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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邀请通常象征着一段关系即将产生实质性连接,宋岑如看了他一眼,迟迟没有动作。 “不想加?”霍北也不意外,毕竟少爷么,多少有点高傲,自己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套近乎,他利落地揣回手机,“那算了。” 两人回了病房,华叔开车过来还得一段时间,宋岑如被陆平拉到床边说话,霍北和大福靠在窗边也不搭茬,就看着。 “岑如啊,多亏你咯。”陆平握着他的手拍了拍,“护士都跟我说,要不是你反应快,那担架一时半会压根儿进不来。” 宋岑如摇摇头,“您没事就好。” 陆平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大福又是个不会聊天的,这会儿正缺人说话。她带着宋岑如唠家常,精神头恢复的很快。 “在京城待的还习惯吧?”陆平嗓音还是粗的,但捏着嗓子说话,与平日判若两人。 宋岑如道:“天气太干,刚开始不太习惯,现在好一些。” 陆平道:“噢,你南方来的肯定得花段时间适应。新学校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床之隔,大福侧头小声道:“好家伙,咱姥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夹过。” 霍北:“贵宾待遇。” “顺利的,同学都很好。”宋岑如说。 哪种顺利?被人用篮球砸的顺利? 霍北瞥过一眼,深表怀疑。 陆平道:“咱们这片什么都好,就是城西的小流氓总来惹事,他们喜欢欺生,上次找你就是看你年纪小,你以后回家多注意一点。” 宋岑如道:“没关系姥姥,这两天挺安全的。” “欸,不能大意。”陆平指了指窗户边两个,“那几个跟他们不一样,心思坏,动起手来没个轻重,闹进过好几次公安局。你还是跟家里说一声,实在不行让父母接送也行。” 宋岑如像是顿了一下,“他们有点忙。” 大福突然插嘴:“不是听说你还有个管家么。”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其实更多是因为不想华叔开着车到学校招摇。 大福想不出管家的职务能有哪些,电视剧里演的都挺闲的,他道:“做什么,日理万机?你们家到底干嘛的啊。” 陆平朝那头“啧”了声,忒没礼貌。 “就,小生意。” 生意场上宋家都算低调的,宋岑如在外基本不提家中业务,虽然从房子车子的排场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陆平又问了几句,说的累了想喝水,伸手拿水杯,碰掉了邻床搁在桌上的橘子。 霍北刚抬脚,宋岑如先他一步,水杯递给陆平,又弯腰去捡橘子。 今天放假没穿校服,穿了件领口略浅的素色卫衣,再起身,他颈间的竹子翡翠便露在外面,又水又透,衬得人更矜贵。 “我操!”大福扯住霍北,用口型无声道,“玻璃种!少说八十万!” 在知道那支笔的价格以后,霍北听到这个竟也没太惊讶,他上前伺候陆平喝水,徒留大福在原地震撼。 一刻钟后,华叔的车到了,宋岑如接了电话下楼,陆平委派霍北帮忙送送人。 医院门口,霍北拉住宋岑如,将一袋子香烛纸钱递过去,“转眼就溜,你东西不拿了?” 医院里忌讳见这些东西,方才一直被他藏着,少爷倒是忘得干净。 “谢谢。”宋岑如急着回去背书,匆匆道了谢。 华叔靠边停了车,远远瞧见两人,心下有些讶异。 刚跑没几步,身后的霍北又叫他,回过头,对方高声喊道:“今天谢了!” 宋岑如摆摆手,算作道别。 车门一关,封闭空间里弥漫出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在医院里沾上的,宋岑如降下一半车窗,坐得笔直。 “刚刚那个是新朋友?”华叔打了个转向灯,朝后视镜看一眼。 他挑了个折衷的措辞,少爷的社交圈很广,却不密,通常以学校为中心,或者生意场上某某老董的小辈亲属。 刚才那孩子看着比他大两三岁,气质却不像学生。 宋岑如不知道如何定义,“也......不算。” 他简单交代了下今天的意外和大杂院认识的前因后果,当然,其中润色了许多不可说的危险经历。 “哦,有点印象。”华叔说,“街道办介绍过,罗圈胡同的陆老太太以前是当兵的,那就是他外孙?叫什么?” 宋岑如:“霍北。” “噢,霍......霍北?!”华叔突然想起邻里间的八卦,攥紧方向盘,“是、是之间说带头打架那个吗?” 宋岑如哽住,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家业的关系,他常社交,却极少交友,一是总在搬家,没有建立过真正长久牢固的关系,二是管得严,家里不让接触“不明不白”的人。 “误传。”他堂而皇之的庇护,“陆姥姥当兵的,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华叔想了下,稍微放下心来,“也是,部队里的人都一身正气。” 就算打架,也得看因为什么......不对,怎么开始给他找理由了? 宋岑如晃晃脑袋,把窗户又开大了些。 清明节当日,两人去了趟寺庙,做完一整套烧纸祈福的流程,回程时,华叔收到一条宋文景归家的消息。他没告诉宋岑如,到底是怕小少爷再失望。 假期一过,重回课堂的首要任务就是月考。 李博文大概忙着复习,难得没有作妖,日子太平下来,宋岑如便偶尔想起陆平的身体状况。 虽说两边根本就搭不上关系,但他感觉得到大杂院的人都不坏。 考试周结束,学校批了半日假,宋岑如中午十二点下了学,回家刚放书包就听见外头的动静。 宋文景穿着一身驼色大衣跨进垂花门,她容貌姣好,气质卓绝,如果不是面带倦色,瞧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谢珏西装笔挺的走在她身后,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 两人进了内厅,宋岑如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胳膊就要迎上去,而宋文景却径直略过他,走到角落处的灵龛前,取了三支香。 宋岑如嘴角笑容一僵,脚步就这么定在了原地,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谢珏不曾察觉异常,脱了外套,走到宋文景身旁点香。 等父母做完一切,宋岑如才重新换上一副笑容打了声招呼,“妈,爸。” 宋文景转过身来,拍拍他的肩,力度不重,“还习惯吗?” 宋岑如道:“比先前好一些。” 站在一旁的谢珏上下打量一番,“是不是长高了?” “是!再过段时间小少爷都快赶上我了。”华叔刚放完行李箱,满面笑容的进来,经过宋岑如的时候,悄声说了句,“怕你多想就没说,留个惊喜。” 宋岑如摸了摸耳朵,有些忸怩的没说话。 老宅重新翻修过的装潢很好,只是夫妻俩忙于工作一直没看。 宋岑如带着父母浅浅逛完一圈,回到内厅没坐多会儿,宋文景便问:“上回布置的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宋岑如立刻起身,“我去拿。” 前后没歇上半小时,这就要盯着功课检查,对着自己狠,对着孩子也狠。 华叔十分有眼色的端着盘子过来,忙道:“哎呀,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吃完饭再看吧?” * 医生说了,把作息调整规律,少动怒,午睡后休息半小时,起床做点简单舒缓的运动,切忌再熬夜。 陆平这两天没去公园,拿着太极剑在院子里舞弄。 她摆了个平沙落雁式,“上回聊天我就瞧出来了,这孩子独立得很,平时也就一个人在家,上下学也一个人,你没事跟人多联系联系,别让他落单。” 霍北在厨房择菜,朝院子里看一眼,说:“你还操上这心了。” 陆平:“我乐意。” 霍北清理完菜渣,码放整齐,随手抄了个马扎凳坐墙角闭眼晒太阳,懒散道:“刚我去买药的时候,看他爸妈好像回来了。” “哦,挺好。”陆平换了个姿势,又说,“那跟你们带他玩也不冲突。” “人那什么家庭,跟我玩儿个屁。”霍北说。 “什么家庭也是个孩子。”陆平说,“你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一天没人玩就上蹿下跳,岑如多懂事。” 霍北随口道:“懂事不好么。” “懂事的都把苦往肚子里咽,”陆平由衷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霍北睁开一只眼,“我怎么?” 陆平一剑拍过来,“你没心没肺!” “得,甭跟您跟前儿碍眼了。”霍北起身撤凳。 陆平放下动作,“你去哪儿?” 霍北朝自己房间走,“回屋琢磨带少爷上哪玩儿。” * 父母回来总归是件好事,偌大的四合院比平日增添许多人气。 谢珏是个内敛的性子,常埋在工作间里研究古董,处理公司业务时平心静气,下属若出了差错,也是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宋岑如大抵随他。 与之相反的是宋文景,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平日不显,发起脾气来整栋院子都得震三震。她奔波惯了,会议从早开到晚,一家人围坐吃饭时也闲不下来。 “阿竹,周末一起去趟安缦。”宋文景给他夹了一筷鱼腩,肉质白嫩,挂着鲜浓的白汁。 宋岑如的筷子停顿半秒,就着米饭送入口中,没怎么咀嚼便咽下去,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从前他是很爱吃鱼的,只是有些事发生后就变了。 他咽完,低低应了一声。 父母带他出席的通常都是以社交为目的商宴,跟在一旁察言观色就是他的功课。 生意人的战场从来都是绵里藏针,每句话都藏着巨大信息量,要是对方抛出问题,就得细细斟酌着回答。 宋岑如不喜欢,却不知不觉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在外说话做事尽量留三分余地。 谢珏叫来华叔,将宴会事宜吩咐下去,饭后又给宋岑如捋了两个小时的宾客名单。不是非得社交,但谁是谁,什么背景什么产业,都得知晓。 既要赴宴,那手头的任务都得提前完成,宋岑如把自己关在房里整两日做完作业,头昏脑胀的有些失神。 日落时分,院外依旧热闹,侧耳一听就知道是大杂院那伙人的嬉骂声。 看样子,陆姥姥应当是好些了吧? 赴宴当日,宋岑如难得偷懒多睡了会儿,中午起床后洗了个澡,换上华叔提前备好的礼服。 织金云锦的料子,青梅色,上绣团云仙鹤纹。他不喜欢张扬的打扮,即使礼服也只定做低调的款。 这件金丝掺得细,藏在织料里头,乍一看并不华丽,走起路来却步曳生光。 宋岑如和母亲站在门口,等着谢珏开车出来。 渐渐地,巷子另一侧有交错的脚步和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零零散散听不真切。日头刚刚过午,应当是胡同最安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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