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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并着脚咬住嘴唇，半大孩子羞耻心很强，尤其是看着漂亮的穿着和服的服务生仔细将他的鞋拿走放在鞋架上的时候。 好羡慕谢小方，他的鞋永远崭新到没有折痕，袜子永远雪白，不像自己，哪怕搓揉得再仔细，看起来也脏兮兮。 菜很快上来，都是小巧精致的盏碟，谢小方吃了几口后才发现余嘉圆低着头跪坐在那里没动，叫他：“吃啊，等什么呢？” “我不用，你吃就行，我还欠着你钱。” “不缺你一口，吃吧。” 余嘉圆悄悄咽了口口水，含糊道：“你先吃。” 谢小方气笑了，挑着眼问他：“那么爱吃我剩饭？” 余嘉圆小声说：“也，也不算剩饭呀。” 真正的剩饭余嘉圆吃过，吃过很长一段时间，上小学的时候他妈妈在外地打工，余嘉圆跟着父亲，那男人不靠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记不得照顾余嘉圆，有时候饿着，有时候放学回家见空荡荡的家里餐桌上一片狼藉，吃到一半的残羹冷炙跟躺倒的酒瓶子在一起，余嘉圆饿狠了就端起油腻腻的脏碗吃里面剩下的米饭和冷菜。 相比起来，谢小方的东西顶多算吃不了被剩下的好吃的，谢小方愿意给他余嘉圆都觉得他是对自己好，不然随便分分都有人愿意吃。 谢小方不知道他在走神想什么，不太高兴，清了清嗓子，又说：“一起吃。” 余嘉圆看着谢小方，竟然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余嘉圆本来长得就老实，一点心眼都没有的样子，笑起来就显得特别乖，眼睛很弯，瞳孔里透亮的漆黑一点光，眼尾长长的睫毛向下垂，打出一点点含蓄的阴影。 这好像是谢小方第一次看他对自己笑。 “谢小方，你真好，是那种需要接触后才知道的好。”
第27章 虽然谢小方早就知道余嘉圆脑子不太正常，但不妨碍谢小方依旧容易被他某些反应离谱到，谢小方还从没想到“好人卡”这种东西有一天也能被发在自己头上。 不过这土包子笑起来倒是不丑，但真显得更不聪明，挺让人疑惑这家伙怎么身心健全长到这么大的，又软又笨又好骗，早就该被人欺负死了。 谢小方饭量不大，很快吃差不多了，他便抱住胳膊吊着眼睛看余嘉圆吃，余嘉圆吃饭秀气却吃的很香，容易让给他做饭或者请他做饭的人产生成就感。 谢小方不免被勾起点胃口，又多吃了些东西。 “对了。”谢小方忽然出声，余嘉圆忙放下手里的食物抬起头来认真听谢小方说话。 “吃药这段时间不要跟别人睡觉，不然你懂的。” 余嘉圆呆住了，被口水呛到又狠狠咳嗽起来，他耳根连着脖子一并红起来，鼻尖都沁出些汗水，磕磕巴巴：“没，没想跟人睡，我我没谈恋爱，我还太小了……” 谢小方“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叫太小了？还当自己是谈“早恋”色变的乖乖小学生吗？ 笑容很快敛起来，谢小方问他：“那之前跟你走在一起那个傻大个什么情况？” 余嘉圆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谢小方说的似乎是邱行光，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急忙道：“你别胡说，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谢小方剜他一眼，继续问：“你没跟人睡过？” 余嘉圆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不住哆嗦起来，潮湿沉闷的那个雨夜，滚烫有力的绝对属于男性的暴力侵犯，余嘉圆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绝不会有比这更痛苦的遭遇了，外伤总有好的一天，可强暴这种行为带给受害者的是更多精神和身体层面的霸凌，那是单方面施虐的暴行。 谢小方的话非常冒犯且没有礼貌，但余嘉圆实在是不能更好的性子，善良到永远不会让别人的问句落空，他花了很大力气确保自己出口的声音不至于哆嗦：“没，在那件事发生前，是没有的。” 不可否认，余嘉圆这个回答让谢小方还挺满意，虽然上次睡余嘉圆的时候谢小方就感觉出来他不像有经验的，小身板嫩的厉害，一碰一哆嗦，紧窄到让人牙酸，但自己判断也抵不过直接问更靠谱。 男人这种东西，喜欢的无非就两种——甭管经谁手催过的，果要熟透了，一咬全是甜透的丰沛汁水；再不就是还没结果儿的，要的就是干干净净养在院里亲手浇水施肥的参与感和满足感。 余嘉圆长得不好看，但没被人碰过好歹算是好处。 “行了，你一个男的别遇到这点事就半死不活的，多吃点东西。”谢小方把小餐碟都推到余嘉圆面前。 余嘉圆重新拿起筷子，但再没有吃下去的胃口，粘稠冰冷的铁锈味和苦味反在喉口，胃里的东西滚动翻腾，太奇怪了。吃饭是最重要的事情，余嘉圆哭着吃过饭，被他爸的酒瓶把脑袋砸到出血也要抱紧碗大口往嘴里塞饭，“断绝”食欲这种事出现在余嘉圆身上本身就很奇怪。被人迷jian给他带来的影响潜移默化的，远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我吃饱了。”余嘉圆轻声说。 谢小方没那么细腻的心思关注余嘉圆内敛的情绪表现，听他这么说便装起看了半天的手机，道：“那走吧，送你回学校。” “还剩了很多……” “不许拿！”谢小方这回非常敏感的察觉到了余嘉圆上不得台面的意图，想骂他土包子真丢人，到底换了种说法：“这种东西坏得快，几个小时就不能吃了，小心肠胃吃坏了。” 余嘉圆点头，但表情透出些可惜来。 谢小方把余嘉圆送到宿舍楼下，余嘉圆回头问他：“你不上去吗？” 谢小方回了条短信，头也不抬：“不回去，你有事吗？” “明天早课，别迟，这个教授会记名字。”余嘉圆想了想，又说：“听说晚上会查寝，我还剩几张假条，到时候给你用。” “说完了？” “嗯。” “替我想得还挺细致。”谢小方挑着眉冲他甜甜笑道：“明天早上给你带好吃的。” 余嘉圆被谢小方凶的时候多，骤然见到这样一个漂亮到让人窒息的笑脸，晕到脑袋都有点缺氧，红着脸扭扭捏捏揉捏起衣摆。 谢小方的车掉头甩了个很漂亮的尾，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余嘉圆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药全拿出来倒进一点标识都没有的药瓶，然后做贼似的将阻隔药的包装丢进公共大垃圾箱，余嘉圆还是很谨慎的，这种药万一被什么人认出来，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浪荡的坏学生。 中午吃的很好，晚上余嘉圆决定不吃，节省一顿晚饭钱。 按照说明吃了药后余嘉圆靠在椅子上发呆，终于可以安心点了，余嘉圆做好了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熬过副作用的准备，难受点无所谓，但万分希望不要实在难受到影响生活，余嘉圆找到了两个合适工作，发传单和周五晚、双休三天去一家胡同里的夫妻小餐馆打工。 李梓骁晚一点到宿舍，疾言厉色指责余嘉圆一声不吭便不再去酒吧做服务生的行为。 余嘉圆先跟他道歉，毕竟错的是酒吧里的人，但难得态度强硬：“我被警察查了，没成年，不许我去了。” 于是李梓骁也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一切都好像重新回到平静，余嘉圆按时吃药，他觉得自己身体真的争气，竟然没有不良反应。谢小方虽然不在宿舍住，但总会给余嘉圆带点好吃的或者小东西。 心里翻来覆去静不下来的是谢小方，他有点腻味hedon了，这人没什么毛病，好睡也是好睡的，但到底没那么新鲜了。 只是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人，谢小方只能多想点花样玩，连着几天让hedon配合他搞些强女干的情节和桥段，hedon很配合且认真，但谢小方总觉得差点味道，嫌弃他哭的不够厉害，呵斥他应该挣扎而不是搞着搞着就只记得嘴上说“不要”但手脚已经全缠上来。 马上要过国庆了，谢小方决定在这之前怎么也得把余嘉圆搞到手，这土包子最多只值这些时间，要是他给脸不要脸，就别怪谢小方来硬的了。
第28章 余嘉圆活得很皮实，他几乎没处理身上的伤口，但几天过去就好得差不多了。除去这伤背后的更多羞耻意味外，其实跟他从小到大受过的皮外伤没什么区别，被丢偏的建筑石料砸到手指，指甲盖翻开全是血；被镰刀割到手，掌心里甚至露出筋肉组织；冬天生长过冻疮听信偏方被辣椒水泡过无数遍的脚趾，火辣辣的肿痛感连绵贯穿整个冬天…… 有时候很难说到底是娇惯的人容易被心疼，还是容易被心疼的人才娇惯。很幸好的是余嘉圆从没想过这些，所以不觉得多痛苦，做一个钝感的人是有好处的，“痛苦”这个词是人为判断的，每个人感触痛苦的阈值也不同，所以凡事自己心里觉得还好，那就不算大事。 经历那些事后，安心的吃到了药后的余嘉圆几乎跟开始没什么变化。傻乎乎、耐心、好脾气、好欺负，只是似乎谨慎了些，勉强看起来想骗他要稍微多花一点点心思。 宿舍门从外面打开，谢小方穿戴严实走进来，他怕晒黑，太阳伞帽子装备完整，刚踏进门就开始抱怨：“怎么又不开空调？” 余嘉圆从书中抬起头轻声道：“今天感觉没那么热，屋里就我一个人，我想省点电费……” “这还不热？有什么好省电的，我又没让你们交过。”谢小方娇的厉害，冷了热了都不行，二十四小时都要开着空调，不过也没人说他，早在谢小方住进来的时候电费就有人替他交了，当时全明景还挺疑惑宿舍里的电怎么用不完一样，查了电表后竟然发现上面剩下的电换算成余额得有几万块。 余嘉圆怕他生气，连忙去拿遥控器调低温度，谢小方把手里拎的奶茶随手搁到余嘉圆桌子上。 “给我带的？” 谢小方点点头，奶茶店买一送一，谢小方本来懒得拿送那杯，想想不要钱的给余嘉圆倒也不算自己亏。 余嘉圆笑起来，语气欢快：“谢谢谢谢，你记得我爱吃甜的呢。” 余嘉圆本身就是爱笑的，自从上次谢小方带他去外面吃过日料后，余嘉圆放下了什么戒心般很容易对谢小方笑。 谢小方伸手掐了把余嘉圆的脸，大言不惭：“我是不是对你好？” “好——”小学语文老师没教好，小孩儿似的说话还拉点长音。 说难听点，余嘉圆是个典型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之前被谢小方没少凶过，现在竟忘光了，他很少想不好的事情，比如谢小方和他的接触通常只在宿舍，在外面碰到时余嘉圆跟他打招呼他都假装看不见。 余嘉圆真当他没看见，或者谢小方有事情着急去忙没空理自己，而不是谢小方觉得表现出跟他认识都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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