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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勒伽显得异常安静，他常常长时间地凝视着南方，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雀跃或脆弱，而是期待。 日子在日升月落中流逝，塔尔法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靠港，办理繁琐的入境和车辆提取手续，当“信天翁号”再次驶上坚实的地面，轮胎压在开普敦港区的路面上时，一种混合着尘埃、阳光和某种奇异植物香气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 这里的一切都是浓烈的。阳光是纯粹的金色，毫无保留地倾泻，晒得皮肤发烫。天空是高远得令人心慌的蔚蓝。 街道两旁是盛开的九重葛，紫的、红的、橙的，瀑布般从墙头倾泻而下。人们的肤色深浅不一，说着带有独特韵律的语言，反正在系统的同化之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塔尔法，此时此刻都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欧勒伽熟门熟路地设置了导航，目的地并非开普敦市区，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我们先去个地方。”他只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紧盯着前方起伏的低矮灌木丛，那是一片山丘。 塔尔法没有多问。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仙人掌、芦荟、形态奇特的猴面包树……这一切都像明信片上的风景活了过来，带着粗糙而真实的质感。 这次，他们只是过来旅游放松的，好有找到欧勒伽的“亲生父母”。 房车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僻静的海滩附近。这里不是游客聚集的景点，沙子是近乎白色的浅金色，细腻柔软。海浪比他们之前见过的都要有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在沙滩上留下泡沫的蕾丝花边，然后又轰然退去，发出催眠般的叹息。 几棵歪歪扭扭的椰子树孤零零地长在沙滩边缘，树上挂着硕大的椰果。 “姐姐，你想要喝这个吗？” 塔尔法微怔，欧勒伽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他兴奋地指着沙滩上的椰果。 塔尔法点点头：“嗯。” 得到准许得欧勒伽，他灵活地爬上其中一棵树的树干，动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练。他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利落地砍下几个最大的椰果，抱着它们跳回沙地，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尝尝这个吧，姐姐！绝对比任何饮料都带劲！”他盘腿坐在沙子上，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对着椰果顶部某个特定的位置，用力且技巧性地敲击了几下。 叩。 叩。 叩。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塔尔法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沙子还带着阳光的余温，熨帖着皮肤。他看着欧勒伽专注的侧脸，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这一刻的欧勒伽，似乎剥离了所有复杂的身份和沉重的过往，只是一个在异国海滩上敲椰果的年轻旅人。 也许，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塔尔法忽然这样想。 “砰”的一声轻响，椰果被凿开了一个小口。欧勒伽把第一个递给塔尔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炫耀：“快喝！” 塔尔法接过这个沉甸甸的“天然容器”，迟疑地凑到嘴边。清冽的汁液涌入喉咙，一瞬间，所有的燥热和旅途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甘凉洗涤了。 “怎么样？”欧勒伽期待地问，“好喝吧？” “好喝。”塔尔法诚实地点头，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 欧勒伽得意地笑了，自己也开了一个，仰头痛饮。阳光把他沾着沙粒的手臂和脸颊照得发亮，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 两人就这样坐在空旷的海滩上，面对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像两个最原始的水手，享受着最纯粹的馈赠。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远方的海浪声永不停歇。 塔尔法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而粘稠，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坐下去，远离所有纷扰。 然而，幻觉终究是幻觉。 当最后一个椰果被喝空，欧勒伽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椰壳扔到一边，准备站起身时，一阵低沉而富有威胁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碎了海滩的宁静。 不是普通的汽车声音。 是好几辆……摩托车？ 还有轮胎深深碾过沙地的闷响。 塔尔法和欧勒伽同时抬头望去。 “放下椰果，谁叫你们在这里非法采摘的！” 只见从海滩入口处的灌木丛后，猛地窜出三辆改装过的四轮越野摩托车。车上的人穿着统一的卡其色服装，肤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呈扇形散开，摩托车的轮胎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瞬间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紧接着，一辆外观陈旧但性能显然被强化过的皮卡，缓缓驶上前，停在摩托车队的前方。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塔尔法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个身材极其高大的中年男人，像一头步入老年的雄狮。他穿着剪裁合身的卡其色猎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兽牙和某种黑色石头串成的项链。 他的皮肤是长期暴晒后的深棕色，脸上刻着风霜与权力的沟壑。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深邃，锐利，打量猎物般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越过短短的空间，牢牢地钉在了欧勒伽身上：“欧勒伽？你一个堂堂的魔都领主，怎么出现在这里？” 塔尔法感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欧勒伽。 什么意思？ 什么领主？ 只见欧勒伽脸上的轻松和快乐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身体僵硬了，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震惊，迅速闪过了一丝……了然？ 那个高大男人，欧勒伽立刻确定，他就是这里所谓的“领主”。对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他的皮靴踩在沙子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他身后的那些摩托骑手也纷纷下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武器。 气氛剑拔弩张。
第296章 莲花酥 领主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塔尔法，随即又回到欧勒伽脸上，他开口了。 “欧勒伽。”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你不记得我们无所谓，但是你不请自来，还顺手掳走了我几个椰果，你是想要干什么？” 塔尔法的心猛地一沉。 欧勒伽耸了耸肩：“老朋友，你有必要这么拘谨吗？我听说南非这儿的风景不错，来看看难道不行嘛？” 领主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具有穿透性，仿佛要剥开欧勒伽的血肉，看到他灵魂深处的东西。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欧勒伽，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领主与领主之间，可没有友好这一词的说法，难道你不是为了夺这块地来的？以前很早就听说，在你没有进入【万国争霸】之前，你的手段极其残忍，杀死了不少的同袍，将帝都和妖都收入囊中，你确定不是为了南非来的？” 领主？杀死同袍？ 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了塔尔法。那是什么？他从未听欧勒伽提起过！ 他看向欧勒伽，发现他的瞳孔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看起塔尔法在起疑，他哼哧哧地笑道：“看来你旁边那位被圈养在金丝笼的小情人，可不知道你是魔都领主的身份呢？我说得是吧？” 欧勒伽依旧沉默，但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塔尔法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那个男人上前一步，压迫感更强了：“我的椰果你该怎么赔给我？嗯？欧勒伽，只要你肯交出魔都，我可以让你……和你的那位小情人，”他瞥了一眼塔尔法，眼神冰冷，“平安离开。” 他居高临下的“仁慈”着他人，可这“仁慈”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欧勒伽终于动了。 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嘲讽道：“马库斯领主，你以为你这就可以拿捏我了？你是没有摸清我的底细吗？” 被称作马库斯的领主脸色骤然一沉，眼神中的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凶光。 就是现在！ 欧勒伽猛地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像热血少年漫主角那样喊出“休想”或者摆出战斗姿势。 打不过就跑，这是最高生存法则。 “姐姐，快跑！”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嘶吼，几乎是在出声的同时，右手猛地抓起刚才喝空的椰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马库斯领主的脸上砸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 “欧勒伽！” 马库斯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下意识地偏头格挡，椰壳带着风声擦过他的额角。 与此同时，欧勒伽的左臂如铁箍般猛地箍住还在发愣的塔尔法的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几乎拦腰抱起，双脚离地。 “信天翁！启动紧急接应模式！坐标发送！快！”欧勒伽一边拖着塔尔法向后狂奔，一边耳边的设备声嘶力竭地大吼。 停在远处的“信天翁号”房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灯瞬间爆亮。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我要让欧勒伽知道，他的小情人被羞辱的滋味！”马库斯领主捂着被擦伤的额角，暴怒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海滩上空炸开。 那些摩托骑手反应极快，立刻发动引擎，咆哮着冲了过来。沉重的皮卡也发出怒吼，轮胎疯狂空转，扬起漫天沙尘。 沙滩松软，极大地阻碍了奔跑的速度。塔尔法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肺叶剧烈抽动。欧勒伽死死抓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朝着几十米外开始自动倒车接近他们的房车玩命狂奔。 快！ 快！ 快！ 他能听到身后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沙粒被轮胎溅起，打在腿上的刺痛感。他甚至能闻到追兵身上传来的汗水和皮革的粗野气息。 完了！ 要被抓到了！ 一辆摩托车已经冲到他们侧后方，车上的骑手狞笑着伸出手，抓向塔尔法的后衣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低头！”欧勒伽狂吼一声，用力将塔尔法的头按下去。 一道刺眼的白色强光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从“信天翁号”车顶某个装置射出，准确地在那辆摩托车前方炸开。虽然不是真正的爆炸物，但那瞬间的强光和冲击波足以让骑手暂时致盲和失去平衡。 摩托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歪倒，连人带车摔进沙地里，溅起老高的沙浪。 是房车的自卫系统，塔尔法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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