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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病房门口，几个工友已经围在外面，看见他来，赶紧让开道： “快进去，老张刚醒，问了半天你在哪呢！” 郑磊推开门，看见老张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只有眼睛转着，在找人。 见他进来，老张的手动了动，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郑磊赶紧凑过去，蹲在床边，耳朵贴到老张嘴边，屏住呼吸： “老张，你慢点，我听着呢。” 老张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重复了好几遍，声音又轻又含糊。 郑磊听了一遍又一遍，把耳朵贴得更紧，直到那几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有…有人推我…”
第二十八章 盯上了 医院病房里的阳光打在老张惨白的脸上，让那病人的身子更显单薄。 老张当时肚子上被钢筋捅了个大洞，狗屎运的是没怎么伤到内脏，腹部缠满了白色绷带，真真像是具活着的木乃伊。 几个工友围在床边，大气不敢喘，郑磊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病床的被单，老张刚醒，说话还不利索，颤抖着嘴唇，每一个字都得攒着劲往外蹦。 “当时……我搬着两袋水泥……”老张每说一句就喘口气：“往五楼运……走到那地时，嗓子干得冒烟……就想歇会儿，喝口水。”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我走到那墙边上……没敢靠太近，就没动，掏出水壶仰头喝……” 说到这，老张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呼吸也急促起来，“完了，刚喝两口……后背上就突然过来一只手……劲特别大，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没来得及抓东西，就……就掉下去了……” “啥？！” 旁边的工友老李突然喊出声，“真有人推你？不是你没站稳？” 老张急得摇头： “不是……是真有人推……那手热的，我能感觉到……” 他看着郑磊，眼神里满是急切，“我当时光顾着喝水，没注意背后有没有人……等反应过来，已经往下掉了……” 郑磊的眉头皱得很紧，他追问：“那你能想起啥？有没有听见啥声儿？” 老张又苦着脸摇头，声音更低了：“没……太快了……我只记得那手特别有劲……推我的时候，没声音……” 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老张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工友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很慌—— 这要是真的，那根本就不算意外，而是一起故意杀人。郑磊没再追问，怕累着老张，只拍了拍他的手： “老张，你别着急，好好养伤，剩下的事哥们帮你来查。” 从医院出来，郑磊没回工地，先跑了趟社保局。老张没买工伤保险，他得帮着补材料，跑前跑后找工地负责人签字，又联系老张在老家的家属。 电话里跟老张媳妇说“人醒了，没大事，你们别着急”，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汗把衣服全都浸湿了。 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郑磊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刚推开门，就看见瘪柴从屋里跑出来，兴奋的扑过来要搂他的腰。 “去去去！”郑磊赶紧往后躲，粗着嗓子骂，“老子一身味，埋汰死了，滚…” 他说着，把外套脱下来往沙发上一扔。 瘪柴没生气，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拎着往卫生间走：“我帮你洗。” 郑磊“嗯”了声，没在意，坐在桌边揉眉心——脑子里全是老张说的“有人推我”，还有工地五楼那干净得反常的现场。 卫生间里，瘪柴把外套扔进盆里，倒上洗衣粉，刚揉了两下，就揉出来个硬质的金属玩意儿，从外套内兜的破洞里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一看，是个黑色的小方片，手指头大小的，表面光溜溜的——这玩意怎么这么眼熟？ 瘪柴思来想去，想了半天，突然回忆起之前在自己书包里翻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的黑色方块。 他心里有点慌，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往上冒——这东西怎么会在郑磊的外套里？是郑磊的？还是别人偷偷放进去的？ 还有，这到底是啥？ 他没敢多想，赶紧把小方片擦干净揣进自己的口袋收好，用洗衣粉水把外套上的水泥渍使劲搓，可心里的忐忑是收不住的。 第二天一早，郑磊揣着昨晚签好的保险材料，往工地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对面突然有辆黑色轿车窜出来，失控了似的，嗷一下朝他飞来。 “靠！”郑磊险些没反应过来，赶忙往旁边一闪，汽车差点撞到他的胳膊，车轮擦着他的鞋过去。但凡慢了一步，他郑磊今天就是下一个老张了。 “操你妈的！不长眼啊！” 郑磊对着轿车背影骂了一句，轿车没停，飞快开走，没了踪影。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里嘀咕——“又他妈的一个赶死的”，骂完带着一肚子火气到了工地。 郑磊穿好手套戴上头盔，刚要进去，就被两个穿棕色大衣的男人拦住了。 两人长得人高马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其中一个亮出个皱巴巴的证件： “我们是市直属公安厅派来的，要查工地的安全事故，你是工头郑磊吧？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查安全事故？”郑磊给两人点了一根烟，一边说，“查事故不在工地查，带我去哪查？” “怕你们搞小动作，你是这儿人力资源的负责人，单独带你做做笔录不过分吧。”另一个男人语气有点强硬，没给多解释。 “别废话，赶紧走，耽误了调查，你担不起责任。” 郑磊看着两人的证件，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怕真是什么上级部门的人——万一得罪了，以后在工地不好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行。” “那我们就尽快，事不宜迟。” 男人说着，就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有点反常。郑磊心里的疑云更重，却还是被两人半拉半拽地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另一边，瘪柴放学回家，刚走到自家门到楼道口，就觉得不对劲——自家门口旁边的墙上，多了几个奇怪的记号，像是用刀划的楔形文字，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小孩乱涂的。 他盯着这些看不懂的字迹有点发毛，心里的那股慌又上来了，赶紧往对门看——女人今天没去接他，也没在门口邀请他进门，大抵是不在家 可是女人家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瘪柴往门口走了两步，细细的听了半天里面的动静，才发现屋子里隐约传来“呜呜”的声音。 瘪柴咽了口口水，推开门冲了进去。屋里乱糟糟的，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花瓶摔碎了，女人家里瓷砖地板上满是杂乱的泥印。显然这屋子里之前来了不少人。 没时间细想，屋子深处忽的飘来几声沉默的“咚咚咚——”，有人在用力踹什么东西。 他顺着声音往厕所跑，推开门就愣住了—— 女人被五花大绑在马桶边，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得通红，看见他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瘪柴赶紧冲过去，把布团从女人嘴里拽出来，又用剪刀剪断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女人刚能说话，就带着哭腔骂： “他妈的！下午来了三个男的，问我跟你和你那哥啥关系！我说老娘他妈不认识，他们就动手了，还把我绑起来！老娘屋子都给糟蹋完了！” “三个男的？长啥样？”瘪柴的心跳得飞快，赶忙追问。 “我他妈没留意看！这帮天杀的，他妈的老娘现在就报警抓死他们！等一下…记得有个……有个胳膊上纹着大花臂的！” 女人边站起来边揉着被绑红的手腕，声音还在抖，“妈的，下手特别狠，就逮着我问你们俩的行踪，奶奶的，你和你那哥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老娘都得跟着你们遭殃！” “大花臂？” 瘪柴的脑子如被狠狠敲了一下，他确信脑海里一定有关于大花臂的内容。 果不其然，他突然想起郑磊以前跟他说过的事—— 好几年前在货仓干活，得罪了的那帮人，其中就有个纹着大花臂的，不是工人，是那个叫“独眼”的黑老大的手下。 当初不是说他们都被抓了吗？新闻都说那帮人蹲局子去了，怎么还会有人，他们咋找到这里的？ 强烈的不安瞬间盘踞了瘪柴的心脏。 他没跟女人多说，转身就往门外跑。眨眼的功夫，崽子就不见了人影，只留女人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喊： “欸！你去哪！” “不可以…” 他跑得飞快，凭着记忆冲到工地门口，一路的狂奔让他的喉咙辣的几乎要咳血，却还是抓住一个正在推推车的工人就问： “你们工头呢！郑磊呢！他在哪？！” 工友被他拽得一愣，愣了半天才说：“刚才来了俩说是上级的人，把磊哥带走了，说要配合调查……你找他？” “带走了？去哪了？”瘪柴的声音都在抖，抓着工友的胳膊更紧了。 “不知道啊！那俩人没说，磊哥就跟着走了……搞不懂…” 瘪柴的手“唰”地松了下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看着工地里来来往往的工人，看着眼前那栋才盖到五楼多的水泥房，又想起郑磊外套里的黑色小方片，墙上的楔形记号，女人说的大花臂…… 所有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们被盯上了，郑磊被盯上了！ 他站在原地，整个胸腔都在痛，像是有团火在烧，却喊不出声。 风从工地里吹出来，带着水泥灰的味道，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嘴角都在抖。 他得找到郑磊… 他会死的…
第二十九章 掉眼泪 瘪柴从工地跑出来，又是一路不要命似的狂奔，直到鞋带都绷飞了，顾不上捡，胡乱踢到路边草丛里，一路往派出所冲。 身体早就抗议了，可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郑磊不能出事，得救他！ 冲进派出所大厅，他扶着值班柜台直喘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警察同志……我哥……被人绑走了！” 值班民警见他一个半大孩子急得满脸通红，眼眶里还打转着泪，赶紧拉他到旁边的长椅坐下，递来一杯温水： “别急，先喝口水顺顺气，慢慢说” 瘪柴灌了三杯水，才算顺过气，把事一股脑倒出来——郑磊被“上级检查的人”带走，对门女人被绑，墙上的奇怪记号，还有那个黑色小方片，连“大花臂”的事也没落下。 他说得又急又乱，偶尔卡壳，就使劲拍大腿——现在他妈的不是口吃的时候，得赶紧找到郑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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