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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驰哥，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到晏驰面前。 晏驰皱着眉，不耐烦地垂下眼。 只一眼，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视频里，嘈杂的背景音渐渐褪去。 几声清脆的吉他弦音，然后，一个清润的嗓音响起。 那声音，和他平时说话时清冷的调子，完全不同。 像是被月光浸泡过的泉水，干净，又带着一种能抚平人心的温柔。 舞台上的林涧青，也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 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褪去了平日里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外壳，显得……有些柔软。 晏驰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手里的球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鸟鸣声，远处朋友们的谈笑声…… 全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到那个人的歌声。 他只能看到，那个抱着吉他，安静弹唱的人。 修长的手指，按着和弦。 指尖的薄茧，和琴弦摩擦。 每一个音符，都敲在晏驰的心上。 蒋哲站在一旁，看着晏驰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 太不对劲了。 晏驰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种专注，那种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的占有欲…… 以前，他在晏驰的脸上，也见过这种表情。 那是在商业谈判桌上，在面对一个志在必得的项目，或者一个必须铲除的对手时。 可现在，这种表情，却是因为一个男人。 一个，他名义上的“猎物”。 视频并不长，只有三分多钟。 一曲终了。 画面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林涧青站起身，抱着吉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视频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晏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驰哥？”蒋哲试探着，叫了一声。 晏驰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将手机，塞回蒋哲手里。 动作有些粗暴。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杆，转身就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步伐又急又快，带着一股莫名的仓皇。 “哎，驰哥！”蒋哲在后面喊，“去哪儿啊？这球才打了一半呢！” 晏驰的脚步没有停顿。 “回学校。”
第20章 酒吧 空域酒吧。 不同于大学城附近那些吵闹的 livehouse，空域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消费不菲，出入的都是衣着光鲜的都市男女。 君诚律所的实习生团建，定在了这里。 带队的合伙人姓周，四十出头，为人爽朗，开了个最大的卡座，又点了一堆价格不菲的洋酒和小吃。 林涧青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 周围的音乐声有些震耳，彩色的灯光旋转着，将每个人的脸都切割成明明暗暗的光斑。 “涧青，怎么不喝酒？”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实习生凑过来，声音被音乐盖过，显得有些模糊。 她叫陈思，是这次实习生里表现很出色的一个。 林涧青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我不太会喝。” “来都来了，总得意思一下吧。”陈思笑着，拿起一瓶啤酒，给他面前的空杯倒满，“周律可看着呢，别这么不合群。” 林涧青看着杯子里不断上涌的白色泡沫，没有再拒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带着苦涩麦芽味的液体滑入喉咙。 周律正和几个客户谈笑风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林涧青举了举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林涧青是他亲自招进来的。 这个年轻人，专业能力过硬，做事踏实，性格虽然冷了点，但交代下去的事情，总能完成得超出预期。 是个可造之材。 “小林，过来一下。”周律朝他招了招手。 林涧青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卡座的另一边，坐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脸油光，眼神里带着几分酒意，正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周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得力干将？”男人开口，舌头有点大。 “张总，我给你介绍一下，”周律拍了拍林涧青的肩膀，“这是我们所里最优秀的实习生，林涧青。名校高材生，专业能力，没得说。” 林涧青点了下头，“张总好。” 那个被称为张总的男人，是宏发贸易的老板，也是君诚的一个大客户。 张总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林涧青的脸上和身上逡巡。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他嘿嘿一笑，伸出肥厚的手，拍了拍林涧青的腰。 林涧青的身体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周律像是没看见，依旧满脸笑容地打着圆场。 “我们小林不光是长得好，脑子更好使。上次您那个海外合同的纠纷，就是他找出的关键条款，帮您挽回了不少损失。” “哦？”张总的兴趣更浓了，“那可得好好喝一杯。”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给林涧青倒了满满一杯。 “小林是吧？来，陪我把这杯喝了，以后你们律所的业务，我再加三成。” 酒杯被推到林涧青面前。 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林涧青的眉头皱了一下。 “张总，抱歉，我酒量真的不行。” “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张总的脸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周律赶紧出来打圆场，“张总，小林还是学生，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喝，我喝三杯！” “你喝有什么意思？”张总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就要他喝。”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林涧青的手腕，强行把酒杯往他手里塞。 “今天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张某人。” 酒液晃动，溅出来几滴，落在林涧青的手背上。 林涧青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脱不开。 周围的同事都看着这边，可没人敢出声。 “张总，您喝多了。”林涧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喝没喝多，自己心里清楚。”张总的呼吸里带着一股酒气，喷在他的脸上，“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名校出来的天之骄子，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说着，另一只手就不安分地，朝着林涧青的脸摸了过去。 林涧青猛地偏头躲开。 就是这一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张总的手腕。 “啊——”张总发出一声痛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涧青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晏驰。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驰面无表情地，盯着被他钳制住的张总。 他的手还在用力。 张总那张肥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你……你他妈谁啊？放手！” 晏驰像是没听见。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将林涧青拉到自己身后。 林涧青站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冷香。 是晏驰身上的味道。 他看着晏驰宽阔的后背，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晏……晏少？” 酒吧的经理闻声赶来，当他看清晏驰的脸时，脸色煞白。 “晏少，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晏驰这才松开手。 张总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手腕，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经理对晏驰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晏驰。 元驰集团的太子爷。 他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晏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张总的手指。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将手帕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张总，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头，对自己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淡淡地开口。 “宏发贸易的张总，是吧？” 助理点了下头，“是的，晏少。” “给他所有的合作方，都打个招呼。”晏驰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元驰集团，不喜欢这个人。” 助理再次点头，“明白。” 说完，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 张总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元驰集团不喜欢他。 这句话，比直接宣判他的死刑，还要可怕。 这意味着，他在京城的生意，做到头了。 “扑通”一声。 张总从沙发上滑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晏少！晏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第21章 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他涕泗横流，想去抱晏驰的腿，却被晏驰嫌恶地一脚踢开。 晏驰没再看他一眼。 转过身，视线落在林涧青身上。 林涧青胸口的白衬衫，被刚才溅出的酒，湿了一大片。 薄薄的布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胸膛轮廓，和那迷人的风光。 晏驰的瞳孔，骤然一缩。 拉着林涧青，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周围的人，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周律和那些实习生，都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走出酒吧，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林涧青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晏驰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 他松开林涧青的手腕，转而捧起他的脸。 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晏驰的视线，落在他脸颊上的酒渍上。 他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将那点湿痕，擦拭干净。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 像是要把林涧青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涧青彻底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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