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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借着晃眼的灯光仔细看，那俩人的身形，说话时凑在一起的样子，有些眼熟…… 一个个子高点，一个个子矮点，咋越看越像拳馆里那对同性学员…… 他刚要开口问“那不是……”，胳膊突然被瘪柴拽了一下。 瘪柴眼见要露馅，赶忙凑到他耳边，扯着嗓子，让声音盖过音乐： “哥，别站这儿了，去整点喝的，啤酒还是可乐？” 说着就往吧台方向拉他，生怕他再盯着那俩人看。 郑磊被拽着走，眼睛却还往那卡座瞟——这婚礼，这酒吧，还有这俩看着奇怪的面孔，咋看都说不过去啊。 等到吧台的服务员对郑磊开口问：“喝点什么”后，男人才姑且忘了刚才的几幕。 瘪柴见他注意力全在酒上，悄悄松了口气，扯了扯郑磊的袖子： “哥，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郑磊头也没抬，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别瞎逛。” 瘪柴应着转身，刚走到厕所走廊，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他疼得“嘶”了一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拽着踉跄两步，推到了厕所的门后。他刚想喊，对方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半生不熟的痞气： “别喊，是我。” 瘪柴一愣，借着厕所门口的暖光灯看过去——对方摘了口罩和墨镜，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上次去拳馆闹事的那个男人！ 他抿抿嘴，把手抽回来：“你想干啥？” 男人却没松手，反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小红花——刚才在酒吧灯光暗没看清，这会儿才发现。 “还我想干嘛？小子，这是我的婚礼。” “你的……婚礼？” “是。”男人挑了挑眉，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王姐，以后是我媳妇。上次去拳馆‘闹事’，是她跟我商量好的，帮你家那老顽固松松脑子。” “奶奶的，老子说要娶她，她倒要脸，说我要先帮他一个忙，不然就休想。” 瘪柴听的一愣一愣…怪不得问王姐有啥安排时她总闭口不谈……原来王姐说的“安排”不只找演员，连自个新郎都是“同伙”？ 他记起之前王姐家里的变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从一开始，这场“婚礼”就是一场专门为郑磊准备的戏，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最关键的“道具”。 “你……你们早就认识？”瘪柴定了定神，还是觉得不敢信。 “没。”男人靠在门框上，掏出烟却没点燃，“认识没多久。” 话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接起电话就笑： “咋了？我刚说完话……行行行，马上来，都准备好。”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瘪柴的后背：把瘪柴带出了厕所。疑问还是太多，可没等瘪柴想明白，头顶的彩灯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一束暖光打在吧台对面的小舞台上，全场的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女人终于从幕布后走了出来。她穿着件白色的婚纱，不是那种华丽的大裙摆，样式简单，甚至有点旧。 瘪柴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记得这件婚纱，几年前他去王姐家时，她把这件衣服摊在沙发上。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一个“做那种生意”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现在看着王姐站在光里，头发简单挽着，没化浓妆，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耀眼。 他才突然懂了——这件衣服，藏着她对“好好过日子”的念想，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没丢了这份盼头。 可刚正经不了多久，场面又乱了，没有司仪主持，新郎新娘被吵嚷着要喝交杯酒，喝完后搬上来的大蛋糕又被男人笑闹着抹到女人脸上。 女人也笑，急眼了就对着男人猛踹了一脚。眼前的一切，放在酒吧里再正常不过，可放在婚礼，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 闹了半个小时，闹够了，王姐一把抢过旁边唱k的人手里的话筒，对着台下喊： “都别吵了，我讲两句！” 王姐抹了把脸上的奶油，声音很清楚： “老娘知道，不少人背后说我——说我做那行，脏，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好好嫁人，说我就该一辈子烂在泥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没了平时的媚气，只剩坦荡： “以前我还会气，会跟人吵，后来我想通了——我脏不脏，我自己知道；我能不能嫁人，也不是别人说了算。” “我没偷没抢，靠自己赚钱；现在我想跟他过一辈子，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有人说‘你这种女人也配找男人’，我不在乎——我赚到钱了，也找到爱了，过去怎么样老娘不管，日子是我自己过，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人活着，哪有那么多规矩？”她提高了点声音，专门点了这场婚礼的关键嘉宾： “喜欢谁，怎么活，只要没害人，就没什么对不对的。总盯着别人的日子说三道四的，才是真的有病。” 郑磊手里的啤酒罐“哐当”撞在吧台上，他愣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好多画面——瘪柴为自己辩解时的委屈，拳馆里那对男生互相护着的样子。 他以前总觉得，“男的该喜欢女的”是规矩，是不能破的理，所以他怕瘪柴“走歪”，怕别人背后的非议。 可他这个大哥却从没想着，要护着瘪柴的“不一样”。 是啊，护着他，不是逼他按所谓的规矩活，而是别人敢说他坏话时，把那些畜生教训一顿。 他以前搞反了——以为打压瘪柴的喜好是“为他好”，却忘了瘪柴最需要的，是他站在身边，像王姐不在乎别人看法一样，告诉他“你没错”。 “哥？”瘪柴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心里却也了然了几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咋了？” 郑磊转头看他，却没说话，只是伸手，笨拙地揉了揉瘪柴的头发—— 他没说“对不起”，也没说“我懂了”，可那只放在崽的头上的手，比任何话都管用。 以前郑磊也总揉他的头，要么是嫌他烦时的“没大没小”，要么是夸他时的“臭小子还行”，力道一般粗粝。 可这次不一样——郑磊没像往常那样把头发揉乱，反而小心翼翼的，连眼神都变了。 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又有点说不清的歉意。 瘪柴顺着那只手抬头看郑磊，又看了看台上的新娘，才发现，王姐原来一直看着这里，嘴角翘起。 他不用问也知道，王姐这整场“不按规矩来”的婚礼，真的戳进哥心里去了。 像在说“你看，成了吧”。 那一瞬间，瘪柴悬了许久的心沉沉落地…… “哥……喝酒……”
第四十八章 不嫌脏 酒吧里的音乐还没停，郑磊却没再停留，攥着瘪柴的手腕往外走。 瘪柴跟在那道宽厚的背影后。他终于不用再忐忑，不用再琢磨怎么开口…… 回到家，喝了酒的郑磊果然困得不行，倒在沙发上就打哈欠，连澡都没洗，只是嘟囔着“明天把台账理理”，就被瘪柴半扶半搀着进了卧室。 看着他沾着床就睡着的样子，瘪柴轻轻带上门，转身拿起外套—— 他得等王姐，得跟她说声谢谢。 楼道里没灯，昏昏沉沉的。瘪柴坐在台阶上，等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站起来，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了愣——只有王姐一个人，身上的婚纱早就换成了黑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多了点疲惫。 “等很久了？”王姐走到他面前，“楼道里黑，咱们进去说。” 王姐家的灯还是亮着的，瘪柴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刚想开口说“谢谢”，就听见王姐先开了口： “那场婚礼，是演给你哥看的。” “…什么？” 女人补充到：“整场婚礼，都是假的。” “那俩学员，去拳馆闹事的男人，还有酒吧里的‘宾客’，都是我安排的。” 王姐喝了口热水，语气平静到不像在说自己的事，“这场戏，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瘪柴有点发怔，心里涌上股说不出的愧疚—— “姐，为了帮我……你不至于，也不应该这样自揭伤疤……” “不至于？”王姐笑了，放下水杯，“我可不是只帮你。” 她重新抬眼看向瘪柴，翘起来二郎腿：“那场戏是假的，但要结婚是真的。三个月后，我跟那个男人，要办场真的婚礼，就我们俩。” 那个去拳馆闹事的男人。那个在酒吧里和王姐闹着抹蛋糕的男人。不止是演员，是真的要和王姐过一辈子的人。 “以前总觉得，被伤过就不敢再碰感情了。” 女人看向阳台，眼里是温柔的光： “后来遇见你哥护着你的样子，又看见你为了他忐忑的样子，我才明白，喜欢就去争取，想好好过日子就别怕以前的破事。” “这么说吧，老娘这场戏，既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得让自己知道，老娘配得上好好的婚礼，配得上找一个正儿八经的人。” 瘪柴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五味杂陈。他站起来，对着王姐深深鞠了一躬，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毕恭毕敬和珍重： “姐，谢谢你……真的……” “我祝你和以后都能好好的。” 王姐笑着摆了摆手，把他没喝的热水推到他面前： “少来这套。等下个月老娘的真婚礼，你来帮忙，还老娘的人情。” 离开女人家时，瘪柴的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 推开家门，自家那个汉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瘪柴去洗了澡，安静的躺回自己的小床上。 瘪柴睁着眼睛想，哥是真的懂了，懂了“喜欢不分性别”，懂了“护着自己人不用管规矩”。 还缺最后一步——哥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护着的“崽子”，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 以前他总怕，怕说了之后连家人都做不成，怕哥又变回以前那副拧巴的样子，所以把话藏在心里，藏在帮他做小程序的代码里，藏在每次看他练拳的目光里。 现在不一样了，王姐的戏成功了，哥的心墙塌了，他再也没理由躲着了。 “没耐心等了。”瘪柴对着空气小声说。 他不想再慢慢试探，不想再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想快点让哥知道，想看看哥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哪怕是愣住，哪怕是骂他“胡闹”，也没关系。 哥从来都是疼他的，疼到连他的小脾气都能包容，疼到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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