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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着沈砚的胳膊,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我保证!就看一眼!绝不惹事!”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这人怕是凌晨就没睡,一直在查线索。他沉默几秒,终是没忍住泼冷水:“地下拍卖会,你确定我们能混进去?” 靳屿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邀请函,得意地晃了晃:“山人自有妙计!我托朋友弄的,高仿,但绝对能以假乱真!” 沈砚看着那印刷粗糙的邀请函,太阳穴突突直跳:“……靳屿,你这叫混入?这叫自投罗网。” “哎呀放心!”靳屿把邀请函塞进他手里,转身就去扒他的被子,“快换衣服!西装!必须穿西装!气场这块得拿捏住!” 半小时后,沈砚被迫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站在镜子前看着身边穿着同款“借来的”西装、领带歪到天边的靳屿,深深吸了口气。 “领带。”沈砚伸手,指尖划过靳屿颈间,熟练地把领带系好。 指尖的触碰带着微凉的温度,靳屿脖子一缩,耳根有点发烫:“谢、谢砚哥!你这手艺,不去当造型师可惜了!” 沈砚收回手,面无表情:“再废话我不去了。” “别别别!”靳屿立刻怂了,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目标拍卖会,出发!” 拍卖会设在一栋复古酒店的顶层。两人凭着那两张漏洞百出的邀请函,居然真的混了进去。 会场里衣香鬓影,靳屿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沈砚的袖子小声嘀咕:“我去,这地方够气派的……你看那幅是不是?” 他指着台上正在拍卖的一幅油画,眼睛发亮。 沈砚扫了一眼,淡淡道:“仿品。笔触太糙。” “你怎么知道?”靳屿惊讶。 “我公司旗下有艺术品投资部。”沈砚说得云淡风轻。 靳屿:“……大佬,求带飞!” 两人正说着,靳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眯:“等我下,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别动。” 沈砚皱眉:“别乱跑。” “知道啦!”靳屿摆摆手,跟泥鳅似的钻进人群。 沈砚找了个角落站定,刚拿出手机想处理消息,就见靳屿又冒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拽他:“快走!我刚才听见他们说,VIP室有幅更老的画,说不定是线索!在顶楼夹层!” “你确定?” “绝对确定!快走快走!” 靳屿不由分说,拉着沈砚就往电梯间冲。正好赶上一部电梯下来,两人闪身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靳屿按了“夹层”的按钮,哼着小曲晃悠:“希望这次能有收获……”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晃,骤然停住。 灯光“滋啦”一声灭了,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靳屿“嘶”了一声:“搞什么?故障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人不对劲。 沈砚背靠着电梯壁,身体几不可查地在发抖,脸色瞬间白了大半,手紧紧攥着西装裤的裤缝,指节泛白。 “沈砚?你怎么了?”靳屿吓了一跳,凑近了才发现,沈砚的眼神有些发直,呼吸也乱了。 这时候,电梯忽然又晃了一下,像是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恐高?”靳屿反应过来,这电梯停在半中间,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高度,对于恐高的人来说,确实是煎熬。 沈砚没说话,只是闭紧了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极力忍耐。 看着平时冷静自持的沈砚露出这副模样,靳屿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一把捂住了沈砚的眼睛。 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沈砚睫毛的轻颤。 “闭眼。”靳屿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笑意,“别往下看,有我呢。”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推开他,但最终只是攥紧的手松了些。 “你看,”靳屿的声音带着戏谑,却意外地让人安心,“虽然我路痴,但关键时刻,你的鱼可是活体GPS!有我在,丢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了紧急呼叫按钮,嘴里还在碎碎念:“估计是线路问题,维修的很快就来……你别想别的,听我说话就行。昨天我画到半夜,那个调色盘差点被我打翻……” 他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沈砚耳边。 沈砚被捂住眼睛,看不见那令人窒息的高度,耳边只有靳屿絮絮叨叨的声音,带着点烟火气的鲜活。那只捂着他眼睛的手很暖,带着点刚退烧残留的温度,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下来。 发抖的身体渐渐平稳,呼吸也慢慢恢复正常。 他能闻到靳屿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很干净的味道。 电梯里很暗,应急灯的光勾勒出两人贴近的身影。靳屿的掌心还贴在他眼上,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鬓角,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 “里面有人吗?我们来修了!” 靳屿这才松开手,冲沈砚眨眨眼:“看,我说吧,活体GPS靠谱吧?” 沈砚睁开眼,眼底还有点未散的慌乱,看向靳屿的眼神却复杂了些。他避开视线,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靳屿大大咧咧地拍他肩膀,“朋友之间,就该互相罩着!” 电梯门被打开的瞬间,沈砚下意识地往靳屿身边靠了靠,直到脚踏实地,才彻底松了口气。 维修人员一个劲道歉,靳屿摆摆手:“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两人走出电梯,靳屿回头看了眼那部故障电梯,忽然笑出声:“沈总,没想到你还有这软肋啊?” 沈砚瞥他一眼,耳根微红:“闭嘴。” “不闭!”靳屿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事,记得喊我啊,活体GPS随叫随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砚的耳朵更红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声音闷闷的:“还查不查线索了?” “查!当然查!”靳屿立刻追上去,“不过……刚才那下,你是不是抓我衣角了?” 沈砚脚步一顿,咬牙:“没有。” “我好像感觉到了……” “肯定有!” 两人的吵吵闹闹渐渐远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有人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第9章 画里藏着多少秘密 从故障电梯里出来时,沈砚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靳屿跟在他身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沈总,你刚才那反应,要是被你公司员工看见了,形象怕是要崩。” 沈砚脚步一顿,冷冷瞥他:“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回去。” “别别别!”靳屿立刻收声,转而指着走廊尽头的VIP展厅,“目标在那儿,据说里面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两人刚走进展厅,靳屿的脚步就定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展厅最里面的一幅画上——画框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破损,画布上的颜料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清画的是一簇盛开的栀子花,花瓣洁白,花心是淡淡的金黄。 展签上的名字,和他查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靳屿慢慢走过去,眼神发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布前几厘米的地方,迟迟没有落下。 沈砚跟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平时咋咋呼呼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视线扫过角落的署名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个签名的笔触,和他之前帮靳屿整理旧物时,看到的几张靳屿母亲的素描手稿上的字迹,惊人地相似。 张扬中带着细腻,看似随意,却藏着独特的韵律。 “很喜欢?”沈砚的声音放低了些,打破了沉默。 靳屿猛地回神,指尖收了回来,脸上的情绪瞬间被掩饰过去,只剩下一丝自嘲:“好看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妈死前最后一幅画。”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靳屿的侧脸,对方正望着那幅画,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我以前总在她画室捣乱,”靳屿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怀念,又有点苦涩,“她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玩颜料,把她的调色盘都打翻了,她也没骂我,就笑着说……” 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沈砚没追问。有些回忆,大概只能自己消化。 他重新看向那幅《金蕊》,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细节。栀子花画得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画的右下角,靠近栀子花丛的地方,笔触有点奇怪,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又像是藏着什么。 “这幅画……”沈砚刚想开口,就被一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打断。 “两位,不好意思,VIP展厅即将清场,请尽快离场。” 靳屿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那幅画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 沈砚跟上他,走出展厅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幅《金蕊》。 阳光下,画中的栀子花像是在轻轻摇曳,那抹金黄的花蕊,在褪色的画布上,显得格外扎眼。 “你觉得那画有问题?”走出酒店,靳屿忽然问。 “嗯。”沈砚点头,“署名风格,像你母亲的。” 靳屿脚步一顿,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之前帮你收拾东西时,见过她的手稿。”沈砚说得轻描淡写。 靳屿愣了愣,心里忽然有点暖。他还以为沈砚对这些事根本不上心。 “我也觉得奇怪,”靳屿皱起眉,“我妈以前从不画栀子花,她说这花……寓意不好。” “嗯,”靳屿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她说栀子花开花时,总带着点离别的味道。” 沈砚沉默了。 离别的味道…… 那她最后为什么会画一幅栀子花? 而且,那奇怪的笔触,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靳屿又道,“我查过,这幅画十几年前就该在一场火灾里烧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冒出来。 靳屿看着沈砚,忽然笑了:“看来,这画里的秘密,不少啊。” 沈砚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淡淡道:“想查清楚,不容易。” “有你在,怕什么?”靳屿凑近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沈总人脉那么广,帮我查查这幅画的来历,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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