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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怕他俩在外面表现得多陌生，通过余嘉圆给谢小方捎信捎东西的女生还是不少，谢小方不搭理人，谢小方的朋友也绝不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于是她们找到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谢小方的室友，就是余嘉圆。 每周同系不同专业的大课有两节，每到这两节课余嘉圆都会迟很久才回到宿舍，今天周五，纸条比平时更多。 大课上完后余嘉圆还要上自己的专业课，下课后已经晚上八点了，没想到回宿舍时谢小方还在。 “欸，你今天没出去呀？” 按理说今天宿舍里只有余嘉圆自己。李梓骁追到女朋友后双休也不怎么回来。 “我交了住宿费，还不许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嘉圆凑过去摊开手掌，掌心里各种花色的可爱便签纸上写着数字画着可爱的表情。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让你收到什么全扔了别给我看到，怎么又带回来了。”谢小方显然不感兴趣。 余嘉圆低下头很认真的拿起便签最上面的一张给谢小方看，语气怂恿：“递过来这张纸条的女孩子，好漂亮，听人说是公认的系花，你真的不认识认识吗？” 谢小方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眼皮都不抬：“不。” 余嘉圆看上去还有点失落似的，谢小方的余光把余嘉圆的反应尽收眼底，扣下手机抬起头瞪他，哼道：“系花？有我好看？” 余嘉圆愣了一下，在他固有的概念里男人跟女人是不能放在一起比外貌的，但谢小方骤然提了这一嘴，余嘉圆便习惯性认真思考，谢小方真的比姑娘皮肤更白点，毛孔细腻到没有似的，谢小方眼睛也大，瞪人都像撒娇，比谢小方更好看的人……无论男女，余嘉圆现实生活中还没见过呢。 “没你好看。”余嘉圆眼神认真。 谢小方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你女朋友该要多好看呀……”余嘉圆出神般呐呐道。 谢小方有点不耐烦跟这笨蛋讲话，敷衍道：“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呀？” 还问还问！谢小方不耐烦了，但坐直身，眼神专注地望着余嘉圆笑道：“因为我觉得恋爱是非常正式的事情呀，不能随便跟人在一起，需要负责任，要爱他保护好他，我是很传统的人呢，不是真爱的话再漂亮的人我也不喜欢。” 余嘉圆神情恍惚，愣愣点头：“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谢小方从心里翻了个白眼，干脆先打个预防针给他：“况且我对女的没兴趣，我喜欢男的，同性恋，晓得伐？” 余嘉圆瞳仁瞬间都放大了点，显然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在他的观念和小山村闭塞教育中，在书本里机械的描述下，同性恋显得那么稀少，那么不为人说，那么……算不上干净。谢小方怎么会呢？ “不会吧？你不懂？你歧视？” “不不不，当然不是。”余嘉圆想再说些什么找补，谢小方已经打起哈欠。 “睡了，别跟我说话了。” 余嘉圆安安静静回到自己的地方。 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差点起不来，余嘉圆挂着俩黑眼圈轻声去洗漱然后准备出门去餐馆打工。 余嘉圆刚要出门，谢小方伸出一只手“刷”拉开床帘，迷迷糊糊道：“等下我，土包子。” “啊？” “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呀，是家小店，油腻腻的，上客后连块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好玩的。” “你管我？” 余嘉圆没办法，看了眼表，只能说：“那你快点吧，不然我要迟到了。” 夫妻俩是特别好的人，剩下什么好的菜给余嘉圆吃也不心疼，夫妻俩的孩子正巧也是上大学的年纪，于是寄情般更关心余嘉圆，知道余嘉圆现在困难后竟然直接预支了两千块给他先交学费，余嘉圆记他们好，做事情更认真，分外的事也帮忙一起，根本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这会儿才不到七点，谢小方从床上下来时摇摇晃晃眼睛睁不开，他去洗手间洗漱完出来都没精神点，还是余嘉圆帮他戴上帽子拿上白面黑底的遮阳伞。 余嘉圆给他打伞，谢小方迷迷糊糊跟着他走，回神时已经上了公交车，两元钱都是余嘉圆一起掏的。 “下去，下去！难闻死了，怎么坐公交？打车也行！”谢下方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面前的余嘉圆死死按住肩膀。 余嘉圆声音急切：“千万别站起来，一站起来座位马上让人抢走，你就要站着了。” 谢小方竟然被吓住了。 余嘉圆低下头哄他：“忍一忍，很快的，不用倒车，很方便，你不是困吗？睡一会儿吧好不好？” 谢小方很委屈，他早上起来都没来得及喝水。 “我渴。” “等下车我就给你买，买冰的，请你喝无糖乌龙茶。” 谢小方没力气闹，闭上眼歪过头，但没个倚靠的地方，还要防着身边人碰到他，根本睡不着，缺觉让他头疼的厉害，难受死了。 车上塞得沙丁鱼罐头一样，站在谢小方面前的余嘉圆几乎挨到他膝盖，要是换个时间谢小方早就要炸毛，但他现在困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全凭直觉做事情，他缓缓伸出手环住了余嘉圆的腰，然后把额头轻轻抵在了余嘉圆肚子上。 很软，扑面而来的淡淡洗衣粉味成为车厢里好闻的味道，太清列单薄的味道竟意外适合夏天，抚慰了谢小方的烦躁。 他很快睡着了，余嘉圆短暂的惊讶后便调整好姿势更便于谢小方靠着睡觉，四十多分钟中都没换过位置。 余嘉圆出神看着谢小方柔软的长出了一截黑发的褪成了浅黄色的头发，悄悄伸出没抓住吊环的手碰了碰。谢小方现在这样的头发怪模怪样不好看，纯黑色会更好些吧？至少会显得没那么痞，那么坏。 到站时余嘉圆腿彻底麻了，他怕打扰到谢小方睡觉，车上出现空位都没坐，以至于现在稍微动动腿里酥酥到像是坏电视里冒雪花的感觉，用了别人腿似的不会走路了。 “谢小方，起来了，咱们到了。”余嘉圆轻轻叫他，趁这功夫使劲跺跺脚以快点恢复知觉。 谢小方挺老实被他叫起来在安全员不耐烦的目光下慢吞吞下车，余嘉圆赶快撑起伞来以免晒到谢小方，又记着兑现承诺，去街边报纸厅里买了瓶最贵的冷饮塞进谢小方手里。 大半瓶水被谢小方一口气喝下，解渴了，冷饮也激起精神了，谢小方后知后觉开始生起气。
第29章 顺着岔口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里，穿过颜色昏暗环境脏乱的老破小学区房。将近八点，这该是北京普通居民区最嘈杂繁忙的时间，汽车鸣笛声、电动车喇叭声、接送孩子的催促声，还有爆发突然结束也迅速的口角争执声此起彼伏。 小型开放市场里的早市开着，新鲜的几扇猪横在三轮车的木板上发出生肉特有的腥味，早餐店外地面上混杂着油花和一次性餐具垃圾的污水横流，来往经过的上班族边吃边走以赶通勤时间，浓重混油味和大量调味料的味道强烈刺激着鼻腔。 谢小方气压非常低，但他发不出火来，他的全部余力都放在屏住呼吸和抑制呕吐欲上，他从小养尊处优的，每天全部的思考都是如何开心享乐，太下沉复杂的普通人生活于他而言才叫难以置信，谢小方不能理解为什么北京还会有这种地方，就像他更不能理解余嘉圆这样的人。 谢小方对进行着这样生活方式的人有种很天然的鄙夷感，在他看来这些人是不够聪明的、麻木的、有奴性的卑贱体，活得那么疲惫肮脏，迟钝刻在身上，做人先把自己活得体面些不是最重要的吗？ “好啦，咱们到了。”余嘉圆收起遮阳伞，仰着脸对谢小方说：“你脸色不太好，是热着了吗？” 谢小方乜他一眼，水红色的唇失去了几分颜色，眉眼中全是压抑得很深的不耐和戾气：“不要在这里干活了，缺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这怎么行，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况且这里老板对我很好，他们暂时招不到人，我怎么能走。” 谢小方觉得自己真是给他脸了，以至于这土包子竟然敢拒绝，谢小方不是使不出来更直接的手段，但他不愿意，怕事情但凡闹大了身边朋友都知道自己竟然会和这样的货色搀和在一起，况且余嘉圆是有报警先例在的，谢小方甚至担心玩腻之后放他出去他会胡言乱语，要是给自己父亲知道肯定要被骂个狗血喷头，可要是说直接给余嘉圆处理掉，谢小方倒也没那么丧心病狂。 所以让余嘉圆至少心甘情愿很重要，合适了“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料余嘉圆说不出什么，这样也不会让认识自己的人知道。 谢小方缓缓吐出一口气：“随便你吧，给我找个地方坐一会。” 余嘉圆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听谢小方这样说连连点头，带他走进餐馆里。 店里只有老板娘在忙活，这个馆子不做早餐，中午后为附近居民和民工做炒菜，晚上则是老式铜锅和烧烤。 “李姐，我来啦！”余嘉圆跟那个微胖的女人打招呼 低着头忙活的女人下意识应过后才抬起头，一眼看见余嘉圆背后高挑精致的少年。 不禁愣了一下，问道：“嘉圆，这是？” “李姐，这是我同学，今天陪我过来的，他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呢，可照顾我了。” 谢小方使劲扯了扯嘴唇，露出个很勉强的笑。 李春彩热情道：“是这样呀？嘉圆的朋友真俊呦，小伙子怎么比姑娘都水灵！” 余嘉圆与有荣焉的笑起来，然后拉着谢小方给他找地方坐着，店里后门通着个小院子，余嘉圆拖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外面的遮阳伞下，又从储物室找出小风扇。 “你在这里坐着休息，穿堂风一过很凉快的，饿了渴了有什么需要都叫我。”余嘉圆拿着把蒲扇蹲在谢小方身边给他扇着风。 谢小方靠坐在椅子上看着讨好般冲他笑的余嘉圆，心里莫名烦躁，他伸出手揉了揉余嘉圆的脑袋，软着声道：“我等你下班，你尽量早点。” 余嘉圆微怔过后很受宠若惊地主动用额头抵住谢小方手掌上蹭了蹭，郑重且欢喜道：“谢谢你陪着我，我今天会早些走。” 老式风扇“咯吱咯吱”左右摇着头送风，细小的白噪音掺杂着人声忽然变得格外催眠，余嘉圆出去帮忙搬东西备菜了，谢小方喝了几口余嘉圆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的豆浆后眯着眼睛又睡着了。 微风暖阳，最高版本的排风装置处理过的空气都比不上自然流通的气流，谢小方这一觉睡得竟然额外顶用，阳光洒在眼皮上，全身暖洋洋的发麻。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谢小方懒洋洋掀起眼皮，他在走神，目光并不聚焦地落在眼前樱桃树树枝上一只小菜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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