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没等他们动作—— 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蓝珀已俏生生地立在了文殊菩萨像侧,信手摘下菩萨掌中的慧剑,叮地一声轻响,剑尖一撩一搭,竟将隔壁金刚锁菩萨的法器锁链缠了上来,就势像个耍绳镖手腕一抖,灵蛇般甩出,正套在禅德的大光头上!而剑尖已虚点在他心口—— “老秃驴,你再东拉西扯、含含糊糊,我马上把你心肝挖出来绝不留情!” 禅德当时就吓得趴在地上死了一样,好像所有的精气神包括活下去的意念都被带走了,抖着声音道:“能说会道的邪教小妖女,这回你算说对了,的确是这样!是老衲执了!” 前一刻还煞气腾腾,下一瞬蓝珀见好就收,翩然退后,双手合十:“《金刚经》有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大师,我念佛之心,若离四相,便是生心即无住。您这无念之心,却死死住在了无念一相上,早已乖离般若。有法:彼侠客之念佛!所立法:定有用!因相:以其苦为因,感菩萨悲为果,此乃感应道交,决定不虚故,只论侠客之有为法,不论菩萨之无为愿!尔等之辩,因遍不成!” 观众席,项廷:“你给解说解说。” 何崇玉透心透骨地发出一声灵魂战栗的感叹:“妙音胜海啊!你应当用心宁定地去体会。” 项廷:“足球比赛都有解说。” 何崇玉激动地解释道:“这是三四门子的话一块说了,你自然迷了。禅德以无念为至高法门,认为念佛是起心动念,落了了下乘。而蓝直接引用禅宗奉若圭臬的经典,指出真正的无念并非死寂顽空,而是在念中体悟无念——念佛之心若能不执着,其本身即是般若妙用。这不是否定禅宗,而是将禅宗的境界拉高、圆融,告诉对方:你所以为的至高法门,其实早已包含了念佛的深意。接着蓝立了宗:因为侠客以痛苦为因,必然感召菩萨的慈悲为果,这种感应是绝对真实不虚的。他们可以反驳侠客的业力,但无法反驳菩萨的愿力。若反驳愿力,便是反驳大乘佛教之根本了。于是那管南岳献嘲,北陇腾笑,列壑争讥,攒峰竦诮,都得承认他的学说。” 白韦德扶起禅德,横眉怒视蓝珀:“辩经论法,何至于动法器!” 蓝珀将慧剑、金刚锁一一奉还原位,锵然入鞘,他回过头来歪头一笑:“做人可不能泥菩萨一样对谁都慈眉善目。怒目金刚的要呢,吃人喝血的要呢。我这不叫动手,叫对症下药!” 路过项廷,项廷说了句:“你这么野蛮啊。” 蓝珀对他拉了个鬼脸:“小心我剃光你的头!刮花你的脸!再打你几下。” 项廷半真心半激将:“别累着了,我输得起。” 下半场正式开始,白韦德集合开会:“耳听十六方,别马虎了。” 三个一群、俩个一伙,多对一而且车轮战,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有人用印度语,有人用藏语,谁知蓝珀这边刚用藏语反驳完,那边立刻一口流利的印地语,俳谐怒骂咄嗟叱咤。 何崇玉问项廷如何评价,项廷:“牛逼。” 港人何崇玉:“咩?” 项廷形容个:“一边开倒车一边正面打对狙。” 慈恩座下唯识大德:“阿赖耶识杂染种子未伏,贪嗔痴慢疑,无一不具!念佛仍是有漏,安得往生?” 蓝珀引成唯识论转依义:“菩提心、佛名号,即是无漏清净法种,能熏本识,转染成净。谓有漏者,不知佛号即强胜增上缘,如香熏臭衣,终成净器。” 借摄大乘论证他力:“佛愿他力加持,譬如日光普照,盲者虽不见光,光未尝不沐其身,众生虽具烦恼,佛光摄受不弃。” 何崇玉:“厉害!唯识宗认为,我们的阿赖耶识里藏着无数善恶种子,修行就是转化染污种子。对方诘难:你侠客内心充满恐惧,即染种,念佛也是有漏善业,怎能解脱?蓝却说,佛号本身是最高级的无漏清净种子,它具有压倒性的力量,能直接净化转化那些染污种子。接着蓝又引入他力好比是强大的外力磁场,即使内部机械原有锈蚀,也必然被强力磁化。” 大德颔首活像一个痛苦的化身,仰壳大板牙插天。被镇傻了。 铜鍱部长老彼立宗云:“戒体已污,心垢障道。” 蓝珀对曰:“弥兰陀问经云:心光一照,业障如霜露消。业由心转,念佛心即善根增长,能压旧业种子,如石压草。汝知业由心造,怎不知心净则业净?” 何崇玉:“南传长老强调戒律的清净是修道基础,蓝不去纠缠‘戒体是否已污’这个事实争辩,而是直接跃升到‘业’的本质层面。将焦点从不可挽回的过去,转向了可以把握的当下一念,瞬间破除了对方的宿命论调。” 长老头晕目眩、口干疮生、乱痛加身,腰突犯了,说不了十个字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一万个怀疑。 黄教显宗法师:“未先修出离心、菩提心,径念佛号,如攀空中楼阁!” 蓝珀引菩提道次第广论圆顿义:“宗喀巴大师言:若人急迫,虽未广修前行,然以信愿持名,全摄佛功德为自功德,即是殊胜方便。” 举喻破权教:“病危者但服阿伽陀药,何须先学医方明?念佛即服佛界阿伽陀,何待次第完备?” 何崇玉:“真可谓一剑封喉!格鲁派最重严谨的修行次第,如同上学必须从小学读起。对方法师指责侠客没打好基础,没有出离心、菩提心就直接念佛,是空中楼阁。但是蓝引用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师的著作,表明即使是强调次第的祖师,也为根器不足或情况紧急者开了特别通道,真信切愿的念佛本身,就含摄了佛的功德。” 法师倒退三步,气得胡子连往脸上翻,浑身一阵怪异的颤抖:“八字凶的来!” 天台宗山家知礼门下学者:“性恶本具,贪嗔即道,何须厌离?念佛亦属多余!” 蓝珀引摩诃止观:“智者大师明性恶为理具,非事造。汝错认性恶为纵欲,岂非以金为镣?念佛修恶即修善,以善法对治恶事,全事即理。” 结破:“但依念佛三昧修性德,莫执性恶废修持。” 何崇玉:“大圆满!这是最险的一关,也是最见功力的一破!天台宗‘性恶’法门极为高深,意指烦恼的本体与佛性无别。对方将其歪曲为‘贪嗔即是菩提,无需修行’,从而否定念佛的必要。蓝首先厘清概念,性恶是极高层次的理体认知,绝非凡夫事相上可以放纵贪嗔的理由。接着指出,念佛正是事修上对治事恶的最佳方法,而通过此事修,方能证入‘全事即理’的性恶圆理。这是指责对方悬空谈论高深理论,废了修持,却误导众生忽视了脚踏实地修行的重要性。蓝守住了事理圆融的中道,同时避免了高谈阔论而堕入狂禅的陷阱。哎,这!这……” 这学者没听进一个字,却见娇美无匹的半张脸,霎时间灵魂被拽住了,灵魂不走了,莫名地双泪直流:“好漂亮……的经咒。”哭都找不到说出掉泪的理由,但他一直在哭,有种对着圣洁神像疯狂自渎的割裂感! 日本华族:“这已然不是辩经了,这实乃是说法啊……可谓是单方面的、人生指导了呐……我们的大和民族被他羞辱得无法抬头了!” 韩国财阀像个跳马猴子一样一直来回走动:“他那根舌头就没在自己嘴里呆过,两片嘴皮子都磨亮了!” 被蓝珀引经据典、直击宗门要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僧众,个个面如死灰,汗透僧袍。穷尽一生研习的法义,竟被一个无明用他们各自祖师爷的经典反向碾压,这不只是输了辩论,更是道心的彻底崩塌,一排倒栽葱埋地上了。 众僧一致向最先上场的禅德道:“你真厉害啊,居然还能在他手下走几招!” 蓝珀嘴角有些微微的上翘,眉梢里流露出一种甜美的狡黠:“你们几个识相的就快自杀吧,免得让我出手时多吃苦头。” 正节节败退朝万劫不复狂奔而去之际,忽听一人: “哈哈!如此好玩!这种场子怎么能少得了在下?” 一声朗笑传来,一人缓步踱入。一袭月白僧袍,纤尘不染。他手中不持佛珠,反倒握着一柄竹扇,倒有几分名士风流。 他径直走到那些失魂落魄的僧人面前,用扇子点了点其中一位:“哎,大师,醒醒。辩经而已,又不是刨你家祖坟,至于吗?” 那僧人茫然抬头,眼已无神。 璇玑僧的目光落在蓝珀身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 “佩服,佩服。公主施主引《坛经》,驳《广论》,信手拈来,倒背如流,在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但是,”他刷地打开扇子,“佛法乃是解脱之道,是自在之法。你们却把它变成了引经据典、寻章摘句的故纸堆!什么‘阿赖耶’、‘性恶理具’、‘强胜增上缘’……哎呀呀,听得我头都大了!如此枯燥无味,莫说普度众生,只怕众生听了,扭头就跑光啦!” 白韦德见忙低声向伯尼解释:“大施主,此人法号‘璇玑’,非我寺僧人,乃是游方至此的挂单文僧。此人……于诗词偈语、机锋禅对一道,未逢敌手。专破法执,最擅诡辩!那妖孽刚才所恃,无非是博闻强记。但若比起文采,岂是璇玑的对手?这璇玑乃是那俳圣同门师弟,绰号‘偈神’…” 杀俳圣者安德鲁闻此,不禁打了个怵,用屁股一连夯倒了五个人。 那璇玑僧满面春风,显然是此道霸主:“你记性好,算你死功夫厉害。在下不才,想跟你玩点活的。我出对子,你来对。你若对到我哑口无言,我们僧团就地认输,如何?” 蓝珀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用手背掩住嘴:“你这人好啰嗦。这也好,我也不怎么喜欢看他们那张老脸。” 璇玑朗声道:“你且听:风声雨声诵经声,声声空寂。” 蓝珀脱口而出:“灯影塔影菩提影,影影真如。” 何崇玉连连拊掌:“空寂和真如是同一实相的两种表述。空寂是从否定的角度说它不是什么,离一切相;真如是从肯定的角度说它是什么,如其本然,不变不异。上联‘闻声悟空’,下联‘观影见性’,两者合一,即是‘真空妙有’……好!真的是天才,实在太传神了。” 韩国财阀:“果真吗?” 伯尼汗出的跟雨似的下不停:“别人就是应个景给个面子随声附和几句你还当真了?” 话音未落,白韦德木直直的呆若鸡:“好工整啊……” 璇玑僧出一拆字联:“十方丛林,木鱼孤悬,一僧独坐,古木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2 首页 上一页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