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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青轻笑：“直觉。” 他低头，吻了吻席郁的发顶。 “我说过的，你归我了。” 席郁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怀抱里。 可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签了它，我就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你知道后果。” 席郁闭着眼。 ——他撕了文件。 ——他反抗了父亲。 这让他既恐惧又隐隐兴奋，像是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却看到了一线微光。 沈淮青拉开车门，将席郁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沈淮青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手指轻轻拨开席郁的衣领，检查他脖颈和锁骨有没有新增的伤痕。 “他碰你了？” 席郁摇头：“……没有。” 但下一秒沈淮青就在他的锁骨处看到了大片红痕。 席郁下意识觉得，那样的，不算伤痕。 “我……抱歉。” 沈淮青看着他：“你喜欢席氏吗？” 席郁一怔。 “在里面工作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席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喜欢席氏吗？ 他的眼前浮现出市场部那群年轻人偷偷给他塞零食的样子，浮现出财务总监在他熬夜加班时默默放下的热饮料，浮现出助理小林总是小心翼翼提醒他“席总，该吃饭了”…… 省心、也很可爱。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个感受到“归属感”的地方。 “我喜欢，喜欢那里。” “你喜欢，那我就让它变成你的。” 席郁猛地抬头：“……什么？” “把它变成你的，”沈淮青重复道，“只属于你的。” 席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席氏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它不是……”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淮青的拇指就按在了他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自我否定。 “席郁，” “我说了，席氏是你的。” “我会把它交到你手里。” 席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望着沈淮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执着的坚定。 “……好。”他点头。 沈淮青捏了捏他的脸：“这样才对嘛。” “可是席氏大部分股份都在他手里，他不会……” “放心，”沈淮青打断他，“交给我吧。”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车库中回荡。 席郁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沈淮青说要给他席氏。 ——不是作为礼物，不是作为施舍，而是……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车子驶入夜色，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淮青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覆在席郁的手背上。 “累了就睡会儿，”他低声道，“到了我叫你。” 席郁摇头，反手握住沈淮青的手指。 “沈淮青。”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择我？ ——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淮青沉默了一瞬，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手掌捧住席郁的脸，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角。 “因为……” 他的唇贴上席郁的额头，声音融在夜风里： “你值得。” 沈淮青在心里默默补充：因为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在想怎么把你变成我的……
第17章 我在追你 沈淮青最近很忙，但还是会陪他去公司处理一会儿事务。 偶尔也会……约会。 席郁站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下，仰头望着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 夜风裹挟着棉花糖的甜味拂过他的脸颊，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在视线里晕开斑斓的光点。 沈淮青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小指，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 “想坐吗？”沈淮青低头问他。 席郁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已经是他们这周第三次“约会”了。 ——如果这能算约会的话。 第一次是去新开的法餐厅，沈淮青特意包了整层楼，结果席郁因为紧张只吃了几块。 第二次是去看午夜场电影，空荡荡的放映厅里，沈淮青全程握着他的手，他却连电影演了什么都没记住。 今天是第三次，沈淮青推掉了两个重要会议，硬是把他从公司拽来了游乐园。 “在想什么？”沈淮青捏了捏他的手指。 席郁回过神：“在想，这算不算约会。”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蠢，太自作多情，像在乞求一个名分。 沈淮青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霓虹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眼底盛着席郁看不懂的情绪。 “当然是约会。”他低头，“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席郁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沈淮青低笑一声，牵着他继续往前走：“饿不饿？那边有卖可丽饼的。” 席郁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喧闹的人群。 沈淮青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他的。 ——这感觉太陌生了。 ——被人珍而重之地对待，被人放在心上惦记，被人……爱着。 可丽饼摊前排着长队，沈淮青让他在长椅上等着。 席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挤在一群学生中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 排队时，有个小女孩的气球不小心缠在了他拉链上，他蹲下来耐心地解了半天，最后还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这样的沈淮青。 ——温柔得几乎不真实。 “草莓和巧克力双拼，” 沈淮青回来时，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老板说这是招牌。” 席郁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可丽饼，小心咬了一口。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混着微酸的草莓果肉，味道好得让他眯起眼睛。 “好吃吗？” “嗯。” 沈淮青俯身，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席郁僵在原地，看着可丽饼上那个明显的齿痕。 沈淮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离开游乐园时已经接近午夜。 沈淮青开车带他来到城郊的一处公园，这里地势开阔，能看到整片星空。 “来。”沈淮青脱下外套铺在草地上，拉着席郁坐下。 夜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席郁抱着膝盖，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累不累？”沈淮青问。 席郁摇摇头，下一秒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淮青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肩膀，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 “睡会儿吧，待会叫你。” 席郁想说不用，可连日的疲惫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 席郁睁开眼，正好看到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金色的光点如雨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沈淮青的侧脸。 “喜欢吗？”沈淮青转头看他，眼底映着璀璨的光芒。 席郁说不出话。 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连绽放，红色、蓝色、紫色的光点交织成绚烂的画卷。 沈淮青的手悄悄覆上他的，十指相扣。 “席郁，”烟花声中，沈淮青的声音格外清晰，“我……” 席郁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眼前的烟花开始模糊，沈淮青的脸也变得忽远忽近。 席郁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黑，耳畔烟花炸裂的声响全都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嗡鸣。 “席郁？” 沈淮青的声音忽远忽近。 席郁努力想保持清醒，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沈淮青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席郁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被拦腰抱起，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沈淮青的声音越来越远，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席郁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好累。 ——就这样睡过去吧。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被放进车里，沈淮青的手指在颤抖，安全带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别睡，席郁，看着我！” 沈淮青捧着他的脸，拇指用力蹭过他的脸颊。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沈淮青通红的眼眶。 ——他在哭吗？ ——为什么，要哭呢？ 引擎的轰鸣声中，席郁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沈淮青一遍遍喊他名字的声音，和窗外飞速后退的烟花余光。 他想说：沈淮青，好累，我好累…… 就这么睡过去也挺好的吧。 ……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涩。 沈淮青站在病床边，指腹划过席郁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色。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这是他自己抓出来的。” “这里是刀割的，位置在血管。” “他想轻生。” 每一个字都能缓慢地、残忍地剖开沈淮青的心口。
第18章 在骨头、血液里的伤痕 沈淮青从未想过，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席郁身上那些细微的异常。 席郁总是穿长袖衬衫，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他习惯性地将手表调得很紧，像要遮住什么。 他偶尔会突然陷入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直到皮肤泛白…… 这些细节，沈淮青注意到了，却从未深究。 他以为只要带席郁离开席家，只要给他足够的爱和保护，那些伤痕就会慢慢愈合。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席郁的伤不在皮肤上，而在骨头里，在血液里，在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 “沈先生？”医生轻声提醒，“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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