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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牛逼。”李东东说。 “你也来一个?”大福胳膊一杵。 “来,我先给你踹下去。”李东东作势抬腿,二话不说就相互掐起来了。 糖豆对这两个幼稚的成年人很无语,掏出手机拍照,到时候发群里给他们看看自己有多傻冒。 “宋岑如哥哥!”她回头道,“我等下要跟你一组,不跟他们玩。” “嗯。”宋岑如笑了笑,步子放慢走在最后。 “好——!” “牛逼啊大妈!” “好家伙,这身体素质比我强多了。” 又一声扑通,冰湖炸开水花,周围爆发出阵阵叫好。 宋岑如盯着水波荡漾的大窟窿眼儿,面色有些僵硬,身体也紧绷着。 “怎么了。”霍北靠过去问。 “好!大爷再来一个!”某位群众喊道。 霍北顺着看过去,突然就愣了愣,揽住宋岑如的肩,小声道:“要不咱换个地儿。” “没事。”宋岑如说。 “别跟我装啊。”霍北皱着眉,“附近能玩儿的多了,不是非得在这儿待着。” 冰场上,四处都是嬉闹欢笑的身影,午后日光把冰面照得又透又亮。宋岑如移开目光,在蓝天晴空下呼出一口白气,“真没事儿,不看就好了。” 就是遗留在身体里的恐惧记忆作祟,毕竟淹水的经历发生的太早,哪怕已经记不清细节,但痛苦的感受却很难抹干净。如果再给一次机会,宋岑如绝不会答应宋溟如去江边的提议。可惜后悔无用,遗憾之所以存在可能就是让人用来警醒,纪念和释怀。 霍北担心的又问了好几遍,少爷非常坚持,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了,这点东西还是能克服的。况且和以前比起来,宋岑如现在能清楚确定那件事不是自己的错,他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连抢救都在等隔壁病房先看完的小孩儿。 “你跟着我,咱不去那薄的地方,中间冻的瓷实着呢。”霍北悄悄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万一的万一,如果真掉下去,我拉你上来。” “过生日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宋岑如皱眉道,“就不会掉,你那护身符白戴的么。” “那没有。”霍北笑笑,“坠子和铃铛都是你给的,我平安你也一定平安。” 霍北就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对方平安就是彼此之间最大的庇佑。 几人领到冰车后,在冰面上就漫无目的的滑开了。大福小时候就爱玩这个,那会儿没钱买冰鞋就用布鞋,也不会滑,就纯寻开心,把鞋底都磨的破破烂烂,回去再被婶婶收拾一顿。 但冰车不像冰鞋,对技术没太多要求,上手就会。于是大福在前面跑,李东东和糖豆跟在后头玩命追,没一会儿就闷出汗。 宋岑如是初次体验,以前跑过那么多地方光读书了,家里就不让他搞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他在前面慢慢划楞,霍北跟在后面,时不时总上去撞他一下,就欠的。弄得少爷只能埋头往前滑,越滑越顺。冰刀在冰面上剐出两道长长的雪轨,白雾飞腾,日光穿透薄薄的冰汽,像裹了一层金纱。 冰场宽广,人声鼎沸。要是离远了看一个个小人儿就跟乱窜的玻璃珠一样,无论男女老少都变得幼稚,不小心跟谁撞车就哈哈一笑,调整车头再出发。 宋岑如看冰场上的风光,霍北就看宋岑如,看眉眼舒展的笑,亮晶晶的眼,冻红的鼻尖。恍然间就穿越回少年时代,忆起灰扑扑的大雪天里最鲜亮的一抹光。 “我操——!” 由远及近的一声喊,两人抬头去看,大福被围追堵截到刹不住车,冲着他们就撞过来。霍北大长腿抻出去抵在车前横杆,惯性把大福和追上来的李东东带的往前一扑,小腹撞了扶手两人同时一声“噦!”差点儿吐出来。 糖豆仰天大笑:“俩大傻冒!都说了冰上不要打架!” 宋岑如也笑,笑得呼出一道道白气,凝成冰花似的粘在睫毛上。 就纯胡闹,成年许久,好长时间没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的撒欢。这起交通事故把他们几辆车都别在一块儿,相互嫌弃,“你傻逼。”“你特么才傻逼!”“给老子赔钱!我这车杠杠都掉漆了!”然后一通狂笑。 划单人车的也不纯是玩你追我赶。有的游客自发排成一溜小火车,一个人踩住前一个人的车横杠,愿意参与的就自动接上,数三二一一起使劲儿划。相互也不认识,开心就行,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呢。 他们的小火车组起来就划不了多远,人家的长度都快跨越半个冰场了,他们队伍里有人存心捣乱,说的就是李东东。 霍北在最前面,后头是宋岑如,糖豆再跟上。结果最后剩下俩憋着劲儿干仗,一划一撞。就跟那京城原先的两节公交车似的,中间那段拉得老长,又像弹簧,啪一下顶上去,所有人都得往前咕蛹。 糖豆已经笑疯了,放弃滑冰,掏出手机来拍这几个人的傻样。她爱拍照,就有这天分,只不过模特也很重要。前头那俩怎么抓拍都丑不了,镜头再一晃动,背景模糊五官清晰,妥妥高级大片。后头的就纯表情包。 “你又笑!肯定拍我丑照是不是!”李东东咧着牙边乐边说。 “那肯定是拍了的。”大福嘲笑道,“咱俩凹造型都不如前面那两个随便回个头!” “不行,我也要帅,刚那是背光,绝对不是老子长相的问题。”李东东站起来,走到霍北跟宋岑如当中,“豆儿!给咱仨来一张。” 李东东抻开胳膊一搭,就是一左一右俩大帅哥,中间夹了个傻憨憨。 这没眼力见儿的。霍北刚想换个位置,糖豆先开了口:“东东哥!你站左边,左边光好。” 李东东抬头一看太阳,还真是,立刻就换到最左边,“这样?” “对对对。”糖豆指挥着,“岑如哥哥再往中间靠一点......哎呀东东哥你就别动啦!光都跑没了。” 大福凑到跟前往取景框一瞧,就憋着笑,李东东跟那俩隔了一道沟,都够再p张脸进去。 宋岑如从后头扽霍北的衣服,看着他,小姑娘是不是......? 霍北跟他眨眼,估计是,这丫头片子比谁都精。 宋岑如一愣,那怎么办。 霍北笑笑,不怎么办,一手带起来的小跟屁虫肯定站咱们这边。 “准备——”糖豆说。 “看镜头。”霍北把人搂得更紧,冲手机大方地勾着嘴角。 斜阳笼罩了这片冰天雪地,宋岑如被冻的唇红齿白,就显得眉眼更黑。镜头里两个好看的特别突出,剩下那个沉浸在自我耍帅中,摆出一个极其文艺忧郁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角度。 大福乐的都快背过气去,糖豆按下快门,就这么定格住一张美好又抽象的画面。 “来让我看看!”李东东说。 “待会儿的,再拍几张,”糖豆说,“大福哥你也过去,我教你摆动作。” “可别,谁跟那俩同框都落不着好!”大福噌一下就蹦远了。 李东东一个箭步上前把人逮住,“呔!休得逃跑。” 这就又闹起来了,连滑过去的路人都笑作一团。糖豆开始变着法的拍,每个人都得出镜。李东东用胳膊“挟持”大福的脑袋,霍北搭着宋岑如的肩,小姑娘把自己也框进去,凑了张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的大合照。 冬天日落都早,等太阳下山,那冰场就亮起大灯,湖道两旁的小酒馆星星点点似的连成一片。 他们特意选了一家有乐队表演的,霍北过生日么,就图个热闹。这地方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酒吧,可能餐饮属性还更强一些。主要地理位置好,还开了二十几年,用老套的话说,就是发生过很多故事,见证过很多人欢笑和眼泪的地方。 他们来的时间刚好,乐队正在台下做准备。几人挑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斜前方就是面落地窗,既能看见舞台表演,也能瞧见灯火京城。 落座点单,该喝酒的喝酒,未成年喝果汁儿,点了一大扎气泡百香果,全是糖豆一个人的。小姑娘忙着p图做表情包,都没功夫搭理问她吃什么的李东东,就说了句来份儿炸鸡。 “你妈说少吃油炸的,你换一个。”李东东说。 “不换,就这个。”糖豆笑着在手机上疯狂点点戳戳,屏幕捂得死死的。 “什么照片啊乐成这样,你不会把我拍成潘长江了吧!”大福探头去看。 “不行!”糖豆啪一下把手机摁在怀里,“待会儿再看。” 李东东用菜单戳她,“那你也待会儿再p,先点菜。” “炸鸡炸鸡。”糖豆说,“我都三个月没吃啦!” 李东东:“行吧,炸鸡。小份儿的啊。” 手机突然震动好几下,宋岑如点开一愣,下意识就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糖豆,小姑娘嘴角翘了翘,不说话。 “什么东西。”霍北凑过去。 宋岑如看着他也没说话,就在桌子底下捣鼓手机,几秒后霍北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也亮了。 很默契的,霍北趁对面那几个没注意,摸过手机也在桌子底下点开。俩人低着头,脸庞都被屏幕蓝光照亮,众目睽睽之下暗渡陈仓。 那是一张照片。 不是今天才照的,是上次在万和观,宋岑如被沙子迷了眼,霍北给他吹沙的抓拍。很精妙的角度,因为都没发现镜头,所以流露出来的动作和神情都极为自然,宋岑如仰头双眼微阖,霍北捧着他的脸,明明也没什么小动作,却感觉下一秒就会吻在眼梢。 接着,糖豆才发来今天的照片,还是裁好尺寸,没有李东东的版本。 她跟宋岑如坦白,就是爬山那天,看见他喂霍北吃橘子了。小孩儿或许还不明白恋爱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喜欢就是把最好吃的部分留给对方,是做绝对不会跟别人做的事,是明明不喜欢麻烦,但愿意麻烦。是例外,是偏爱。 [霍北哥哥不喜欢看书,但是后来看了好多好多书,是开心的在看书。] [你搬走之后,我和霍北哥哥都很想你。妈妈说你很好,但跟我们不一样,可以一起玩却不能一直玩。可是我马上都六年级了,你回来了,也还是在跟我们玩,跟霍北哥哥玩的最最好。] [所以霍北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宋岑如嘴角浅浅勾着,回了个“对”。 糖豆发过来一张笑眯眯的表情包,说“我会保守秘密的”。 “啧。” 宋岑如转过头,霍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这人眼底就藏着一股道不清的劲儿,突然就说:“那什么,刚谁说要吃炸鸡来着。” “我!”糖豆举手。 “吃,点大份儿的。”霍北立刻就给安排,“还有什么想吃的喝的都点了,今儿我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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