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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钢琴键上。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琴键，就听见门口传来白若曦的声音——不是他熟悉的娇柔，而是带着点尖锐的急切。 “承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了两步。助听器里传来厉承爵冷得像冰的声音：“我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白若曦的声音拔高，“苏慕言就是个灾星！他就是想毁了你！你看看他，一个破了产的Omega，还带着听力缺陷，他配得上你吗？” “闭嘴。”厉承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再敢说他一句坏话，我让你白家彻底在A市消失。” 苏慕言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话，可“听力缺陷”这四个字，还是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从小到大，他最恨别人提他的耳朵，哪怕是现在，哪怕厉承爵已经帮他找了最好的医生，他还是会因为这几个字难受。 玄关处传来拉扯的声音，紧接着是白若曦的哭喊声：“承爵！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护着他？你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你说过要娶我的！” “小时候的话？”厉承爵嗤笑一声，“我还说过要拆了隔壁的玩具厂，你怎么不记着？” 苏慕言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刚好能看见玄关的场景——白若曦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个棕色的纸袋，正死死拉着厉承爵的胳膊。而厉承爵的脸色冷得吓人，正用力想把胳膊抽出来。 “我不管！”白若曦突然疯了一样，把纸袋往地上一摔，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全是苏慕言之前丢失的那只助听器，还有几张被撕碎的钢琴谱，“他有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他不可？” 厉承爵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一把推开白若曦，声音里带着杀气：“你碰了他的东西？” 白若曦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却还在笑：“我不仅碰了，我还在他的助听器里装了定位器！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想逃跑，知道他见了谁…承爵，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你的，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苏慕言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他扶着墙，努力想听清他们的对话，可助听器里全是杂音，白若曦的笑声和厉承爵的怒吼混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 “保安！”厉承爵的声音穿透杂音，传进苏慕言耳朵里，“把她拖出去，以后再让她靠近这栋公寓一步，你们就不用干了！”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跑进来，架起还在挣扎的白若曦往外走。白若曦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喊：“厉承爵！你会后悔的！苏慕言不会真心对你的！他早晚都会离开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苏慕言扶着墙，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耳朵——杂音还在，耳朵涨得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不该哭，可刚才白若曦的话，还有厉承爵那句“怕你更想离开”，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脚步声慢慢靠近，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停在他面前。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抱了起来，熟悉的雪松味包裹住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她走了。”厉承爵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放得很轻，怕刺激到他的耳朵，“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她再也不能来烦你了。” 苏慕言把头埋在他颈间，眼泪浸湿了他的浴袍。他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厉承爵抱着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耳朵又疼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慕言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我去给你拿药？” 苏慕言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助听器里的杂音渐渐消失，他能清晰地听到厉承爵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厉承爵。”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很怕我离开？” 厉承爵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回答：“是。” 苏慕言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着厉承爵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像个怕失去玩具的孩子。 “我妈也是Omega。”厉承爵的声音低得像在呢喃，“她以前很喜欢弹钢琴，和你一样。” 苏慕言愣住，这是厉承爵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我十岁那年，她走了。”厉承爵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慕言的头发，动作很轻，“我爸有了新的Omega，不要她了。她走之前，把钢琴砸了，说再也不想碰这个东西。” 苏慕言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是在钢琴前教他弹琴，阳光落在琴键上，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我能早点长大就好了。”厉承爵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要是我能保护她，她就不会走了。” 苏慕言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厉承爵他在这里。 “遇见你之后，我总是怕。”厉承爵把脸埋在他发间，声音闷闷的，“怕你也像我妈一样，离开我。所以我才会用那么笨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对不起。” “我没有想离开。”苏慕言轻声说，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很坚定，“至少现在没有。” 厉承爵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苏慕言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现在不想离开。” 厉承爵的嘴角慢慢上扬，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春天。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慕言抱得更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他轻声问，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苏慕言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泪水还挂在脸上，却显得格外真诚。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钢琴上的谱子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像是在为这个迟来的和解，奏响温柔的序曲。
第51章 医院里的“真相大白”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进鼻腔时，苏慕言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是一片晃眼的白，天花板上悬挂的输液袋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着液体，冰凉的针头扎在手背上，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泛着僵硬的酸麻。他动了动手指，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带着几分急促的男声：“醒了？” 苏慕言侧过头，撞进厉承爵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西装，显然是从外地赶回来后就没顾上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着竟有几分狼狈。 “水……”苏慕言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厉承爵立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用棉签蘸了水湿润他的嘴唇。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倒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慕言没躲开。他的听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模糊地听见厉承爵的声音，更多的是靠观察他的口型来判断意思。他看着厉承爵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股因逃跑失败而燃起的戾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因为摄入了过量的抑制素，导致身体机能紊乱，才会突然晕倒。”厉承爵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慕言的指尖微微一颤。抑制素？他明明没碰过那东西。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苏慕言醒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文件递给厉承爵，低声道：“厉总，都查清楚了。” 厉承爵接过文件，没立刻看，而是先对苏慕言柔声道：“你先躺好，我跟林舟说句话，马上回来陪你。” 苏慕言点点头，看着厉承爵和林舟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他靠在枕头上，心里乱糟糟的。白若曦的脸突然跳进脑海里，那个女人之前在咖啡厅里的反常举动、递给他的那杯没敢喝的咖啡、还有不见的助听器……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没等他想太久，厉承爵就走了回来。男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林舟带来的文件。他在病床边坐下，把文件放在苏慕言面前，声音低沉而认真：“慕言，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苏慕言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这个。”厉承爵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这是咖啡厅的监控录像截图，还有白若曦在你水杯里加抑制素的检测报告。” 苏慕言的目光落在截图上。画面里，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白若曦果然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助听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贴在了上面。另一张截图则显示，白若曦趁佣人不注意，偷偷往他房间的水杯里倒了一些透明液体。 检测报告上的结论更是清晰明了：水杯里的残留物含有高浓度的Omega抑制素，长期摄入会导致信息素紊乱、身体虚弱，甚至影响神经系统功能——也就是他的听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慕言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他一直以为白若曦只是想和厉承爵联姻，没想到竟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因为她知道，你是我在意的人。”厉承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慕言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嫉妒你，更怕你会影响她和厉家的联姻。所以她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想让我厌恶你，甚至想让你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苏慕言沉默了。他想起白若曦拿着假的求婚戒指来刺激他，想起她在厉承爵面前哭着撒谎，想起自己因为她的挑拨而和厉承爵一次次争吵，甚至差点因为她的抑制素而永远失去听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之前我没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更想离开我。”厉承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该强制你，不该没收你的助听器，更不该在你被冤枉的时候不相信你。” 苏慕言抬起头，对上厉承爵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冷意和偏执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担忧。他突然想起，厉承爵在他听力恶化时，立刻找遍了全球的耳科医生；想起他在自己发烧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想起他把修复好的钢琴谱默默放在自己床头……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此刻一一浮现在眼前。 “我……”苏慕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恨过厉承爵的强制和霸道，可也无法否认，这个男人后来确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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