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卡尼期洪积 作者:邀君月下 简介:关宥川身为玛卿,山神指婚那日,他一意孤行,让和他不对付的方屿臻成了他的伴侣,可看到他痛不欲的模样,关宥川犹豫了,后来说: “去你想去的东边吧。” 逃婚后一别六年,方屿臻在娱乐圈风水起之时,误打误撞参加了一档以措那卡为拍摄地的综艺节目,回到了故乡。 这时关宥川身边站着另一个人,原来早有人替了他的位置,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可那人抬手摸他的头发时,为什么自己会心痛呢? 他开始追求关宥川,他们才是本来的一对。 直到那天他千里迢迢来只为见他一面,却遭遇了大暴雨,神智不清时,看到的最后面画面是:关宥川抱着他的爱人,营救他的村民,这在意里全然没有他的份。 方屿臻终于明白,没有谁会一直等谁。 他也要,向前看了。 架空,借地名。 1v1 预收:CP2145855 标签:HE虐恋破镜重圆双向暗恋架空娱乐圈白切黑黑切白
第1章 雪山锋利,无言有信。 几辆越野车从开化的冰原上驶过,顺着嶙峋的石子路,从两座雪山的鞍部驶出,为首是的一辆黑车,离不远处站着的人群隔着二十多米,停了下来。 导演王褚反手带上车门,身后跟上来几人,迎着对面人群走了过去。这时候刚立春,春寒料峭,来的时候说是路面开化好走,实则一部分化了一部分还冻着,两个轱辘一个坑,方屿臻从后座下来,眼底泛着黑青,一路颠簸外加三个S形大回环打底,没吐车上算他身体好。 《望山》剧组早提前和措那卡的村长联系过,综艺的初衷又是宣传当地美景文化,热度上来了还会顺带着一批公益项目落脚,村长那边没理由不答应,对他们热烈欢迎,恨不得把村里所有资历深的、有文化的都拉出来,连玛吉家里的两条猎犬都洗干净牵出来了,正吐着舌头围着小主人绕圈。 只是这档节目并非只这一个爆点,助理给方屿臻裹上围巾,导演那边聊得火热,不知说到什么,向他一招手,把人喊了过去。方屿臻有点不情不愿,但一看到这位老村长,才发现不情不愿的不止他自己。 老村长丹增,在方屿臻记忆里,他远远没有现在这样苍老,一别六年,丹增皮肤黝黑,胡子蓄长,连中年时壮硕的身体也变得有点佝偻了,粗糙的手拉起他的,从那张脸上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神态,只是来者不愿回忆。 方屿臻闭了闭眼,终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熟悉,混着藏于心底的惴惴不安,在这十几双探究的、诘问的、隐隐不满的眼睛里愈发强烈。是,他是措那卡的人。 第二个爆点,就是他方屿臻。作为为数不多走出这样荒凉地方的艺人,单凭这点本来是不足为奇的,有了点名声回自己老家做个宣传,再正常不过,可关键点在于,方屿臻并不是在村里老少期盼的目光里,风风光光名正言顺走出去的。 老村长拉着他的手的粗糙触感,两只猎犬在两步外高昂吠叫,这些接触无一不让他感到心烦,方屿臻眼神一扫,面前站定的大多面孔都十分陌,和丹增一样,都被岁月磋磨得不复当年,六年过去,措那卡依旧贫困。 剧组总共三十多号人,道具组忙着扛设备,助理小蛙也被叫过去帮忙,有几个女高原反应实在严重,在一边吐的脸色煞白,方屿臻走过去,掏出一瓶可乐递给最边上的白衣服女。 “喝,喝了好受一点。” 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方屿臻肩上背了一只藏蓝色的背包,行李箱没法拖行,只能费力的拎在手里,他们要在琼吉岗活三个月,一直到夏天,好在节目没什么太麻烦的剧本,制剧方要求融入当地人活,展现最真实的活风貌,顺带着探索开发周边的旅游资源——当然,仅仅这样怎么够呢?节目没有冲突,没有戏剧性。 想到这儿,方屿臻嘲讽地勾了下嘴角。 他本来和这档节目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如果不是公司里那个正当红的沈祈死活不愿意来这条件艰苦的地方受罪,他还顺带被人扒出老家推了出来,估计方屿臻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纸包不住火,走去他落脚的屋子的这段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注意到了他,低声细碎的讨论声私底下响起来。 方屿臻没搭理,看都没看过去一眼,自顾自来到那间木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琼吉岗房屋有很浓的当地特色,八成家具都是木制石制,连床也是石为基木为架,一有大动作,就吱呀吱呀的响,顺带往下落灰,因此当地有定期大扫除的习惯,一般定在每月最后一日,有俗语说:屋头不染,日子不荒。简单收拾了一下,方屿臻并不打算出门走走,不想见到的人太多,能躲一天是一天。 傍晚,小蛙推开房门探头探脑,看到方屿臻坐在床上玩手机:“屿臻,屿臻,出来吃饭了!” 屿臻不动如山:“我不饿,减肥。” 小蛙:“这时候你倒装起来了,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 方屿臻无语:“连开机都没,这时候一起吃什么饭?” 小蛙态度强硬,本来她就嘴碎,现下更是唠唠叨叨,不由分说将方屿臻拉了过去,隔着十来米,就看见木窗透出几人围坐一起的剪影,方屿臻推开门,正巧和节目里另一个艺人对上眼。 君崎是童星出身,圈里有大佬扶持,出道迄今为止资源都算不错,但现在演艺路正卡上瓶颈,奶油小演啊演,粉丝都要吐一地了,实在没办法,才进《望山》寻求转型,只是这人脾气比较傲,气哭了好几个助理,在圈里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方屿臻说要控制体重,导演也很好说话,给他换成了茶水。酒过三巡,他借着出去放风的理由,正打算溜之大吉,不料肩膀一沉,君崎在身后浑身酒气,脸上却没一点好意,醉醺醺道:“真晦气,哪儿都能遇着你,不去勾搭勾搭导演啊?嗯?改行了?” 方屿臻一把拍开他,面无表情道:“这是跃星旗下的节目,要走也是你。”说完,他突然想起来,这人之前走后门内定了一个导演的古装男二,马上就要签合同了,结果经纪人见他闲了半年,又和导演有些交情,推荐他再去试一场,说死马当活马医,让他干脆以在导演面前混个眼熟为目的,可没想到一试完,导演当场改主意拍板定了他,后来听说给君崎气得够呛,更不用说这剧还小爆了一把。 君崎顿时更加恼火,当即和方屿臻拉扯起来:“你一个糊咖,被公司推出来挖黑料卖爆点还一口一个公司,好狗!” 这话触到了方屿臻的霉头,因为来到琼吉冈心里的不爽被逐帧放大,额头青筋直跳,咬紧牙关,强忍着和人扭打一起的想法,折身就要走。 君崎见他怕了自己,剧组又在屋里聊的火热,酒劲上来也恶向胆边,猛地伸手去拽人:“你不挺能的吗!” 方屿臻没想到他敢来拉自己,脚下一个趔趄,狠狠撞向身后石头砌起凹凸粗糙的墙,闷哼一声,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眼前爬上雪花,模糊不清。 视野里的房屋边缘渐渐从晕染状变得明朗,身体迟钝的反应才漫上来,肩胛火辣辣的,稍一活动,就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沁了出来,方屿臻阴着脸刚想动手,余光里突然瞥进一抹人影,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像从前那样躲避偷拍,而是几乎本能的朝那人盯了过去。 那人丝毫没有被他发现的慌乱,身上穿着琼吉冈当地男人穿的长袄,白色高领,眉眼清疏冷峻,静站在那儿,宛若一尊神像。 方屿臻半晌没缓过来,没动,也没移开视线。 君崎怕他出事赖上自己,见人愣神,忙不迭溜回屋里装没事人。 “关......”宥川。呢喃未来得及出口,那人视线一收,两步便消失在视野里,徒留方屿臻在原地,心里几层涟漪未平。 阔别六年,再次见面,竟然是这般场景,偏偏要在他被人刁难狼狈的时候......方屿臻苦笑,他就说这地方克自己。 身上挂了彩,他再没心思多留,兀自回去,一路走着,思绪就像开闸泄洪的水,大坝筑起围困十余载的记忆,由那五秒眼神的刮擦,须臾间崩裂化作齑粉,那水倾泻而下,灌满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措那卡临近加拉白垒峰,从祖辈就流传下来一个风俗:山神指婚。 关宥川的父亲由山神指婚,迎娶其母结为夫妻,从此终不得离开措那卡。每当山神发怒降临风雪席卷人间时,都要在雪后第一时间赶去加拉白垒山脚下的庙宇里叩首长跪,聆听山神教诲,平息怒火,莫要再降罪于人间。 关宥川十八岁那年,按照传统,其父召集全琼吉冈适龄的男孩女孩,代表山神进行初次筛选,未恋爱过的,感情完整无缺的,身体洁净的,心灵虔诚的,层层筛选下来,剩下的人寥寥无几,男女掺半。 少年少女们斋戒三日沐浴焚香后,于神庙前接受净化,亲手挑选一支香,雕上自己的名字。关宥川接过香,点燃后握着它们,长跪于加拉白垒峰下,寒风呼啸,卷夹雪粒,剐蹭人的皮肤,像是某种惩戒或磨砺,白烟随风散,在他身侧飘成长长的一道,像仙人的笔迹。方屿臻跪在关宥川身后,同其他“待选人”一起,低着头,等待山神的选择。 第一支折断掉落,并且烫伤关宥川的香灰,香主便是新一任的普弥,山神的最终抉择。 方屿臻跪得膝盖都要麻木,他不想被指婚,不想和这个他素来看不顺眼的死木桩子在一起——但他没得选,山神代表人将他们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他本想造假,说自己心灵不虔诚,对山神大不尊敬,但这话一旦出口,也就意味着他全家都要为此负责。他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母亲成日以泪洗面,没办法再承受更多一点的打击。 欺罔山神,轻则逐出措那卡,终不得回家,划除祖籍,重则...... 方屿臻噎了噎,他正身处指婚仪式的现场,处罚肯定是重中择重。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一共六人,三男三女,概率不算很大,再说了,他特地挑了一支稍粗不易断的香,又第一个交给关宥川,被他握在最边上,香灰掉下来大概率会落在雪地里。 双重保险,方屿臻的心缓缓收回肚子里,他身体微微放松,甚至坐到了小腿上,与其他想要被山神指婚的人不同,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荣耀,更有倾慕关宥川的人自小便为指婚做足了准备,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弓。 方屿臻伸出手指,戳弄眼前软和的雪,指尖吸上一滴雪水,临近晌午,风吹云散,加拉白垒峰露出全貌,沉默地伫立在他们面前,无悲无喜,灰鸟掠过天际,破长空,一声嘹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