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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路很难走，一般是步行或者骑骡子，我准备了骡子，这样走比较快一些。” 叶寻的脸色明显的变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旅行箱，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带这么多东西了。 又看了看自己的鞋，不怎么适合这种山路，真是太失算了。 “那个，向导，你说的是，我们要骑骡子进去么？” “嗯，小伙子，没事，这里的骡子都经过特别训练的，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 顾淮头也没抬，熟练的擦了擦镜头，“走吧，你不是骑过马，骑骡子，一样的。” 向导举着个红色的小旗子，后面又来了几个人，都是要去雨崩村的，大家畅快的聊了起来。 “嗨，这不是叶寻么。” 叶寻回头看了一眼，是之前在沙漠邮局遇到的女植物学家，没成想在这种地方还能重新遇到。 “哎，是你啊，真是巧了。” “可不是么，当时还说没机会遇到了，这下，看来我们算是有缘分啊！” 顾淮紧紧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凸起，但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叶寻选择骑骡子，也只能自我安慰，这就是，为了好好保存体力，这样，能有更多精力画画。 骡队沿着之字形的陡峭山路缓慢前行，叶寻紧紧抓着鞍具前的铁环，指节用力到泛白。 身下的骡子每一步都踏在崎岖不平的石块和泥土上，带来剧烈的，无法预测的颠簸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下这令人心悸的山崖。 他突然回想起来，顾淮带着他骑骆驼的时候，只不过骡子，真的不能同时载着两个人。 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紧张，死死盯着前方骡子的后脑勺，不敢看向旁边的万丈深渊。 顾淮骑着一匹深色的骡子，跟在他侧后方。 他的姿态比叶寻沉稳许多，背脊挺直，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色，苍翠的原始森林，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峰，还有山间奔腾的溪流。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紧绷的背影。 他看到叶寻因为骡子一个趔趄而猛地缩紧的肩膀，也看到他因为山路转弯，面临悬崖一侧时瞬间僵直的脊背，看到他额角渗出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冷汗。 在途径一段尤为狭窄，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坡路段时，叶寻的骡子似乎被什么惊了一下，猛地向旁边踏了一步。 叶寻吓得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悬崖那一侧歪去。 “嘶...” 叶寻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惊呼。 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猛地伸了过来，坚定而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猛地带回了安全的位置。 又是顾淮。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手臂紧紧地箍在叶寻腰间，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滚烫的温度。 “看前面。”顾淮的声音在叶寻耳后响起，“别往下看。” 顾淮并没有立刻松手，“不用担心，这些骡子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而且这里看着陡峭，其实，你看，我们两个还能并排走。” 叶寻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顾淮，谢谢你。” “没什么，别怕，看来以后要是这种行动，我还得做点儿别的攻略。” 漫长的上坡终于在精疲力尽中结束，翻越寒风刺骨的垭口时，连绵壮丽的雪山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顾淮松开了护着叶寻的手，拿起相机，不顾高原的寒冷和缺氧，专注地拍摄起来。 下坡的路相对轻松，但疲惫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淮，你说这里是不是真的有山神，要是向它许愿的话，会不会真的实现？” “嗯？山神？” “嗯，他们说，梅里雪山是神山，是有神性的，万一能成真呢...” “你有什么愿望？” 叶寻神秘兮兮的看着顾淮，“这可是个秘密，我不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那可就不灵验了。” 叶寻紧紧拉着缰绳，“小骡子，我们加油，没多远喽！” 当骡队终于抵达雨崩村，看到那座被雪山环抱，宁静得如同世外桃源的村落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这就是雨崩村，笑农大本营的话在雨崩上村，距离这里差不多十三公里，今天天色晚了，咱们的营地就在这里搭建吧。” 顾淮从包裹里取出来简易帐篷，叶寻总是有私心的，想着怎么更加接近一些。 “那个，顾淮，我...” 叶寻搓着双手，“我东西是带的多，但是没带帐篷，而且，这里我...” 顾淮眯着眼睛，并没有揭穿叶寻拙劣的谎话，他那大旅行箱，昨天打开过，明摆着的，带了帐篷。 “行，那只能我们挤一挤了。” 叶寻眯着眼睛，“淮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紧接着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顾淮是真的没法，笑了笑，接着搭建帐篷。 夜晚，村民们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开阔地燃起了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高原的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满足的脸。 同行的旅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和简单的酒水，低声交谈着。 “嗯，这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据说，这地方以前，有只探险队来过，可惜就差一点儿就登顶了。” 女植物学家看向远处蒙着一层淡淡云雾的山。 “那可不是，那是1991年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叶寻和顾淮坐在人群稍微靠外的地方。 女植物学家好奇的看着两个人。 “我说叶寻，你们一直一起走，是兄弟么？感情这么好很少见了。” 叶寻微微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顾淮，心里想着之前他的恶作剧，这次算是有机会能还回去了。 “我们就是拼车认识的。” 叶寻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幸灾乐祸的看着顾淮，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顾淮，你说是吧，这拼车缘分可比滴滴五星好评还难得。” 顾淮将包扔在一旁的路上，红了脸，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是，我们只是临时拼车，协议驴友。” 叶寻笑得开心，靠近顾淮，“嗯？顾大摄影师，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别多想。” 过了一会儿，顾淮忽然起身离开。 等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军绿色的防潮垫和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防潮垫递给叶寻。 叶寻接过防潮垫，放在身下，紧接着，顾淮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叶寻愣了一下，接过那杯热水。 “你刚好，得注意点儿，这里的天气反反复复的，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叶寻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热水，他甚至有些内疚，刚才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顾淮，我...刚才真的对不起，我就是...” 顾淮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 “今天，谢谢你。” 顾淮抬起眼，看向他。 “没事。”他回答得依旧简洁。 不得不说，顾淮又开始这种沉默式问答了。 “顾淮，你跟我多说几句话，是不是真的吃醋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淮依旧沉默。 叶寻顿了顿，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挺没用的，你看，我还很怕高，你说，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顾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茫然和无助的眼睛。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在他心底汹涌。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不是触碰，只是极其自然地将叶寻手里那个快要空了的杯子拿过来，又默默地为他续满了热水。 他将杯子递回去，在叶寻接过杯子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地，不经意地，在叶寻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那触碰极其短暂，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可笑。”顾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篝火的噼啪声中，稳稳地传入叶寻耳中，“怕，是正常的。” “虽然害怕，但是，你走过来了。” 叶寻愣了一下。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行程，大家都早点儿休息。” 顾淮率先起身，“叶寻，我们也该休息了。” 叶寻点了点头，跟着顾淮一起进了帐篷，但是，帐篷的空间，很明显的没有之前在银川酒店里面的空当大，两人只能肩并肩的挤在一起。 “叶寻。”顾淮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你睡着了么？” “还没有，怎么了，你睡不着么，要不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听听？” 叶寻漫不经心的回应着。 “白天，你的那张速写，能不能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那就是随便画的。” “我想看。” 叶寻叹了口气，摸黑拿到速写本。 “呐，黑黢黢的能看到什么啊。” 顾淮接过速写本，并没有打开，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为什么画我？” “构图合适。” “顾淮...” “明天，我们去笑农大本营，这个季节刚刚好，指不定还能看到放牧的人，到时候，可以认真布景。” 速写本被轻轻放回原处。 “睡吧。”
第19章 经过一夜的休整, 顾淮和叶寻的体力得到了充分的恢复，这里海拔接近3700米，空气稀薄而清冽。 顾淮率先清醒, 旁边是睡得东倒西歪的叶寻, 还吧唧着嘴, 完全没有前几天那害怕的样子，似乎心结真的解开了。 叶寻察觉到了顾淮动静，只不过意识先于身体，“顾淮，这才几点啊，你不再睡会儿啊, 今天就到梅里雪山山脚了, 这趟旅行算是结束，没想到就这么几天, 还想着能跟你多待上一段时间呢。” “嗯。” “顾淮，要不, 我们这次旅程结束之后, 我们那事情处理完, 然后，我们再选个别的地方旅行, 你觉得怎么样啊？” 顾淮看了一眼叶寻, “时间到了, 我们该出发了。” 叶寻伸了伸懒腰, 勾着顾淮的脖子, “怎么感觉你还是有点儿不对劲？” “我很对劲, 叶寻, 你要是再不收拾收拾东西, 我们就要迟到了。” 顾淮指了指腕上的手表，上面的时间显示着六点整。 叶寻立马起来，“Yes，sir！” 等到两个人收拾完，出了帐篷的时候，前面的空地上已经集中了不少人。 达瓦见着两个人出来，朝着他们笑笑，“这下，人就齐了，我们准备出发，带好水还有食物，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时间早一秒，都可能救了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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