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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卧室睡？”厉承爵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下的钢琴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什么，“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 苏慕言没说话，只是把乐谱往身后藏了藏。他还没完全适应厉承爵的转变——这个前几天还会因为白若曦的挑拨，把他关在卧室里没收助听器的男人，现在却会在深夜去医院陪床，会让林舟偷偷做白若曦的伪证检测报告，甚至会在乐谱上标注小节。这种落差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厉承爵似乎没在意他的沉默，径直走到钢琴边，弯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个银色的盒子，轻轻放在琴键上。金属盒面映出苏慕言的影子，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疑惑，还有点藏不住的警惕。 “打开看看。”厉承爵的指尖碰到盒子边缘，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他，“林舟找原厂订的，和你之前那个型号一样，加了降噪功能，你听着能舒服点。” 苏慕言的呼吸顿了顿。他之前的助听器是在瑞士定制的，三个月前被白若曦泼咖啡弄坏了，后来厉承爵虽然找了耳科医生，却没提重新配助听器的事，他还以为……以为厉承爵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听清。 手指碰到盒子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晃了晃神。他慢慢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个和他旧助听器几乎一模一样的设备，机身侧面刻着个小小的“Y”——是他名字“言”的首字母缩写。 “试一下？”厉承爵的声音又近了些，苏慕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再是之前那种压迫性的浓度，反而像初春雪后的松林，带着点清冽的温柔，“林舟说降噪功能能过滤掉杂音，你弹琴的时候，不用再靠震动辨节奏了。” 苏慕言没动，只是盯着那个“Y”字发呆。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戴助听器的场景，妈妈也是这样，把设备轻轻塞进他耳朵里，笑着说“这样言言就能听清钢琴声啦”。后来妈妈走了，苏家破产，他以为再也没人会记得他的听力习惯，可现在…… “不喜欢？”厉承爵的声音里多了点不确定，他伸手想碰苏慕言的耳朵，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盒子里的说明书，“要是型号不对，我让林舟再订……” “为什么？”苏慕言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没散开的鼻音。他抬起头，直直看向厉承爵的眼睛，第一次没躲开他的目光，“厉承爵，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相信白若曦吗？你不是觉得我想联合律师告你吗？”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被白若曦推搡时的委屈，被厉承爵禁足时的绝望，还有在医院里，听到厉承爵和医生说“找全球最好的耳科团队”时的震惊，像团乱麻，终于在这一刻被他理出了个头绪。 厉承爵的身体僵了下，他看着苏慕言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身，和苏慕言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乐谱，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没信她。”厉承爵的声音很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白若曦伪造聊天记录的事，林舟早就查出来了；她往你水杯里加抑制素，往你助听器里装定位器，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慕言的声音提高了些，助听器没戴，他听得不算清楚，只能靠盯着厉承爵的唇形辨意思，“你看着我被她欺负，看着我以为你还帮她，你就很开心吗？” “不是的。”厉承爵急忙解释，他伸手想握苏慕言的手，却被他躲开了。男人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丝失落，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怕告诉你，你会更想离开。苏慕言，我承认，我之前用错了方式，我不该用强制标记绑着你，不该没收你的助听器，更不该相信白若曦的鬼话。但我……”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又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苏慕言看着他难得露出的窘迫模样，心里的刺好像软了点。他想起厉承爵在医院里，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时的力度，想起厉承爵深夜在病房外站着的身影，想起这张乐谱上标注的小节——这些细节，好像都在告诉他，这个男人不是真的想伤害他。 “我只是怕你走。”厉承爵终于把话说出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妈也是Omega，她当年就是被我爸那样推开的，最后……”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慕言的后颈——那里是他标记的地方，现在还能闻到淡淡的白茉莉味，“我不想你也离开我，所以才会用那么蠢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苏慕言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从来没听过厉承爵说这些，这个在外界眼里杀伐果断、掌控欲极强的顶级Alpha，此刻却像个怕失去玩具的孩子，眼底的慌乱和不安，那么真实。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的声音在响。苏慕言低头看着手里的助听器，机身的“Y”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摸着琴键，靠震动弹《月光》时的样子，想起厉承爵悄悄站在门口听的身影，心里那团湿冷的雾，好像被风吹散了点。 “这个……”苏慕言拿起助听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厉承爵的手，两人都顿了下，又很快移开。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软了些，“怎么戴？我忘了之前的步骤了。” 厉承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他连忙接过助听器，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先把耳塞在手里搓了搓，让材质变软，然后轻轻抬起苏慕言的耳朵，把设备塞进去，又调整了下角度，直到苏慕言没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能听清吗？”厉承爵问，声音放得更柔了，“我说话声音会不会太大？” 苏慕言点了点头，这次听得很清楚——不仅能听清厉承爵的声音，还能听清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甚至能听清钢琴内部弦槌轻微的震动声。这种清晰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谢谢。”苏慕言小声说，这是他被强制标记以来，第一次主动对厉承爵说这两个字。 厉承爵的身体明显僵了下，他看着苏慕言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眼底的疲惫好像瞬间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钢琴的另一边，手指轻轻碰了碰琴键，发出个清脆的音符。 “要不要弹弹看？”厉承爵看着苏慕言，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之前弹的《月光》，我还没听完。” 苏慕言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乐谱，犹豫了下，还是把乐谱摊开在琴架上。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清晰的声音——不再是靠震动感知的模糊节奏，而是每个音符都清清楚楚，像落在心尖上的雨。 旋律慢慢从他指尖流淌出来，还是那首《月光》，却比之前多了点温柔。厉承爵就站在旁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弹到标注的小节时，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他。 苏慕言弹到一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厉承爵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搭在琴盖边缘，跟着旋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慕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旋律也顿了下。 “怎么了？”厉承爵立刻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苏慕言摇摇头，重新落下手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就是……突然想起来，这首曲子，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听。” 厉承爵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拿起琴架上的乐谱，翻到最后一页。苏慕言看见那页空白处，除了标注的小节，还有一行小字——“下周带你去看阿姨的墓，林舟已经打理好了。” 他的手指猛地顿住，旋律戛然而止。苏慕言抬起头，看着厉承爵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这一刻，他心里的刺好像终于被拔了出来，剩下的，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好。”苏慕言轻轻说，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厉承爵听清。 厉承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看着苏慕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像是冰雪初融的春天。客厅里的雪松味和白茉莉味慢慢融合在一起，不再是之前的压迫和抗拒，而是像琴键上的黑白键，和谐又温柔。 苏慕言重新落下手指，《月光》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再靠震动辨节奏，也没再想着逃跑，只是专注地弹着，听着清晰的音符在公寓里回荡，听着身边男人轻轻的呼吸声，心里那片荒芜了很久的地方，好像终于有了点微光。
第50章 白若曦的“最后疯狂”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完全从公寓里散去，苏慕言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没落下。昨天从医院回来后，厉承爵把白若曦那些龌龊事和盘托出时，他攥着被子的手都在抖——原来那些抑制素、定位器，还有楼下拦他的黑衣人，全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在想什么？” 厉承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苏慕言回头时，正撞见男人伸手把落在额前的湿发捋到脑后，颈间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进浴袍领口。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琴键，发出一声单薄的“哆”。 “没什么。”苏慕言把助听器往耳后按了按——术后听力还在恢复期，稍微大点的声音就会让耳朵发涨，“就是在想…以后不用再防着她了。” 厉承爵走到他身边，弯腰从钢琴上拿起那份被咖啡泼过又修复好的谱子。指尖划过纸页上细微的修复痕迹，他忽然开口：“其实我早该发现的。” 苏慕言愣住，转头看他。 “第一次她来公寓，你水杯里的信息素浓度就不对劲。”厉承爵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林舟当时就提醒过我，是我…没当回事。” 这话让苏慕言心里猛地一沉。他想起那天白若曦假惺惺递水的模样，想起自己喝下去后胃里翻江倒海的疼，还有厉承爵当时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原来那时候，就有人知道真相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轻声问，耳朵又开始发涨，只能微微侧头，让助听器离声源远一点。 厉承爵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分明——有愧疚，还有点苏慕言看不懂的慌张。“我怕你知道后…更想离开。”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苏慕言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却又想起之前自己一次次想逃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苏慕言下意识看向门口，厉承爵已经直起身，眉头微蹙：“林舟说今天会送文件过来，应该是他。”他转身走向玄关，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你别过来，刚恢复好，别又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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