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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君做得不够好?” “很好!太好了!”苏珧赶紧摁住对方的危险想法,“只是我腰疼,再这样下去腰会断的!肾也会虚!” 青莲神君但笑不语。 他解下自己外衣,将小狐狸整个包裹其中,而后法力一转,忽然到了无梦山顶。 千山如攒眉,万碧成茵海。 而轻云若千帆过尽,只一苇绕峰。 更有春入寒溪,探出桃花无数,直惹山水眉眼盈盈。 青莲神君拉着小狐狸,再次站在三生石前。 冷刃断缘前尘已,斑驳石上血泪尽。 若是青莲神君不曾坚持,恐怕两人真的会断缘难续。 “你带我来这,是为了让我刻名字吗?” 小狐狸抬头,素衣苒风,襟袂浮鳞。 青莲神君睫羽颤了下,纵然隐蔽,苏珧还是发觉对方隐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 他说:“你愿意么?” “不愿意。” 果不其然,青莲神君的脸色骤然苍白。 小狐狸笑了下,扑入他怀中:“除非你之后同我正式成婚。” 青莲神君闭了下眼,眸中光有种紧绷过后的疲惫,他搂住苏珧,却不敢抱得太紧。 他声音很低,像一瓣轻易融化的雪:“真的吗?” 小狐狸回抱住对方,声音坚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颠倒思量,朦胧劫数,藕丝不断莲心苦。 大概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枝荷,所以情路艰辛。 好在如今尘埃落定,伤痕愈合,两人再次重逢。 于是在桃花缤纷,轻燕励翮间,青莲神君以一瓣莲的元神制匕首,握着小狐狸的手,重新刻下他的名字。 无可奈何花落去,是情伤心恸的小狐狸。 似曾相识燕归来,是不曾放手的青莲神君。 幸自踏尽沧桑,仍有故人相伴。 后来那个小孩子脑袋上顶朵小莲花苞时,不由十足惊讶。 那花孩子高兴时绽开,生气时掉叶,情绪简直一览无遗。 他问:“神君,你幼年时不会头上也顶个花吧!” 青莲神君轻咳一声,掩袖不语。 想想霜容玉貌的少年神君,头上却顶朵花。 怎么想怎么有趣啊! “神君。”小狐狸挽住对方,“你变成小时候的样子给我看嘛。” 青莲神君只将人吻住,待对方晕晕乎乎,哭着睡着时,才松了口气。 自己当年的模样性子,还是莫要让苏珧知晓比较好。 End 第1章 《裂镜难圆》 宋雨霖的家境很不好,但他很有天分。 他没有正经学过绘画,甚至颜料都是从泥土、树叶、岩石、花瓣间提炼而成。 但他对色彩天生敏锐,明暗处理鲜明,色调把握干净利落。 大自然的颜料赋予他画别样的生命力,像从岩缝里钻出的。 贺炀除了经营商业,最喜欢收藏绘画,中外当代名家如数家珍。 宋雨霖便是贺炀发现的。 他大学时勤工俭学,应聘贺炀绘画培训机构的暑期助教,画作一眼就被贺炀看中。 贺炀迅速将他推向国际,成为当代画坛冉冉一颗新星。 外界将他们的关系传得很不堪,但两人其实很坦荡。 贺炀比宋雨霖也就大五岁,两人爱好兴趣很一致,尤其是聊起画作,从古典到现在,如数家珍。 他们还曾一起照着《从塞纳河到翡冷翠》这本书的路线,一边采风一边聊绘画史。 流风轻拂塞纳河,像万千星辰煽动翅膀。 他们彼此相视一笑。 发情期来得猝不及防,宋雨霖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和他相处,许多细节都是贺炀和其助理打点。 所以匹配的抑制剂在异国他乡,一时竟难找到。 清冽如晨雾的小苍兰味道,顷刻激起Alpha的易感期。 黄昏似调和的鸡尾酒,光线融化,瘫软如蜡。 贺炀用尽所有理智,克制到指甲嵌入掌心,只是临时标记了宋雨霖。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和宋雨霖的开始不该如此仓促。 但宋雨霖双瞳湿润,仿佛沉在冰池底的黑水晶。 他说:“如果是先生,我可以。” 理智刹那溃如流沙。 两人遨游云端时,像三棱镜折射出的色彩,随着不同角度的重合,映出斑斓出虹霓的色彩。 仿佛冰融于水中,如此相合。 或许是爱情能更激发出人的创作欲,宋雨霖进入了创作巅峰期。 他画出了前半生最著名的杰作——乐园。 色彩、构图都极致大胆。 是从一个笼子般阁楼去看世界。 逼仄又开阔,有着哲学般的讽刺和文学式的浪漫。 贺炀看这幅画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却又说不清楚。 但很快这种不适,被画作的艺术感染力冲淡。 他不遗余力的宣传,画作很快获得国际大奖。 转折也是在此之后。 实际上贺炀家里最近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是门当户对的小少爷omega。 小少爷喜欢贺炀已经很多年。 但贺炀既然醉心艺术,在感情方面也难免理想化。 回国的第一件事,他便是找小少爷说清楚。 联姻破裂对于事业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小少爷细数损失,但贺炀还是摇摇头。 贺炀说:“富有是为了让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让自己戴上镣铐。” 小少爷顿时哭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宋雨霖,因为他会画画,他是天才。” “可你知道吗?”他哭得啜泣不停,“乐园的草稿是我画的!” 小少爷为了和贺炀靠拢,很小就学习绘画,后来也报了贺炀办的高级绘画班。 老师正是宋雨霖。 小少爷将画稿拿出来,那上面确实有宋雨霖批改的分数,以及宋雨霖的签名、日期。 他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宋雨霖的爸爸。” 小少爷泪雨滂沱:“他不仅偷走了我的画,更偷走了我的爱人。” 贺炀拿着画稿的时候,头痛欲裂,指尖都在颤抖。 将一个抄袭者捧上绘画神坛,这是在侮辱他最爱的艺术。 而充满期满算计的爱情,更会让他感到恶心。 贺炀没有直接去质问宋雨霖,而是找人去调查了他的父亲。 对方的说辞,和小少爷如出一辙。 贺炀当面听到宋雨霖父亲陈述时,心脏像被生生掰作两半。 他旁敲侧击过宋雨霖很多次,但是对方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从来没主动和贺炀说过这件事。 贺炀开始早出晚归,在酒吧里买醉到深夜。 宋雨霖打过去的电话,他拒绝接听。 宋雨霖开车过去接她,他选择打车回家。 那一天是宋雨霖生日,贺炀出门时,他从背后抱住对方。 “今晚回来好不好。”宋雨霖哽咽着,“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 贺炀冷冷看着对方,说他和小少爷有饭局,不能回来。 宋雨霖从来都是温柔内敛的,那天他也只是红着眼眶问:“是我哪里做错了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那么痛苦,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我想维护好我们的婚姻,不要像我父母一样。” 贺炀很冷淡:“你很好,不需要改什么。” “贺炀。”宋雨霖再度抱紧对方,泣不成声,“你的爱是我的灵感,我已经很久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贺炀冷冷看着他,感觉心房在一点点结冰。 他一根根掰开对方抱着自己的手,声音有按捺不住的愤怒:“是因为没灵感,还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抄袭借鉴了?” 宋雨霖愕然不已。 贺炀将画稿、证据,以及宋雨霖父亲的录音陈列在宋雨霖面前。 宋雨霖的面色惨白如纸,瞳孔被光割般猩红。 他不断重复着:“我没有抄袭,我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这么说,相信我。” 铁证在前,仍然死不悔改。 贺炀失望至极。 他说,他不会去公开去检举他,但是会联系国际国内的宋雨霖协会,取消他的相关资格。 也会高价买回所有宋雨霖售出的画作。 但条件是,立刻、马上,让宋雨霖搬离他的家。 给他们空间冷静。 那似乎是个阴天,雨横风斜。 宋雨霖什么都没拿,就淋着雨离开了,之后行踪杳然。 贺炀也有些后悔,虽然宋雨霖抄袭铁证在,可两人的感情却不假。 那种处理方式,像是要把对方摔碎。 他开始动用所有关系寻找宋雨霖,却一无所获。 这时宋雨霖的父亲却得了急病,因为联系不上宋雨霖,贺炀便帮忙照看。 进ICU病房的前一晚,宋雨霖父亲抓着贺炀的手,告诉他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25年前,小少爷和宋雨霖抱错了。 宋雨霖才是真正的富家少爷,而小少爷,是他的孩子。 乐园不是小少爷画的,乐园就是宋雨霖的作品。 是小少爷找到宋雨霖父亲,让他帮自己做伪证。 可人之将死,宋雨霖父亲无法带着秘密进坟墓,还是把一切告诉了贺炀。 贺炀心神俱裂,疯一般寻找宋雨霖,却只得到一个消息。 宋雨霖恢复了少爷身份,要和门当户对的Alpha订婚了。 第2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炀很恍惚。 像外壳坚硬的石卵,狠狠摔入深渊,外表毫发无伤,只有内里细密龟裂。 他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热爱写作,但是内容不大主流,只在小众圈子里流行。 成婚后他的父亲经营商业,母亲便每天都坐在白纱飞扬的书桌前写作。 逆光鎏金,这大概是贺炀最初对美的认知。 母亲后来遭遇了抄袭,对方将内容解构,套上主流文化的壳,大火特火。 那个人开始洗白自己的作为,便倒打一耙,说母亲是抄袭,并且发动媒体关系,给母亲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父亲纵横商界,也发动舆论攻势,奈何商文隔圈,到底不及对方书粉众口悠悠,反而生出母亲家里富裕,只手遮天的谣言。 母亲后来便得了抑郁症,严重时曾想结束生命。 她拥有那么好的文笔和才思,却不敢再提笔。 贺炀平生最恨,便是借鉴抄袭他人的成果。 所以当宋雨霖的证据陈列于前,桩桩件件,都让他失去了冷静判断。 他恐惧自己成为伤害别人的刀。 可是他却用刀尖对着自己所爱。 贺炀买了新的画廊,联系了媒体,利诱兼有的说服了小少爷,准备为宋雨霖举办一次盛大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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