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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狂按喇叭，靠着车两头的反光镜把车勉强停好才下车。他看见了他第二个不想看见的人，凌子艺的妈妈。看见她，陆锦程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陆锦程看见她手里还提着红色的油漆桶，他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阿姨，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凌子艺妈妈说，“这句话我还想问问你！我让你离开我儿子，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他都已经结婚了啊，都有孩子了啊，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要这么去拆散一个家庭，你安得什么心啊！” “我纠缠他？”陆锦程都快要被气疯了，他的教养在这对奇葩母子面前被折磨的荡然无存，“到底是我纠缠他，还是你那宝贝儿子在纠缠我，阿姨有这个闲工夫来找我的麻烦，不如回家让你那宝贝儿子别跟块狗皮膏药缠着我！” “你胡说！我儿子怎么会缠着你！肯定是你勾引我儿子！好啊，现在还贼喊捉贼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凌子艺妈妈斩钉截铁，“我家子艺多乖的孩子啊，自从遇到你之后就变了。我求你行行好，你放过他吧，他应该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子的，而不是跟你一个男人在一起！” 到上班时间，公司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停下驻足，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视线，陆锦程现在感觉自己的脑仁突突的疼，胸口闷得慌，甚至喘不上来气。 陆锦程已经说不出话来，凌子艺妈妈还在继续：“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现在子艺都结婚了，都有孩子了，你居然怂恿他离婚！你这不是丧尽天良吗？孩子才刚生下来啊，那么小一只，好好的一个家庭就因为你搞得妻离子散，你良心不会痛吗？！”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锦程的眼神越发古怪鄙夷。陆锦程甚至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天呐，男小三啊，都有家庭还拆散，这么缺德？” “看着挺好的人，怎么做这种事，果然人不可貌相。” 陆锦程看着周遭，只觉头晕目眩。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妈。” 众人寻声而望，直觉让出一条道路，只见凌子艺走了过来，他还喘着气，头发有些乱，脸也苍白，尽显疲惫和憔悴。 “锦程……”凌子艺将目光落在陆锦程身上，可陆锦程面容紧绷，眉眼压得很低，冷漠至极。凌子艺抿紧唇，眼神难掩受伤，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怎么回事。 瞧见自己儿子这幅作态，凌子艺妈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你来做什么？” “妈。”凌子艺喊了一声，期期艾艾，“别这样好吗，这件事跟锦程没关系，我们先回去好吗？” “混账！”凌子艺妈妈气急，她想方设法想让姓陆的知难而退，可她不争气的儿子偏要上赶着出尽洋相。 凌子艺没有再沉默，他歇斯底里控诉道：“是我自己要离婚的，跟锦程没有任何关系！一直以来也是我在纠缠他，从我结婚开始，他就已经明确跟我提出分手了。是我缠着他，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着他，是我不想分手！一直一直有问题的人都是我啊！” 反转来得太快，众人投来的视线让凌子艺妈妈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你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第37章 有你在真好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导致人员拥堵厉害，最后还是保安出来疏散，一场闹剧才得以终止。 走时，凌子艺想要靠近陆锦程，却被陆锦程退后好几步避开，凌子艺落寞垂眸：“对不起……” 今早起来不见母亲踪影，凌子艺想起她日常行事作风，猜到她今天一定会来找陆锦程麻烦。之前就有过好几次，可那时候他懦弱，只能任由母亲欺辱锦程，不敢说一句偏袒的话。这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还好他赶上了。 既然要丢人那大家一起丢人好了。 他已经不想再做那个听话的傀儡了。 他望着陆锦程冷若冰霜的侧脸。 他好像醒悟得有点晚了。 凌子艺跟母亲一起回到家，母亲很吓人，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凌子艺本能地感到害怕，就像小时候那样。 “跪下！”母亲冷喝道。 凌子艺几乎本能地跪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他绝望的闭上眼，选择屏蔽掉所有感知感受，这样才不会那么痛苦。 张慧慧醒来，正准备打开房门，透过门缝她看见她难以想象的一幕，她捂住嘴，眼前的情形让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场酷刑才结束。 凌子艺妈妈站起身，她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我已经很久没打过你了，子艺啊，妈妈也不想伤害你的，可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乖，妈妈还是喜欢你听话懂事的样子，所以要听话知道吗？” 凌子艺脸色苍白，冷汗连连，躺在地上虚弱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折腾一上午，凌子艺妈妈也有些累了，她踢了踢脚边的凌子艺：“收拾一下，慧慧应该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她的。” 一会儿后，凌子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躺过的一滩鲜红的血水，他的后背也是一片血红。他苍白着脸将旁边剩余不多的盐水倒掉又将地面打扫干净，一切恢复如初后，他才去敲张慧慧的房门。 黎殊不知道是第几次望向门口了。旁边正在弄头发的周然忍不住见此忍不住打趣道：“殊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黎殊看了过去，周然嘿嘿一笑：“望夫石。” 此话一出，获得一致认可。 “放心吧，你男人没跑，可能就是晚了些。”周然嘴上依旧没个把门儿。 “就你话多，你要是不忙的话我可以让你忙起来。”黎殊无语，刚开始听他们这么打趣还觉得变扭，后来听多了竟也习惯了。陆锦程他男人？可真逗，他还是陆锦程男人呢。 不过确实奇怪，陆锦程六点准时下班，过来需要半个小时，现在都八点多了，还不见人影。以前这个时候都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有事情也会提前跟他说的，可现在人没来，消息也没有，真的太奇怪了。 不行，他得打个电话问问。 “周然，帮我盯一下，我去打个电话。”黎殊脱了塑料手套。 周然比了个OK的手势。 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过了许久之后，那边才传来窸窣声，接着是陆锦程的声音：“喂。” 黎殊听他低沉浑浊，鼻音很重：“刚睡醒吗？” 陆锦程嗯了声，黎殊松了口气，“那你今天还来接我吗？” “不了，我有点事。”陆锦程说。 “好。”黎殊应下，电话嘟嘟两声被挂断。黎殊望着息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对，陆锦程的状态不对。平时他们通话不是这个状态，陆锦程肯定有事瞒着他。 不行，他得去看看。 黎殊做好手上这位顾客的头发，已经是十点后了。他赶紧到更衣室换好衣服，打车去了陆锦程家。 其实在一起大半年了，一般都是陆锦程去他那里，他倒是很少来陆锦程这里。大半年来得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好在黎殊记忆力不错，还是能找到陆锦程家。 门铃摁响，几分钟后，门才从屋里打开，陆锦程一脸疲惫的模样，见到黎殊还是震惊了一瞬：“你怎么来了？” 黎殊提着从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熟练地走进去，“我不能来我男朋友家吗？” “我不是那意思。”陆锦程无奈一笑，关上门。 “下班太晚了，超市都要关门了，没啥菜卖了。我买了两包速冻饺子，猪肉荠菜馅儿的，煮点凑合凑合。”黎殊走进厨房，自顾自说着，忽然转过身，眼里威胁，“你是没吃饭吧。” 陆锦程觉得好笑：“没吃没吃，留着肚子等你的饺子呢。” 黎殊满意地转过头烧水，又趁烧水的间隙调料。陆锦程就站在后面静静看着，厨房安静，水慢慢沸腾，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陆锦程走近，从背后一把抱住黎殊，将头埋进黎殊的颈窝，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一天烦躁的心绪奇迹般安静下来。这种感觉就像一直漂泊的旅人有了归处，踏实的安心的。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黎殊一边忙着手里动作一边说。 “有你在真好。”陆锦程却避重就轻。 黎殊回头看了他一眼，陆锦程也跟他对视，四目相对，水声沸腾。黎殊率先移开视线：“你小子真有眼光，现在知道哥的好还不算晚。” 陆锦程眼里满是笑意。 陆锦程吃不了辣，调料放的清淡，他比较能吃辣，什么辣椒面，火锅底料通通搞里头，热汤一淋，红得诱人。 餐桌上，黎殊吃得狼吞虎咽，他就中午随意扒了两口饭，后面一直接客，一直饿到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锦程说。 “你怎么都没怎么吃啊，不好吃吗？”黎殊说，他一碗饺子都快吃完了，陆锦程那碗还是满满当当都不见少。 “我吃过了，肚子现在还是饱的。”陆锦程说，他不想浪费黎殊的心意，也想陪着他吃饭。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也很好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黎殊吃饭很有意思。 带着口罩还能吃这么欢实，不应该不方便吗？ 陆锦程不着边际的想着。 “你不吃给我吃。”黎殊也不客气，端起陆锦程的碗就往自己碗里扒拉，直到碗里只剩几个饺子黎殊才还给他，“这几个总能吃完吧，快吃，这可是我辛苦煮的，别人还没这待遇。” 陆锦程才从黎殊吃他碗里的饺子震惊过来，他从来没有跟人同吃一碗，哪怕跟凌子艺也没有过。听见黎殊这么说，莞尔一笑：“好。”
第38章 随便吧 凌子艺自杀了，自杀原因不详。 人死在卧室里的，吞安眠药自杀的，死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人是隔了好久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张慧慧只有结婚那晚跟凌子艺同床共枕过，之后一直都是分床睡。所以根本不知道凌子艺在房间里做了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依旧不见凌子艺出来，张慧慧才想着进去看看。可门从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张慧慧叫来凌子艺妈妈，两人在门口又拍门又喊名字的，然而回应她们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两人心底滋生，两人找来开锁师傅。经过一番折腾，房门终于被打开，房间光线昏暗，床上隆起的一团，张慧慧去拉窗帘。 “凌子艺起来了，都几点了，还没起像什么话！”凌子艺妈妈进门就开始说教，可房间仍旧安静，她走近伸手去推凌子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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