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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拿起邱行光送的手机，控制不住在搜索引擎中打出一条条问句，越看心越冷，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需要吃阻隔药，立刻吃，在检查之前，余嘉圆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阻隔药的十几条副作用余嘉圆根本没看，他看到的是药的渠道、药的疗程、药的价格。
第25章 这几天赚的钱连买药都不够，余嘉圆轻轻吸了吸鼻子，原来他不值钱，幸运的事情与他绝缘，他一如既往的是个可悲的赔钱货。 余嘉圆想了无数种方法，去偷去抢去卖血，风险性太大了，会惊动太多人，妈妈知道了肯定要难过到死去；去借吗？问谁借呢，邱行光一定会帮他，但他也是学生，能有多少钱，最多最多可以帮余嘉圆先交上学费，买药的钱太多，邱行光追问起来余嘉圆绝对绷不住，不可以给他知道，邱行光如果知道，会不会嫌他脏，再也不肯理他了？ 想通过其他同学的途径也并不现实，大家都不熟，余嘉圆开口借钱肯定会招来拒绝和白眼。 余嘉圆的目光透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遥遥落在谢小方空荡荡的床铺上。 谢小方背景到底多深余嘉圆并没有概念，但他知道谢小方非常有钱，而且自己的丑态已经全部落进过谢小方眼里，向他开口的话能省去胡编乱造谎言的过程，虽然余嘉圆知道谢小方不喜欢自己，但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先求谢小方，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还有昨天是谢小方帮他和警察交涉解围的，在自己失去意识后谢小方还帮他叫过医生，是不是能说明其实谢小方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冷血无情？ 余嘉圆连忙拿起手机，他之前帮辅导员记录学生信息时看到过谢小方号码，很快在存档里找了出来，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录入，在电话即将播出时却停了手。 现在凌晨三点半，谢小方该正处于深度睡眠，不能打扰人家睡觉，太不礼貌了，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如果谢小方生气，那自己向他借钱的可能性便更微弱。 余嘉圆坐在床上熬着，他很倦怠，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书里的文字和网上的图片便跳出来在大脑皮层栩栩如生的展示播放。 什么时候天能亮呢？睁着眼睛还是会害怕，有什么隐秘危险的东西在黑暗中蛰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把他吞下去嚼碎，被欺负那晚也很黑，口鼻被厚重的布料捂住，看不见光，仅有的记忆中全是痛。 终于有微弱的晨光自窗帘缝隙缓缓照进来，等到李梓骁起来余嘉圆才下床，他拉开窗帘，眯起眼睛沐浴着阳光，太阳是很好的东西，消毒杀菌补钙，邱行光还说过呢，说余嘉圆这么小，多运动多晒太阳，大学这几年肯定会长高长壮许多。 站太久了有点腰疼，余嘉圆转过身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谢小方应该起来了。 余嘉圆拨通电话，没人接，机械的电子音“嘟嘟”规律响着，余嘉圆越来越紧张，腿肚子都酸软起来，他只能忍着疼坐在椅子上。 没人接，第一遍自动挂断，余嘉圆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余嘉圆太急了，他需要在事后七十二小时之内弄到药，算算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 “喂，谁啊……” 终于有人接通，对面声音惺忪，睡意正浓。 余嘉圆精神一振，轻声道：“抱歉打扰到你，是我，余嘉圆。” 谢小方坐起身，闭着眼睛接过hedon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声音含糊：“你啊，什么事” 余嘉圆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后才压低嗓子道：“我想，想问你借点钱，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谢小方前天没睡好，缓不过来，有点头疼，他让hedon坐下，然后躺在hedon腿上示意他给自己揉揉脑袋。 “借钱啊，多少。”谢小方缺觉时总蔫嗒嗒，脾气远没平常时候那么刺儿。 “两千块。” “做什么？嘶……”hedon手劲重了点，谢小方摸进他大腿里轻轻拧了一把。 hedon娇娇笑了。 “我去买药。” “什么药这么贵，你可别忽悠我。” “……hiv阻隔药，求你帮帮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你他妈说什么？！”谢小方猛地坐起来，瞬间精神了，他的震撼程度无异于有一颗陨石精准制导砸在了他床上，谢小方不是明知故问，是真被余嘉圆惊到了，第一反应是自己没戴套，余嘉圆要是有病自己是不是也悬了。 “前天，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出，出血了，我很害怕，时间太赶，等不及去做检查，等不及结果……”余嘉圆说得颠三倒四，声线抖得厉害。 谢小方松了口气，但火气却熊熊烧起来，自己都没嫌弃这土包子，他还敢怀疑自己不干净？？ “吃你妈的药，傻x，滚！”谢小方摔了电话，脸色黑的厉害。 但很快手机铃声又响起来，在地上一遍一遍契而不舍响着。 谢小方想起昨天的打算，强忍着怒气让hedon把手机捡起来，再次接通。 “谢小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当做善事，可怜可怜我，求你，我一定还给你钱，你借给我，怎么都行……” “你以为HIV是感冒逮着谁传染谁？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吗？那药是好吃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副作用？你还问我借钱买，吃死你算了！”谢小方颇有些咬牙切齿。 余嘉圆久久没吭声，再开口时依旧坚持：“当图个安心，我不能死，我要吃药。” “吃吃吃！”谢小方下床边穿衣服边低吼道：“四十分钟下楼，等我去接你。” 新衣服还没送来，谢小方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就要出门，hedon追上去喊他：“小谢总，怎么了这么急？” “没事，你老实呆着，晚上我来找你。”谢小方回头亲他一口，脸色仍是不好“我先去处理一个小傻匕。” 余嘉圆坐在宿舍楼下的马路牙子上等，虽然谢小方话很难听暴躁，但最后的意思应该是愿意帮他，判断一个人不能通过言语，要通过行动，所以谢小方还是挺好的。 余嘉圆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前两天下了雨，湿润的泥土被阳光一晒发出好闻的味道。 一辆十足张扬漂亮的跑车“呲”一声刹在身前，余嘉圆抬起头，副驾驶玻璃下来一点，谢小方带着巨大的黑色墨镜，目不斜视地磨着牙齿道：“上车。” 余嘉圆赶快起身扑了扑身上的灰尘，他在车门上研究半天都没成功打开，这样的车子他现实中都没见到过，谢小方已经跟他生不起气来，下车帮他打开了车门。 “谢谢你。” “土包子。”
第26章 余嘉圆小心翼翼爬上车，深黑色的真皮座椅肌理细腻到让他担心会被自己粗糙的衣服压坏压皱，于是哪怕坐上去也不敢乱动，板板正正只占固定一块地方。 “安全带。”谢小方不耐烦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里一颗小尖牙。 余嘉圆有时候有点迟钝，面对谢小方不免更紧张，大脑一片空白，被这么提醒之后反应过来，他连忙抽出安全带，低着头找了半天卡扣。 谢小方深深吸了口气，他来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对余嘉圆多点耐心，必要的时候温言软语几句也不是不行，毕竟还等着他心甘情愿给自己玩屁股，可余嘉圆真有点让人暴躁的魔力，他干什么谢小方看起来都觉得蠢，特别想吼他几句。 谢小方忍到胃疼，闷声开车，但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瞄他，谢小方迅速歪过头，余嘉圆被抓包，受惊般立马转开视线，谢小方见他紧紧捂住嘴，一张小黑脸憋通红。 谢小方搞不明白他在整哪出，开口：“你……” 还没等问出来，余嘉圆再也憋不住闷闷咳嗽起来，小小声被捂在掌心下的咳嗽，很久才停下。 “对，对不起，我前天生病，现在还没好，我会努力忍住的……” 谢小方使劲让语气不那么冲：“忍不住，别忍了，再憋出点毛病来。” 余嘉圆轻轻点下头，很快又开始咳嗽，高烧伤肺，他想自己该吃点抗生素，这样的话身体里的伤可能也会好得快一点。 谢小方开车凶，变道超车都特别随意，他这车又贵，路上其他车都下意识让着，于是开得更肆无忌惮。余嘉圆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安全带，怕的再顾不上端坐，小鹌鹑似的紧紧贴住靠背。 半个多小时之后谢小方把车拐进一个胡同里停好，余嘉圆赶快伸出手拉车门准备下车。 “你在这等我。” 余嘉圆愣愣看向他。 “给我看着车别被拍照的土鳖剐蹭了。”谢小方没好气道：“我去给你买回来。” 余嘉圆还想说些什么，但谢小方已经重重甩上了车门。 谢小方臭着脸走进疾控中心，在医护关切悲悯又隐藏责怪的眼神中交出自己身份证，声音发虚：“开阻断药。” 他拿到了两个疗程的舒发泰和多替拉维，把药揣怀里做贼似的赶紧走，然后在楼下药店里买了几瓶复合维生素片。 小心拆开药盒，拧开药瓶，大几千块钱的药片被谢小方全倒进垃圾桶里，然后把维生素往每个瓶子里分了分。 拧上再装回药盒，谢小方这才回到车上。 余嘉圆在玩自己衣摆，听见车门响动后慢慢抬起眼，他有些紧张的看着谢小方，喉结微动，像证明自己有点用似的道：“拍照的人，我都赶走了。”一点不提反被人凶自己不敢回嘴的事。 谢小方把药袋子丢他怀里。 “谢谢你，多少钱呢？” “五千多。” 余嘉圆半晌后才轻轻应了声，垂着眼道：“我记得了，我会还给你，最迟毕业之前，可以吗？” “这么久？黄花菜都凉了。”谢小方启动车慢慢掉头。 余嘉圆为难住了，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敢乱开口，说不出更早的日子了。 “逗你的，慢慢来。”谢小方问他：“中午吃饭了吗？” 谢小方的态度让余嘉圆懵了阵，受宠若惊道：“谢谢谢谢。午饭吗？还没来得及吃……” 谢小方扒拉几下导航，上次看余嘉圆把剩饭都吃挺香，这次带他去店里吃。 高端日料餐厅只接受会员和预约，谢小方报了赵安乾的手机号后便被引着去了后花园的包间，余嘉圆紧紧跟着谢小方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 在门外需要脱鞋，余嘉圆退了退，他说：“谢小方，我在这里等你吃，我不进去了。” “等我做什么，一起吃。”谢小方被一直偷瞄他俩的服务员看的很烦，余嘉圆也太拿不出手了，幸好现在没自己朋友在，不然他绝对要发飙。 余嘉圆才张开嘴，谢小方便道：“别磨蹭，赶快进来。” 余嘉圆只能跟着脱了鞋，他的鞋太旧了，内膛虽然干净，但刷过太多遍，里面的杂牌子文字花掉了糊在一起，袜子也起着毛球，脚后跟的位置磨到只剩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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