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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嘛呢!打不打了还。” 李博文剜了宋岑如一眼,朝门外招手,接住抛过来的篮球,“打!” …… 玻璃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冲到柜台前点单。 霍北坐在角落,拿起咖啡喝了两口,给了个非常不怎样的表情,这玩意儿比老太太的药还难喝。 “你确定可以?”坐在对面的男人第八次抛出疑问,脸上就写着仨字儿,不信任。 “张老板,我说过了,您不相信可以不找我,不过押金是不退的。”霍北说。 男人捏着手边的烟盒,眉心挂了三道沟,“不是,李老板也没跟我说你本人的情况,谁知道你......” 他没好意思把后头的话说出来,这小伙子看上去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哪像个能聊生意的人啊。 霍北笑了下,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您平时不喝咖啡,喝茶吧?” 没由来的一句问话,不过男人还是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霍北下巴微抬,“袖口沾了茶渍和茶叶末,握杯习惯四指拖底,端杯后,您的第一反应是‘闻嗅’。”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这跟我要开店有什么关系?” 霍北说:“这家星巴克旁边就是写字楼,隔一条路就是四中,主要目标客群也就这些白领和老师。至于柜台点单那些学生,算是潜在人群,平均消费力不如上班族,但热衷于赶时髦,相对更愿意为了限定活动买单。” 男人看向柜台,果然,那几个学生从店员手里接过的袋子都是联名款,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赠品卡套。 “而您,不在他们的计划中,如果不是您今天刚好要在附近办事,估计好几年也不会进来一次。”霍北慢条斯理道,“所以,对于您刚才说的,要把洗浴中心开在这,我的反馈是,不推荐。” 男人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目光重新在霍北身上落地,“那你的意思是?” “按照您的需求和资金情况,我知道西三环那片有个地方不错,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推个中介带您看看。”霍北说。 男人有些被说动了,“行。” ...... 从星巴克出来,顺着来路往回走,迎面而来的都是学生。 四中放学了? 他以为刚才那几个溜号儿出来的呢。 霍北看了眼时间,在下一个路口拐弯,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反正就是想去看看。 校门口人挤人,宋岑如等到散的差不多了才走出来,他背着包往前走,身后就是李博文和他的球友们。 “欸,听说你今天被边菁说了两句?”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啧,烦不烦。”李博文胳膊夹着球,一把挥开身边的碎嘴子。 “哎哟,别生气啊,”男生说,“怎么回事儿啊,哥们儿给你出出主意?” 李博文盯着宋岑如的背影,目光阴鸷,“出主意算了,你不如替我出出气。” “行啊。”男生搭上他的肩膀,“你说!怎么出。” 霍北一眼就瞧见人了,少爷看着兴致不高啊。 他没出声,就插着兜走在街对面,亦步亦趋,和宋岑如平行并进。 “你准头怎么样?”李博文抛了下手里的球。 男生说:“哟呵,瞧不起我?我投三分的战绩可比你好啊。” 李博文把球递给他,冲前面扬扬下巴,“干他。” 宋岑如正想着他爸妈清明要去扫墓的事,压根儿没注意到身后有谁,等他感觉到脑后有风刮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逼迫他转头,瞬间,一枚橘色圆形物体正迎面冲他飞过来! 来不及闭眼,只听“噌”地一声,那圆形物体突然在空中顿了一下,竟然直直坠落在脚边。 李博文和男生懵了,赶在被发现之间原地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岑如睁着眼睛,呼吸快了几分,旋即看向逃跑的两人,从背影也能认得出来是谁干的。 虚惊过后是怒意,但他没有追上去,更好奇这球是怎么回事。 他踢了这球一脚,才发现底部居然被划开一道口子,边缘处扎着一块石片。 从没见过的手法,但嚣张又隐蔽的风格很像某个会从墙上飞下来的人。 宋岑如环顾一圈,除了零星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其余谁也没看见。 ……到底是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是他,不是他,是不是他[问号]
第8章 您卖吗 养尊处优的少爷在学校混得这么差,行不行啊,宋岑如。 霍北拍拍手里的土渣,从面包车后走出来,几步跟上,与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平行的位置。 宋岑如跟他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瞧着斯文,吵起架来这嘴是一点不输人。 要说性格吧……确实挺少爷,但又不是那种骄纵跋扈的富二代,刚才这事要放有些小孩儿身上,扔球那俩傻逼至少得吃套拳头。 为了获取情报,观察别人已经成了霍北的一种习惯,但观察宋岑如好像是种乐趣。 余晖浓烈,他在树影车流中与他捉迷藏,身后拖着同样的长影昏光。 少爷走路喜欢挺直了脊背,迈步不疾不徐,姿态清正。书包背累了会换边,偶尔停下来看看天边的云,过马路被人挤了也不恼。 怎么跟他就没这好脾气? 霍北跟了一段路,一直到分岔口,目送宋岑如往元宝胡同的方向去。他转身朝药店的方向走,买完药送回大杂院,又掉头进了网吧,一待就是一整晚。 兼职的好处就是时间灵活,现做现结。 霍北顶着清晨的雾气下班,刚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嚷嚷,他快步跑过去,南屋的门没关,陆平正躺在床上疼的直咧嘴。 “哪儿疼,说。”霍北手脚麻利的拿壶烧水。 “是关节就疼!”陆平满头花白,说话却中气十足。 霍北掀起陆平的裤管,又看了眼她的手,“疼你给我打电话啊,这肿的像搁了酵母,老王家卖的馒头都没你能发。” “这操蛋玩意儿,”陆平瞪他一眼,“早晚有天把你嘴撕了!” 还能骂人就说明情况可控。 霍北从抽屉里拿了药,端来水,“吃,实在不行上医院打两针。” “不打。当年我什么样的伤没扛过!”陆平接过药仰头喝了,“这就是发病了,不发病我一个打你们十个。” “你他妈就是那会儿折腾出来的毛病!”霍北吼道,转身打了盆水给她泡脚,热敷。 这都是以前在部队,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问题,再加上人老了哪能没个三病两痛?也就陆平底子好,要换那普通老太太,早扛不住了。 半晌,霍北开口道:“心脏疼不疼?” 陆平一挥手,“不疼。” 霍北瞥了一眼,谁知道说没说谎,老太太嘴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估计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光捱疼了。 他不敢儿戏,伺候完,撂下一句“改明儿上医院再做个全面检查”,赶在陆平暴起打人前光速溜了出去。 中午,霍北补觉起来把午饭弄了,老太太情况好些,她吃完便接着睡。 霍北回了房间,从柜子最里层翻出来个月饼盒,铁的,盖面坑坑洼洼,边缘也生了锈。翻开盖子,里头是几个金件,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在这儿了。 这东西说来好笑,有段时间京城特流行买金,刚好那会儿初中毕业,陆平病况急转直下,他说不上学了,不如挣钱多买几副药。 然后就被老太太追着从胡同北口打到南口,为了证明自己能挣钱,霍北接了几个替人捉奸的单子,拿着报酬买了金件。 老太太一生未婚未育,教育经验为零,拧不过这泼皮,索性不管了。 她想的很简单,怎么活不是活?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无愧于心。 金价行情比前几年好不少,霍北准备趁着后天清明节去典当行问问情况,价格合适不如卖了,抓紧带老太太去医院做个检查加理疗,别的事能等,这事等不得。 四月初,春雨没完没了的下了半周,在清明假期第一天停了。 上午,白惠春带着糖豆来了趟大杂院,说临近假期,店里实在忙不开,有偿帮着看半天的孩子。 霍北应了,正好下午去典当行,出门顺便给小丫头送回去就是。 糖豆早就习惯待在大杂院,东瞅瞅西看看,这回霍北给她套了个防儿童走失绳,他去哪,她就去哪。 糖豆仰着头,大眼忽闪,“哥哥,我想画画。” “我这儿没彩笔,”霍北琢磨了下,“粉笔成不成?” 之前李东东从学校薅了不少回来,全是上课被老师用粉笔头叮的。 “嗯!”糖豆手上挂着弹力绳,跟在霍北后头进了北屋。 床边柜上摆着月饼盒,拉开两层抽屉,霍北蹲身翻找。 “这些够不够。”他拿出一袋子粉笔,转头瞧见糖豆手里攥着根黑白色的钢笔。 “哇~塞~”糖豆眼睛放光。 小丫头眼睛尖,动作还快,就知道拣好东西。 霍北迅速抽过来揣兜里,把粉笔递给她,“这是你的,玩这个。” 糖豆仍盯着霍北的兜,说:“亮亮笔是谁的?” “你把鼻涕揩人家身上那个,”霍北说,“记得么。” 糖豆思考几秒,惊喜道:“漂亮哥哥!” “什么?”霍北转过头。 “很白,然后,”糖豆用手比划,点在眼尾,“这里红红的哥哥。” 霍北笑了下,是挺漂亮。 糖豆眨眨眼,没好意思说想找他玩,嘟嘟囔囔道:“那,他在干嘛呀?” “不知道。”霍北猜不出来少爷放假的娱乐活动,上回听他说想打个手把件? 他随口道:“在家盘核桃呢吧。” “哗”一下,宋岑如把手里的核桃仁扔回瓷碟,半点吃不进去,脑力消耗的速度赶不上补的。 桌上每份文件右上角都标着“瑞云集团”,这是谢珏给他布置的任务,公司历年拍卖出去的古董都要捋清来龙去脉,以后迟早都得熟悉,不如现在开始。 在同龄人里,宋岑如的定力绝对拔尖儿,但七八个小时的枯燥背诵太搓磨人,就快坐不住了。 他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出了房间,正遇上换了身衣服的华叔。 “要出门吗?”宋岑如问。 华叔说:“去买点香和纸钱,明天清明节。” 家里常备的一般只有香,还是搬家前用剩下的,是该补了。 宋岑如起了心思,其他作业都写完了,偷偷开个小差应该还是可以的,他道:“我去吧,地址在哪?” 下过雨的空气要润些,虽然远赶不上江南,但至少不像先前那么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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