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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一直都知道你算个靠谱的。好了,休息吧。” 余嘉圆依旧在陆星池他们家住着,房门没有反锁,但他依旧像被锁在了这一个有限的空间,余嘉圆每天都会在窗边花很多时间,一坐就是大半天,看楼下的人和车来来去去,他更喜欢临近傍晚的时候,因为那是一天能看到最热闹的时候,有人下班了,孩子放学了,还有遛猫遛狗的,小区有一处宠物乐园,进入这里后宠物都可以解开脖子上的项圈,在柔软的草地上疯跑打滚。现在虽然已经冷下来,但是有责任心的养宠人依旧会雷打不动的带自己家的宠物过去玩很久。 余嘉圆也想出门透透气,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闻到户外的空气了。徐水长倒是有提出过和余嘉圆一起走走,但陆星池严词拒绝了,徐水长寸步不让,说就在家附近怎么了,陆星池便问万一出事徐水长能担得起责任吗,徐水长很生气,吼陆星池,把跟陆星池有关联的一批人都打上冷血无情的高衙内标签,陆星池当然也很生气,两个生气的人当然就要吵架。 因为余嘉圆吵架这件事对余嘉圆来说还不如是两个人一起骂他,他只能故作自然,诚挚地说:“没必要的,别这样,我也不想出去,天太冷了,空气太干了,在家里待着很好,真的很好。” 徐水长很认真告诉他:“你可以不喜欢出门,但你要有能出门的权利,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做,但你有做的资格。”但徐水长感受到余嘉圆的心事,到底控制着不跟陆星池计较了。 陆星池也退一步,软下来说:“我抽空再问问老赵,看方不方便放放风,或者老赵什么时候过来接他回去。” 余嘉圆点点头,冲徐水长笑了笑便转身回了房间。 不方便,彻彻底底的不方便,赵安乾那边又出了事整个体制内高层炸了锅,赵安乾儿子,在机关幼儿园的户外活动中,在层层的保护中失踪了,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失踪,因为在从老师发现孩子不见到从清洁工放置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找到孩子也就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但孩子的情况却让所有人震惊,他身上没有可见的外伤,但头发被剃的乱七八糟,这明晃晃的就是针对赵安乾,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针对许文君的威胁和侮辱。 修文再稳重聪慧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他惊惧到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许文君颤抖着手把孩子紧紧箍在怀里,嗓音高至尖锐:“查!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赵安乾也接到消息,他刚在吴海生那里出来就接到电话,他把拿到的材料交给在外面等他的陆星池,第一时间往现场赶,但是不等到博物馆便收到孩子已经找到了的消息,随即又改换路线去医院。 医生做了全套检查,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再三强调一定要尽快带孩子去找心理医生,不然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许文君连连点头,吩咐身边的助理现在就去联系行业内权威的心理医生,她话才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虽说是陌生号码,但是他们一般不会接到骚扰电话,私人号尽量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许文君正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刚好赵安乾过来,许文君让他帮着看顾孩子、记清楚医嘱后便起身去接电话。 赵安乾把呆愣愣的视线涣散的修文抱在腿上,温声叫了几遍孩子名字,孩子都没反应,顶着头乱糟糟参差不齐的头发的脑袋埋在赵安乾怀里,赵安乾视线深邃地放远。 来了,一切都来了,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许文君回来的很快,不过几分钟而已,她走进门,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铁青一片。病房里的医护下意识把呼吸都放轻,许文君竭力保持了情绪稳定,再三确认了孩子不用多住几天院观察,接着她从赵安乾怀里把孩子抱回来,大步朝外走去。 赵安乾跟在许文君后面,一路上谁也没开口,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许文君把孩子安顿在儿童座椅上,柔声道:“宝宝先自己坐半分钟,妈妈很快就来,好不好?” 才经历过那种堪称恐怖经历的幼童,极力表现出平静,对着母亲乖乖点头。 许文君关上车门,在最角落的停车位旁的监控盲区对赵安乾怒目而视,接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反手就给赵安乾一耳光,压低声音怒道:“谢小方为什么会知道修文的事?赵安乾,你他妈到底在做什么!” 此刻,谢小方在为今晚的宴请做准备,上午才跟赵安乾见过的人,晚上就出现在了谢小方包的会所里。 “吴局。”谢小方笑着跟对面的男人握手。 吴海生笑容看出几分勉强,也客套回去:“谢总看起来精神很好。” 谢小方摆摆手,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谢小方便亲手为他泡茶。 晚上吃饭的人太多,很多私事不方便那时候讲,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提前见面。 “我老婆那事,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 吴海生本人确实还算清廉正直,但是人就会有弱点,吴海生有三个孩子,两个在美国,最小的那个就在西班牙,他老婆也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其中很多事情连吴海生都不甚清楚,在吴海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老婆经人介绍,跟马德里黑道产生了联系,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分批让人家给洗钱,最开始应该是不信任,洗的钱不过是千万上下,但对方效率高安全性强,接下来断断续续的,经手洗过的钱高达60多亿。 如果不是谢小方找到吴海生,吴海生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他老婆到底是搞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钱。 现在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孩子的安全问题,吴海生跟赵安乾又不是什么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只要帮谢小方一点小忙,传达出一些信息,他连犹豫都不会太久。 谢小方的检举材料应该已经到了局长那里,跟吴海生这个司长尊称局长的级别不同,那是妥妥的一把手,平日跟赵安乾井水不犯河水,不太相熟的一个人。 “吴局长,今晚我一定好好敬您一杯。”谢小方把茶奉上,道:“以后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嫂子再有需要,手续费从15再降到10,我去给程家补。” 吴海生手上动作微顿,首先他不太想应下自己的“大功”,他现在做的一切尚有转圜余地,为的就是赵安乾没被打倒后也不会真牵连到他,但是,他不敢想他老婆到底瞒了他多少,洗钱的手续费一般是百分之四十,多的能到六十,而谢小方所说的用十五办的,这连成本都填不上。 谢小方为了整赵安乾真是下了血本,连吴海生都疑惑,这得是怎样血海深仇?
第298章 对余嘉圆来说唯一还算好的消息是余秀芝对于他久久不能来医院的事情接受良好,已经十一月底了,北方城市在寒冷中一切景象都显得萧瑟,可余秀芝的思想仍停留在六年前的初夏,余嘉圆即将高考,所以余嘉圆不来她才会更安心,她说话还是不利索,每天跟护工和医生最频繁的絮叨就是关于家里的孩子,“我家孩子从来没上过补习班,还总帮家里干活,成绩却特别好”、“校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孩子拼一拼至少是县状元,还许诺好几万的奖学金”、“我得好好活动,过几天我必须得送他去考试,别人家长都会送。”…… 被打过招呼的专业护工的耐心自不必多说,全都配合着一个底层母亲的崇高骄傲。 但余秀芝还是有其他的焦虑,因为她也好久没见过余年了,她对丈夫的感情全剩下怨憎,她不担心余年的平安健康,她担心余年该不会又在外面做偷鸡摸狗的坏事吧,真该死,儿子马上要进行人生中最重要的其中一件大事,可千万不能被他影响啊。 而余年此刻在通州最边缘一所独栋别墅里住了将近半个月,这期间他有提出过再去看看余秀芝,但被拒绝了,理由是余秀芝身边的人全在赵安乾的监视下,都不说他要往医院自投罗网了,现在只要余年现身都会被人立刻拘禁。 余年可以理解,但连日杳无音信的等待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尤其是除去每隔两日来送基本用品的工作人员,余年再也没见到过那两个明显管事的年轻人。再加上余年和郑映雪的最初会面不太愉快,余年很正常的生出一些自己是不是又被耍的了担忧。 及时止损,他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他总不能把妻儿又这样一丢。 余年是在准备跑的当夜再次见到谢小方的。 谢小方忙得脚打后脑勺,自打回国后他每天平均睡眠时长连六个小时都不到,白天办事,晚上联络亲密关系,深夜还要敲定美国公司一些重要决策,有时候累得身体轻飘飘,大脑自动进入一种像罩了层毛玻璃般的恍惚状态,谢小方就总想到他其实还是有能放松时候的,比如说在学校里能跟余嘉圆见面的两三个小时,还有针对赵安乾的正式行动没开始前找余嘉圆过夜那几次。 不过现在是不用想了。 谢小方走进门,他来见余年前还去了一场饭局,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对面也没正经邀请他,谢小方敬了一圈酒,结完账便离开了。 “叔叔,还没休息?”谢小方脱掉纯黑色的羊绒大衣,好像没关注到余年穿的整整齐齐、鬼鬼祟祟准备出门的细节,笑着问:“最近休息的怎么样?” 余年心虚地应了两声,紧接着便道:“你太久没来了,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只是在等一个时间,现在就差不多了,所以我就过来了不是?” 谢小方在口袋里掏出烟盒,夹出两根,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递给余年。 “我戒烟了……监狱里很难抽到烟,就戒了。” 谢小方也不强求,把那一根揉皱了随手丢在垃圾桶里,他不再浪费时间,把需要余年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时间紧迫,谢小方讲完后再三确认余年到底记清楚没有。 “时间有点赶,你早几天跟我说,我好自己演练几遍了。” 谢小方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表情只代表习惯,无关乎情绪:“我要是提早告诉你,你要是被抓走了或者不干了把我卖掉,我找谁说理去。” 余年低着头,呐呐道:“不,不会的。” 谢小方看着余年的头顶和细瘦的脖子肩背,视线有些许恍惚,心上被蚊虫叮咬了一下般泛起细微的痛痒,他轻声开口:“圆圆长得像你多一些。” “等你做完,立刻下来,我第一时间找人送你去上海,那里会有人安排你出国。”谢小方原本的构思里并不包含对余年的安置,余年的下场具体如何他也并不关心,余嘉圆都不一定在乎余年,谢小方自觉更没必要冒风险转移他。可他现在看到一点血缘上的奇妙羁绊,算了,就看在余年是老婆亲爹的面子上。 余年一顿,慢慢抬起头,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或许是神仙打架中不起眼的一环,他或许算不上明透,但摸爬滚打长到这个岁数,最基本的权利倾轧还是懂得一些,以史明鉴,你死我活全是因为争权夺利,无论是郑映雪还是谢小方,余年要是相信他们是为了正义才为自己和孩子做到这份上,余年相信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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