正好对上桑迟最后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浅色眼眸，此刻异常平静，如同暴风雨过后的大海，所有的汹涌波涛都已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宁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没有恨意，没有嘲讽，没有那令人脊背发凉的占有欲，只是一种彻底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四目相对。 席郁居然在桑迟身上看到了脆弱和孤独，多么矛盾的存在…… 桑迟看着席郁的方向，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这就是答案吗……” 接着是一个无声的告别。 “再见……” 下一秒，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最后一丝支撑着头部的力气消失了，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黑白琴键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回响。 金发凌乱地铺散开来，鲜血仍在缓慢地蔓延，染红了更多的琴键。 桑迟，这个才华横溢的钢琴家，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众目睽睽之下，以自己编写的残酷终章，彻底落幕了。 席郁呆呆地坐在原地，怀中是沈淮青沉重滚烫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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