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慕言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下意识往书房方向瞥了眼，门虚掩着，能隐约看到厉承爵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侧影——雪松味的信息素在客厅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层无形的网，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证据……具体是什么？”他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键上的木纹，那是厉承爵前几天刚让人重新打磨过的，触感细腻得不像囚笼里的东西。 “律师找到了厉承爵当初逼你签协议时的监控！”夏星然的声音更急了，“就是苏家别墅楼下那个便利店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当时把协议摔在你面前，还让保镖拦着你不让走！还有，医生那边也愿意作证，说你第一次去检查时，腺体有明显的强制标记伤痕！” 监控？苏慕言愣了愣。他记起那天的雨，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厉承爵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时，男人的眼神比雨还冷。他当时只顾着苏父的刑期，根本没注意到街角便利店的监控灯亮着。 “可是……”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上次白若曦伪造聊天记录被戳穿后，厉承爵虽没明说，但没收的钢琴谱还回来了，甚至在他床头柜放了本新的乐谱，标注着他之前总弹错的小节。这种细微的软化，让他在“起诉”两个字面前，莫名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啊！”夏星然的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他怎么强制标记你的？忘了他没收你助听器，让你在黑暗里待了三天？慕言，这是你摆脱他的最好机会！律师说只要你签字，就能申请解除标记，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还能重新弹钢琴！” 钢琴……苏慕言的目光落在琴盖内侧贴着的便签上，是厉承爵的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认真：“下周调音师会来，有想换的琴弦颜色可以告诉我。”他指尖碰了碰那行字，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让他喉间发紧。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你想想苏叔叔！”夏星然的声音放软了些，“苏叔叔要是知道你还被厉承爵困着，他在里面能安心吗？律师说了，只要胜诉，厉承爵不仅要解除标记，还得赔偿你精神损失，到时候苏叔叔出来，你们就能过回以前的日子了。” 苏叔叔……苏慕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父被警察带走时的样子，父亲抓着他的手，反复说“别管我，好好活下去”。他当初签协议，不就是为了让父亲早点出来吗？可现在，他却在厉承爵偶尔的温柔里，动摇了。 “我……我需要再想想。”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律师的文件，能先寄给我看看吗？” “当然能！我让律师今天就寄到你公寓附近的快递柜，到时候我去取了给你送过去！”夏星然立刻答应，“慕言，别再犹豫了，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挂了电话，苏慕言还握着手机站在阳台，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向书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厉承爵站在门口，黑眸沉沉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文件。 “在聊什么？”厉承爵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可苏慕言却莫名攥紧了手机，指腹把屏幕边缘都按得发烫。他知道，以厉承爵的听力，刚才的对话恐怕没逃过他的耳朵。 “没什么。”苏慕言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想往客厅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厉承爵的掌心很热，力道却不重，没像以前那样捏得他生疼。 “没什么？”厉承爵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雪松味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是在聊‘起诉’，还是在聊‘解除标记’？” 苏慕言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抬起头，撞进厉承爵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像要把他吸进去。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还是否认？承认的话，厉承爵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用苏父的刑期威胁他？可否认的话，看着厉承爵的眼睛，他又说不出谎。 厉承爵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松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想解除标记，我不怪你。”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你不该用‘起诉’这种方式。” 苏慕言愣住了，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以为厉承爵会发火，会摔东西，会像以前那样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Omega”，可他没有。 “律师找到的监控，我知道。”厉承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得让他心慌，“那天的事，是我逼你了。但你要是想解除标记，可以跟我说，不用找律师。” “跟你说？”苏慕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跟你说，你会同意吗？上次我跟你说想离开，你说什么？你说‘再逃，我就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厉承爵，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他想起上次逃跑被抓回时，厉承爵当着夏星然的面，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那股冰冷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听力也因此恶化了好几天。那种恐惧，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厉承爵的脸色白了些，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颤抖。“上次是我太激动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不想让我走，就可以把我困在这里吗？”苏慕言挣了挣手腕，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挣开。“厉承爵，你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就用我爸威胁我，用强制标记绑着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耳朵里开始出现熟悉的杂音，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他知道，这是听力要恶化的征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些话，他憋了太久了，从被强制标记的那天起，从助听器被没收的那天起，从一次次想逃却逃不掉的那天起，他就想对着厉承爵喊出来。 厉承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越来越响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慕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厉承爵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厉承爵猛地一颤。“厉承爵，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耳朵里的杂音越来越大，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他用力甩开厉承爵的手，转身想往卧室跑，却被厉承爵从身后抱住。 厉承爵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味，可苏慕言却觉得更冷了。他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厉承爵抱得更紧。“别跑。”厉承爵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一丝哽咽，“慕言，别跑，我不逼你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苏慕言的挣扎停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他能感觉到厉承爵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变得很不稳定，时而冰冷，时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耳朵里的杂音渐渐小了些，他能清晰地听到厉承爵的呼吸声，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顶级Alpha，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他，一遍遍地说“别跑”。 苏慕言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边是摆脱厉承爵的机会，一边是厉承爵此刻的脆弱。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厉承爵的恨意，是不是已经在他偶尔的温柔里，悄悄变了味。 厉承爵抱着他，很久都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苏慕言的哭声，和厉承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苏慕言的哭声渐渐小了，厉承爵才轻轻放开他，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他一样。“别再哭了。”他的声音很柔，“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苏慕言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能感觉到厉承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无措。 “律师的文件，你要是想看，我陪你一起看。”厉承爵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要是你真的想解除标记，我……我会同意的。” 苏慕言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厉承爵竟然会同意解除标记？ 厉承爵迎上他的目光，黑眸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很认真。“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他的声音很轻，“要是解除标记能让你开心，我同意。” 苏慕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耳朵里的杂音彻底消失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厉承爵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你。” 苏慕言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夏星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律师的证据，父亲的期望，还有他自己对自由的渴望，可看着厉承爵此刻的样子，他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解除标记后，他真的能像夏星然说的那样，过回以前的日子吗？ 厉承爵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他知道，苏慕言需要时间考虑，他能做的，只有等。
第49章 钢琴上的“和解信号” 苏慕言是被指尖下琴键的震动惊醒的。 他趴在客厅的斯坦威上睡着了，脸颊还贴着微凉的琴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乐谱——是厉承爵昨天让林舟送来的，抄的是他之前弹过的《月光》，页边空白处用钢笔标注了几个难弹的小节，字迹凌厉却规整，和男人平日里冷硬的模样截然不同。 公寓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偶尔送气的轻响。苏慕言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视线不自觉飘向玄关。厉承爵去公司三天了，临走前只说“处理白若曦的事”，没提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再像从前那样，用信息素把公寓里每个角落都裹上属于他的雪松味。 桌上的水杯还是温的，杯底沉着几片没泡开的茉莉花茶——是他昨天泡的，忘了喝。苏慕言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味很淡，却让他想起三天前在医院的场景：白若曦被保镖架走时歇斯底里的咒骂，厉承爵攥着他手腕的力度，还有医生那句“再被高浓度信息素刺激，听力可能不可逆”的警告，像团湿冷的雾，总在他发呆时飘过来。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轻响突然划破安静。 苏慕言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乐谱。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厉承爵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玄关，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在看到他时，那点冷硬悄悄软了下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