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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爵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安排什么,苏慕言却没心思听。他坐在床边,抱着钢琴谱,眼泪无声地掉在钢琴谱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像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知道,他的逃跑计划又失败了。这一次,他不仅失去了自由,还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要他爸还在厉承爵手里,他就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待在这座金色的囚笼里,任厉承爵摆布。
第44章 听力的“再次恶化” 卧室门合上的声响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苏慕言紧绷的神经上。他还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怀里抱着那本被眼泪浸得发皱的钢琴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模糊的音符——那是母亲生前亲手写的谱子,如今却成了他被困在这座公寓里的见证。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苏慕言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客厅里传来厉承爵挂断电话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耳朵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蝉在耳边嘶吼。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耳朵,定制助听器还好好地戴在耳后,可刚才厉承爵打电话的声音、窗外隐约的车声,此刻全变成了模糊的杂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怎么也听不真切。 “怎么了?” 厉承爵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苏慕言猛地回头,只看到男人站在门框边的轮廓,他的嘴在动,可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字眼。 苏慕言张了张嘴,想回答“我听不清”,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徒劳的沉默。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耳边的嗡鸣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响,连厉承爵走近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沉闷的“咚咚”声,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厉承爵很快察觉到不对。他走到苏慕言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伸手想碰他的助听器,却被苏慕言下意识地躲开。男人的眉头瞬间皱紧,他看着苏慕言泛红的眼角、紧绷的嘴角,还有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上次苏慕言失聪时,也是这副模样。 “助听器坏了?”厉承爵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很轻,还特意凑近了些,方便苏慕言读唇。他的指尖悬在半空中,没再贸然去碰,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慕言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拼凑出意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了个“模糊”的手势——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耳朵里的世界又乱了,比上次标记后失聪时还要糟糕。 厉承爵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又走回来拉起苏慕言的手腕:“去医院。”这次他没给苏慕言拒绝的机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可拉着苏慕言的力道,却比刚才轻了不少。 苏慕言没挣扎。他任由厉承爵牵着自己走出门,耳朵里的嗡鸣还在持续,只能靠盯着男人的侧脸来确认方向。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厉承爵冷硬的下颌线上,苏慕言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突然想起昨晚他递钢琴谱时的模样——那时他的指尖还擦过自己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可这份念头很快就被耳边的不适压了下去。车开在路上时,厉承爵特意把音乐关掉,还把车窗升了起来,尽量减少外界的噪音。苏慕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耳边的杂音让他头晕恶心,连胃里都开始翻涌。 “再忍忍,快到了。”厉承爵的声音再次传来,苏慕言睁开眼,看到他正偏过头看自己,嘴唇动得很慢,“不舒服就靠在我肩上。” 苏慕言没动。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闭着眼,直到车停在私立医院门口,厉承爵绕过来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车——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和他平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耳科医生是厉承爵提前联系好的,姓周,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和蔼。他让苏慕言坐在检查椅上,递过来一副降噪耳机,又用小巧的仪器仔细检查了他的耳道,期间还时不时和厉承爵交流几句,语速都放得很慢。 苏慕言戴着降噪耳机,耳边的嗡鸣终于减轻了些,可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到周医生摘下他的助听器,拿着一张检查报告走到厉承爵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厉承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接过报告,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到苏慕言面前,蹲下身,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丝苏慕言看不懂的慌乱。 “周医生说,你的听力从中度恶化到接近重度了。”厉承爵的声音很轻,还特意指了指报告上的图表,“如果再被高浓度信息素刺激,或者情绪一直这么激动,可能会不可逆。” 苏慕言盯着他的嘴唇,逐字逐句地读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自己的听力不好,可从没想过会恶化得这么快——上次医生还说只要好好调理,就能维持现状,现在却变成了“不可逆”。 “需要尽快手术。”厉承爵继续说,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慕言的耳后,这次苏慕言没躲,“我已经让林舟联系全球最好的耳科团队,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担心。” 苏慕言看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些不确定:“手术……能让我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他的嘴唇动得很慢,生怕厉承爵看不清楚,眼神里满是期待。 厉承爵的眼神闪了闪,他沉默了几秒,才如实回答:“周医生说,能恢复到接近中度的水平,但可能没办法完全回到以前。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一定让你听得更清楚。” 苏慕言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因为用力攥着裤子,已经泛了白。接近中度,却回不到以前——也就是说,他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听歌,没办法再清晰地听到钢琴的每一个音符,更没办法再靠耳朵去感受母亲留下的谱子。 “我不想做手术。” 过了很久,苏慕言才再次开口。他抬起头,看着厉承爵,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或许我的听力就不会恶化了。” 厉承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慕言,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离开?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没有手术,你的听力只会越来越差,最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信息素也跟着释放出一丝,虽然浓度不高,却还是让苏慕言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刺痛。 苏慕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坚持着:“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厉承爵,你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标记我,还是为了把我当成你妈妈的替代品?”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厉承爵的痛处。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愤怒取代:“替代品?你觉得我把你当成替代品?”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苏慕言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要是想找替代品,有的是Omega愿意贴上来,用得着把你绑在身边?” 苏慕言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可他没躲开,只是倔强地看着厉承爵:“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留着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明明知道你的信息素会伤害我!” 厉承爵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放开。他看着苏慕言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他想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想说“我怕你像我妈妈一样离开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固执:“不管你想不想,手术必须做。你要是敢再提离开,我就把你爸从监狱里接出来,让他看着你手术。” 苏慕言闭上眼,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消失了。他知道,和厉承爵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男人永远只会用威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永远不会考虑他的感受。 “好,我做手术。” 苏慕言睁开眼,看着厉承爵,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我有个条件,手术成功后,你必须放我走。” 厉承爵的眼神闪了闪,他盯着苏慕言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等你手术成功了,再说。”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转身对周医生说,“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时间,所有费用都不是问题。” 苏慕言没再追问。他知道,厉承爵的“再说”,其实就是拒绝。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了,耳朵里的刺痛还在持续,心里的疲惫更是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医院时,厉承爵想牵他的手,却被苏慕言躲开了。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没再坚持,只是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向车边。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谁也没办法靠近谁。
第45章 白若曦的“恶人先告状” 苏慕言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半天没落下。 助听器里传来的声音还带着些微杂音,是昨晚情绪激动后没完全恢复的缘故。厉承爵今早去公司前,特意把新换的电池放在了钢琴上,银色的电池盒压着张便签,字迹是他惯有的凌厉:“别总弹到太晚,佣人会送夜宵上来。” 苏慕言指尖碰了碰便签纸,指尖传来的薄凉触感让他想起昨晚厉承爵的眼神——明明前一秒还在因为“逃跑”的事冷着脸,可看到他捂耳朵时,那冷硬的线条瞬间就软了,甚至破天荒没再追问背包里的律师文件。 “先生,白小姐来了,说有急事找您。”佣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慕言的指尖猛地一顿,琴键发出一声走调的闷响。白若曦?她怎么会来?自从上次咖啡洒了钢琴谱,厉承爵把人赶出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上门。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见”,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就已经闯了进来,白若曦提着精致的手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径直走到他面前:“慕言,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承爵他……他可能被你骗了。” 苏慕言摘下助听器,指尖在上面按了按,试图让杂音再小些。他不太习惯和白若曦单独相处,尤其是对方看他的眼神,总像裹着层糖衣的针,甜腻底下藏着尖锐的恶意。 “我没骗他什么。”苏慕言的声音很轻,因为听力没完全恢复,他下意识提高了些音量,“如果是为了之前的事,厉承爵已经知道真相了。” “真相?”白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声,手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你说的真相是这个吗?还是你以为,承爵真的会信你那些‘被冤枉’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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