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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现在胡闹一次,就算他直接说“哥,我喜欢你”,哥也不会真的生气,最多是愣一下,然后揉着他的头说“臭崽子,净说胡话”。 瘪柴翻了个身,看着男人睡觉的房间…… 怎么做呢…… 他在心里盘算着;去拳馆,帮哥收拾东西时,故意蹭他;晚上等哥喝了点酒,胆子大了,就凑到他耳边,把藏了好几年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梦还没散尽,早晨,瘪柴就被厨房传来的“哐当”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郑磊正蹲在地上擦酱油: “醒了。” “嗯。” 饭后,两人并肩往拳馆走,到拳馆后,趁着郑磊当教练上课的空档,瘪柴帮他整理起昨天说的台账。 刚干完手头的活,那对同性学员又一如往常来上课了。瘪柴站在前台,看着这一幕,好奇又冒了出来 ——这俩到底和王姐,以及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那么配合演戏? 直到下课铃响,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瘪柴终于忍不住,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喂!” 他在马路口拦住两人,走到他们面前问: “你们跟王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单纯演员,没必要戏演完了还来上课吧?也没必要连假的婚礼都去吧?”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突然笑了,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兄弟,你这反应也太慢了——王姐是我们嫂子啊!” “嫂子?” “就……陈哥啊!就是昨晚酒吧里的新郎,那家酒吧的老板,我们跟了他好几年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拳馆的冲突到酒吧的婚礼,全是陈哥和王姐的“江湖助攻”。 瘪柴看着两人,忍不住追问:“那你们陈哥和王姐,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 俩人听闻,同时往瘪柴这边靠了靠。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这一切要追溯到去年冬天,王姐送一个喝醉的客人到了男人的酒吧门口,那客人赖着不走,拽着王姐的手腕耍酒疯,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不就一卖身子的嘛,拽什么?再陪老子一晚能要你命啊?”当时的客人这样叫着。 刚好男人出来倒垃圾,见到发疯的客人和满脸嫌弃的王姐,二话不说,上去就攥住那客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扔到路边,粗着嗓子骂: “撒野也不看地方,滚远点!” 客人不服气想反扑,却在看到男人手臂上的长疤时立马怂了,灰溜溜跑没影了。 王姐当时没道谢,拍拍手转身就走。 后来男人才开始注意到酒馆外面的异常,总在深夜看见一个女人在等待接客——她穿着高跟鞋,裹着大衣。 有时自己点着根烟,在巷口慢慢徘徊,背影孤孤单单的。 他没多问,只是每天特意把酒吧门口那盏灯留着,还在吧台里拿了一杯伏特加,对着女人喊: “喝了暖身子,不要钱!” 王姐一开始不理,后来冻得实在难受,就进去喝了点。 当时的王姐不以为然,觉得这个男人就是馋自己身子。只不过比那些客人有点良心。这酒,是男人在过自己那关罢了。 王姐想得不错。在一个多月后,男人就给了他两千块,说要她陪睡一晚。 那天晚上,王姐带男人回了家,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男人看着眼前光着身子等待处置的女人,沉默了许久都没动,而是上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 王姐心里一怔,好一会才说: “要来就快点,别磨磨蹭蹭。” 男人走上前,拿起来旁边女人脱下的衣服,不顾女人诧异的目光,帮女人穿好。 这一晚,两人互相聊了自己的过去。 男人以前是这片区的“茬架头”——左手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是二十六岁那年为兄弟抢地盘,被人用刀划的,缝了八针。 后来兄弟失了手,死了人,他揣着自己三分之二的积蓄去“平事”,没摆平,替人顶了三年多的局子。出来时,却发现自己之前那帮“兄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自己好在还留了后手。盘下那间破门面开酒吧,取名“野路子”,宣传说:“喝酒可以,找茬滚蛋”。 他常看到外头站着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也看得出来女人妆容下的累。 后来王姐才知道,男人以前也栽过跟头——年轻时谈过一个对象,因为他混社会,被逼着分手。 蹲局子那几年,女人没来看过他一眼,出来时陈哥要找她,对方说可以见面。他怀着最后的期许见到了对方,对方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道: “幸好没跟你。” 陈哥讲得云淡风轻,可王姐的手却在发抖。 她想起自己被前夫卷走钱,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还有自己被催债混混凌辱的那晚,以及夜里抱着枕头哭的日子,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是她做这行以来,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卸下伪装。 后来男人说他们“同命相怜”,王姐就笑而不语。 直到冬天结束,俩人从客人到朋友,从朋友到合作,从合作到恋人…… 俩人没有任何一方对彼此说过“我钟意你”或者“我爱你”,却在男人问:“要不要和我凑一对”时,女人非常顺理成章的答应了。 女人问:“你不嫌我脏吗?” 男人却反问:“你觉得,你自己脏吗。” 王姐低头,悄悄把脑袋扭向一边,让自己眼里涨起的泪不被男人发现。 “以后我养你。再有人敢说你,就来找我。” 灰烬已不能重燃。要点燃一个女人死去的心有多难,陈哥用半年给出了回答—— 其实不难,她哭时别让她一个人,她难时给他一个肩膀,火星自然就冒出来了。
第四十九章 添把火 瘪柴听那对学员讲陈哥和王姐的事,眼眶莫名发热。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记得五年前,他还过着的那孤苦伶仃的日子。 以前他觉得自己活着就只能这样了,要么在哪个冬天饿死在小巷里,要么被街头的混混打死。 如野花野草,就算死了,也不缺他一个。 直到遇见郑磊提着一盒酱肘子走过他的那条小巷口,一切才有了改变。 他偷了男人的吃的,还耍了阴招。男人疼的呲牙咧嘴,骂他是饿死鬼,要和他干仗。 可最后却阴差阳错的赖上了男人的家,和男人成了最亲的人,成了他唯一的崽。 男人嘴笨,从不说:“疼你”。却用最实际的行动,把他从一个“野种”变成了有人关爱的“我家崽子”…… 他想,自己就像男人给他给取的名字一样,曾是一捆其貌不扬的,干瘪的柴禾。 可大哥的到来,却是在这捆柴禾上添了一把火,虽不是轰轰烈烈,却让他终于能发光发热,让他在慢慢的烘烤中,燃烧得比谁都旺。 瘪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双手,以前只会和别人抢食,只会偷东西。现在却会帮哥写简历,做小程序……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在他心里,那个满嘴脏话的糙汉就是最好的。是他最喜欢,也最想报答的人。 这团由男人添的火,他想烧一辈子,烧得暖,烧得久。 把那个满嘴脏话,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的糙汉,好好裹在自己的光里,再也不让那道背影在别人面前弓下去半点,再也不让那个男人受一丝委屈。 至于此刻,他要先把男人带到心里来。带到他的火光能照亮的地方来。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以前郑磊总把“老子护着你”挂在嘴边,现在却有点挂不住了。因为瘪柴会的懂的都更多,有些时候,郑磊的“护着”已经没有用了。 早上起来就有崽子煮好的热面,晚上回家总有亮着的灯。郑磊心里很高兴,暗暗觉得“养这崽子真不亏”。却没察觉到瘪柴背后更多的用意。 有次回家,他说教练服破了,瘪柴说再买一件,郑磊却有些不愿意。 倒不是因为钱,只是这件衣服见证了他开馆到现在稳定下来的过程,浸透了他太多的汗水,他有些舍不得。 瘪柴就想了想,去拿来了针线盒,把那件衣服一点点的缝着。 郑磊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他以前只见过瘪柴写题,做小程序,从没见过这崽子做缝线的样子。 盯着崽子骨感白皙的手指灵活的在一针一线间穿插游走,男人竟觉得比看电视剧还有意思,那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的老小孩。 等瘪柴缝完袖口,把衣服举起来看,郑磊突然凑过去: “牛逼啊。臭崽子你也教教老子呗,这玩意咋使?” 他拿起一根针,笨拙地往线眼里穿,试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 瘪柴看着男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放下手里的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郑磊身后,轻轻俯下身。 脑袋自然地靠在郑磊的肩膀上,发丝蹭到男人的耳垂……接着,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身躯,从郑磊手里拿过针和线,让两人的手一起落在膝盖的衣服上。 “来,我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挑逗:“先把线搓尖,对着针眼……慢点,别扎到手。”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的体温,还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男人的手指很粗,还有各种老茧,不论怎么做都不得劲。瘪柴看着郑磊皱起的眉头,一点点教: “就像你练拳一样的…慢慢来……”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郑磊张了张嘴,想说句“你整的老子好痒…”,最后却鬼使神差的只说了声: “……噢。” 那次以后,郑磊对瘪柴的态度又有点变了。他还有很多不会的事,现在得要请教崽子才行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依赖这种主动,在瘪柴看来——时机似乎差不多了。 转折点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拳馆歇业早,郑磊买了卤味和啤酒,拉着瘪柴在家喝酒。 酒过三巡,郑磊的话多了起来,絮絮叨叨讲他年轻时那些“操蛋”的事,讲第一次见到瘪柴时的样子… “那时候你瘦得像腌黄瓜,掏老子裤裆的劲儿倒不小……妈的,老子这账还没跟你算呢……” 瘪柴没怎么喝酒,安静地听着,手里收拾着空了的卤味盒子。 等郑磊讲到“现在你长大了,不用老子操心了”,瘪柴突然放下手里的盒子,走到他面前。 郑磊还仰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看见他过来,笑着问:“咋了?嫌老子话多?” 瘪柴没说话,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缓缓喃了一句话,带着藏不住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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