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同于栗予皮肤白皙、发丝浅棕,全身上下哪里的颜色都很淡,程袤川的眉眼发色都是浓黑的,配合他俊美深刻得不似亚洲人的五官,凑到面前时冲击力十足。 水蓝色小钻在栗予眼前摇动,这颜色一点都不适合程袤川,闪亮亮的光彩直晃得他心烦意乱。 不安地习惯性舔了舔嘴唇,他看见程袤川的目光变深了,狭长而残忍的眼睛目的性很强,像是某种猎食动物,过分侵略地在栗予露出的一点口腔黏膜上巡梭,仿佛那水红柔嫩的地方不是嘴唇而是别的什么。 根本不记得自己要说的话了,栗予一阵心慌,快步和他拉开距离,跑去了朋友身边。 这条路线宠物友好,他们碰上不少小狗,还有野生火鸡和吸蜜鹦鹉。 时近正午,太阳渐渐毒辣起来。 一路走走拍拍,他们中途还下水玩了一阵,这会儿刚走完大半。 突然,程袤川说:“我需要休息一下。” 张蔚有些奇怪,这种缓得像是平路的小坡,怎么也不该能累到程袤川。 他看了眼表:“我下午学校还有节课,有点儿来不及了。” 程袤川坚持:“那我们分两路,有事就先走。” 几人互相商量,栗予和叶霏雨也低声对话了几句。 线路本身不长,他们都倾向于尽快走完,再去附近的唐人街一块吃饭。 最后留下的,只有程袤川和栗予两个。 注视着前面一行人慢慢走远,直到脚步声也不能听见,程袤川转过头,问栗予:“吃早饭了吗?” 栗予白着脸,发际那一圈细碎的小绒毛被汗打湿,“吃了。” “吃的什么?” “抹茶拿铁。” 这也叫吃,程袤川没话说了,从包里翻出根蛋白棒,递过去。 没有和他犟,栗予接过拆开。 他是低血糖了,几分钟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心慌手抖,又冷又饿。 程袤川一路都在后面看着,敏锐地注意到他脸色不大对,出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便立刻叫停。 蛋白棒味道不怎么好,饱腹感也强,栗予嚼了两口就吃不下了,蜷起腿,小小一团缩在路边的石凳上,一副快要关机的呆样子。 程袤川皱起眉,抓着栗予的手腕,把蛋白棒怼到他嘴边,“吃,别不动。” 栗予机械地啃了一口,但还是不喜欢,咬一口嚼三十下。 程袤川站在对面,默不作声地数他嘴巴动的次数。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回温,栗予的脸色好了些,咬着头绳,把汗湿的发尾拢成一束。 发绳是纯黑的,他身上没有那么冷硬的颜色,衬得嘴唇饱满粉红,牙齿雪白。 湿漉漉的发梢被挽了起来,汗水洇湿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细微光泽。 程袤川压着语气,问:“既然难受,为什么不说。”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栗予似乎根本不打算说。他总是这样,比起麻烦别人,更擅长自己忍受。 浑身不再冷冰冰又晕乎乎,栗予灌下大半杯水,舒了口气,把还剩半截的蛋白棒收进衣袋,认真和程袤川说:“谢谢。” 他忘了带吃的,多亏程袤川记得。 程袤川充耳不闻,直接把手伸进他的衣兜,抓出那根蛋白棒,又塞到栗予面前,“吃完。” 栗予看着那根蛋白棒,没有接过。 程袤川又问,“难受为什么不说。” 栗予解释:“我是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又不会真晕,而且再走半小时就到出口了。” 程袤川带着刺似的,“想坐救护车我现在就能帮你叫一辆,不用再等半小时。” 栗予说不过他,脸颊微不可查地被气红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有数,是最近几次情绪大起大落,感冒又刚刚痊愈,加上期末太忙没能好好吃饭,今天才会体力不支。 想来想去,栗予说:“也不看看是谁的错。” 程袤川耳朵一动,不可思议,“你自己不吃早饭,怪我?” 栗予:“我没说是你。” 程袤川嗤道:“这儿就我和你,那你是和谁说话?” 栗予抬起脸,对着头顶在树梢上啾鸣的鹦鹉,说:“闭嘴。” “吃了。”程袤川又把蛋白棒怼过去。 “我吃饱了。”栗予保持抬头望天的姿势,不想看到程袤川一眼。昨天还伏低做小,今天就敢骂他了,真是善变。 程袤川冷下脸,凶道:“让你吃口东西而已,有完没完?” “再说一遍?”栗予气势汹汹地提高嗓门,正要反驳回去,后面传来脚步声。 是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着,气氛和谐愉悦,看样貌是华人。 栗予闭上嘴,和程袤川拉开距离,余光看见他们走远,才又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有人路过就和他装不认识,程袤川有些受不了,再说他明明用的是正常音量。 他气得直笑,“声音大怎么了?丢你脸了?” 既然栗予不吃,他把还余下一多半的蛋白棒送到嘴边,恶狠狠咬下一口。 栗予看着他吃自己剩的,心情奇妙地缓和了一些。 思考几秒后,他和程袤川商量:“耳钉你不准戴,现在就摘掉。” “我自己买的,凭什么不能戴。”程袤川说完,为了能使栗予更加生气,他转过身,向栗予展示自己背包上的包挂。 一看见那只银色的kitty,栗予原本还算得上和缓的脸色直接变了,只觉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不堪回首,什么想亲你想抱你,现在回忆只想钻进地里。 他气得脸都要变形,跃跃欲试地想伺机冲上去把耳钉kitty全撕下来。 程袤川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强调:“这是我自己买的,私人财产,懂么?”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栗予看购买记录。 栗予喷火似的瞪着他。 他曾经以为两兄弟很不一样,现在看来,一个明着给他气受,一个暗地里让他憋屈,全是混账。 偏偏那耳钉的火彩实在璀璨。这牌子一向因合金锆石塑料珍珠的材质为人诟病,栗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颗小塑料钻怎么能这么闪,程袤川微微一动,他就被晃一下,直闪得眼睛疼。 “你还有理了?”说完,栗予怒瞪着眼,直接上手去摘。 程袤川矫健地躲开,栗予扑到他身上,又抓,谁知指甲和土星的小冠冕勾了个正着。 霎时,一道细而鲜红的血线,沿着程袤川的耳垂淌下来。
第33章 气人天才 “我……对不起……”栗予惶然地后退半步。 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一下更白了,翻出纸巾塞进程袤川手里,嗫嚅着,“对不起。” “没事。”程袤川捉住栗予的手腕,执拗地问,“为什么我不能戴?” 细细的血流汇聚,顷刻间聚成饱胀的一大滴,啪嗒滴在程袤川的冲锋衣上。 栗予不敢看似的移开眼睛,手腕上程袤川攥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你,你先擦擦。” “程袤山能戴,我不能戴?”程袤川执着于答案。 “你擦了再说!” 或许是穿孔的时候就没有注意避开血管,鲜血源源不断,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了,栗予抓着纸巾按在他的耳垂上。 薄薄的美乐蒂印花纸巾一下被洇透了,仿佛止不住似的,栗予有些焦急:“你这是在哪打的?技术一点都不好,根本不该这么快就换钉子的。” 程袤川只觉得,隔着一层,耳垂被轻轻捏住了,纸巾的草莓味充盈着他,更加鲜明的是眼前栗予手腕内侧白得透明的肌肤,以及皮肉里透出的香气。 他不着痕迹地耸动鼻尖,沉迷地半阖起眼,几乎用了全部自制力,才没有把脸蹭进栗予的手心。 有多久没被栗予触碰过了,十九天而已,他却觉得比一百九十天还要漫长,每一寸皮肤都恋恋地渴望着栗予。 程袤川在闻他。 意识到这件事时,栗予差点跳起来。 “你在,你在干什么?!” 他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耳钉被剐伤,流了一大摊血,光是想象栗予就能痛得缩起来,程袤川的神情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颧骨晕着点晒伤了似的红,深长的眼睛微眯着,直勾勾盯着栗予,薄唇张开一点,滚热的气流铺洒在栗予的手腕内侧。 栗予唰地抽回手,躲到石凳的另一侧。 恍惚地喘了口气,程袤川定神。他并没有忘记重要的事情。 他又问了一遍:“程袤山能戴,我不可以?” “你到底在说……?”栗予满脸莫名其妙。 带着一点委屈,程袤川给他看程袤山的朋友圈。 “他在乱发什么!”栗予大惊失色,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确认。 这条朋友圈程袤山把他屏蔽了。 栗予当即联系对方,飞快打字质问,“我让他赶快删掉。” “不着急。”程袤川却说,轻轻扯了下栗予的衣摆。能得到解释就够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共处时间,一秒都不想被无关的人占据。 和他面对面坐着,栗予垂下头,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那张照片,是我之前发在账号里的,去年还是前年,很早了,不是,不是特意和他拍的。”他又看看程袤川的耳朵,血刚刚止住,把银钉都染红了。 自己左边的高位耳骨钉曾有一次穿衣服时不小心挂到,情况和这差不多。栗予知道有多痛,视线一抖,“对不起……不过你这个最好先摘了,出那么多血,后面很难养好的。” “我不疼,不要想了,不是你的问题。”程袤川松弛道。穿这枚耳洞的当天,他没有选择店里提供的、更易于恢复的一些款式,而是执意让对方换上他自带的。穿孔师告诫过他一定会发炎,但程袤川异常固执。 细长而锋锐的针头刺进皮肤,和栗予说的一样,真的能够听到细小的、皮肤被穿透的声音。他的心跳微快,有疼痛的成分,不过更多是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即将变得和栗予一样的期待。 栗予知道他不会轻易摘下,想了想,在手机里打下几个字,给程袤川看,“可以去药房买这个牌子的药膏和药水,是消炎的,我经常用。日常保持创面干燥,最好忌口,恢复前不要吃发物。” 程袤川不自觉笑了下。 看着栗予的眼睛,他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又坐了一会,栗予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程袤川说着,很自然地拿起栗予放在一边的背包,“你走前面。” “我自己背。” “好。”程袤川又说,没和他争,拎着背包,把穿戴的那一面靠近栗予的后背。 栗予自动抬起手臂,先穿过右边肩带,再穿左边,穿完抓在手心,“好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