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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具体到刚才，余年忽然察觉到一种晦涩的信息，他第一次直视面前气度不凡、面容精致近乎冶艳的男人，余年的声音坚定：“你喜欢嘉圆。” 谢小方的面部肌肉轻微的波动一瞬，随即他很大方的点头，余年是否会有所察觉对谢小方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他道：“我不光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更准确的来说我才是他男朋友。” 谢小方举起手腕，不太显眼的一只伤痕累累的褪色黑色橡胶皮环在他那只璀璨耀眼的腕表下面，谢小方道：“这是圆圆送给我的。” “他还给我织了一件又漂亮又合身的毛衣，他给你织过吗？我们感情很好的，我们是大学同学又是室友，一切都水到渠成。”谢小方顿了顿，脸色骤变：“都是因为赵安乾，是他拆散了我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余年数次开口都没能插进话，现在才捞到机会开口：“你，你说这些也只是一面之词，嘉圆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而且，之前你给我听的视频据说是几年之前的，你能拿到说明跟姓赵的那个关系紧密过，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嘉圆？难道我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得等我出来才能撼动赵安乾？” 谢小方羞恼道：“我管你信不信，你少质问我，你哪来的资格？少在我这找老丈人的排面，要不是因为你是圆圆的父亲，我早把你腿打断了，你对圆圆很好吗？你怎么打圆圆，不给他吃饭的，我也全知道。” “我不好我知道，我不好也不能掩盖你不好……”余年小声。 谢小方确实是头一次跟余年聊这些从情感出发的私事，于是继续发现余嘉圆那种看似窝窝囊囊实际特有自己逻辑的倔强劲也是遗传他爹。谢小方简直都能脑补到余嘉圆说相同话时候的样子，瞬间淡定不起来了，二郎腿放下，态度也好起来。 “叔叔，我还有点事该走了，你自己把细节再记记，哪里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余年原先还挺怕他，但现在竟然有种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的嫌弃，但毕竟有只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赵安乾珠玉在前，余年还是觉得硬选的话还是谢小方吧。不过到底有了心理阴影，在谢小方要出门时忽然又开口。 “那个，你没结婚吧？” 谢小方呼一口气，露出笑脸来：“等我和圆圆结婚的时候记得叫你啊。” 余年没出声，看着关上的房门想，能不能连谢小方都不要呢，这孩子心眼子忒多又不礼貌，余嘉圆跟着他也得挨欺负。 有点想余嘉圆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希望赵安乾不要因为那些事迁怒他，希望他千万不要再受到伤害。 小区里静悄悄，昏暗的路灯照亮空中打着旋被风吹起的枝叶，一束车灯打来由远及近，车停在小区内部路，陆星池下车，回头道：”要不你上去拿？“ “你送下来吧，我赶时间。” 赵安乾闭上眼，利用这几分钟的间隙休息，他这几天和许文君的关系岌岌可危，许文君担心修文被影响都担心不过来，更不可能抽身给赵安乾提供帮助，而赵安乾现在的情况非常被动， 他根本不知道谢小方会忽然跳出来在哪方面搞事，实在没办法提前防范，尤其是他身边很多能用的人都在被查的情况下。 头疼。 车门被拉开了，赵安乾没有睁眼：“辛苦你了，放下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星池。” “啊，是我，那我走了。” 赵安乾骤然睁开眼，看到夜色里穿着单薄的余嘉圆，赵安乾道：“你先上车。” 等关好车门后赵安乾才问：“星池让你来的？” “嗯嗯，而且我好久都没出门透气了，星池哥让我正好下来走走。” 赵安乾张了张嘴，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余嘉圆并没有否认，而是道：“什么时候能正常起来呢？” “我不知道。”赵安乾伸手把余嘉圆抱在腿上，亲了亲他脸：“有想我吗？” 余嘉圆很不高兴，所以并不回应，只说自己的：“我想出门，我想上班，我想我妈了，你怎么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也不想。”赵安乾搂着余嘉圆的腰，声音温柔到发轻：“忍忍吧宝贝，我已经很倒霉了。” “如果我真出了事，你会为我担心，为我伤心吗？” 余嘉圆不吭声。 “你就说点好听话，难道能少块肉？” “我不要在别人家住，我讨厌你。” “好吧好吧，没有好听话就没有吧，真拿你没办法。”
第299章 赵安乾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余嘉圆往怀里更深地揣了揣，压着他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他没继续说话，也没多做什么，只是垂下头用一种交颈厮磨的姿势和余嘉圆紧紧偎贴。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耳膜中赵安乾清浅的呼吸像是温和的微风，额发蹭在脖子上带来种棉絮般的细痒，余嘉圆心脏漏跳一拍，恍然间如置在春天，外面的寒风萧瑟被隔离的很远很远，开始时因为觉得被搂得太紧不太舒服而想挣扎的动作停住，余嘉圆感受到赵安乾的温柔和疲倦，不由得放软身体让他少吃点力。 很短又很漫长的五分钟，赵安乾睁开眼，笑着用额头抵了抵余嘉圆的额头，哑声道：“上去睡觉吧，我要走了。” “明天早上我还有事，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一定第一时间来接你，乖乖的。” “喜欢你，每时每刻都喜欢你。” 余嘉圆眼睛酸酸胀胀的不太舒服，终于愿意出声，但在明显的被娇纵中只愿意唱反调：“烦你。” 因为知道他现在无论怎么说，赵安乾都会优容的接受，事实也确实如此，赵安乾展现出一种几乎满足余嘉圆阴暗心理的低姿态，他握着余嘉圆的手带他下车，短短几步路也要送到楼下。 “好好睡觉。” “哦。”余嘉圆提步便走，很故意的不说再见，不回头。 晚上做了梦，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美梦，但很痛快，非常真实的画面，梦见很早很早之前赵安乾特别恶劣的要对他动手的样子，余嘉圆本来是没有灵魂的小玩偶似的在角落里缩着，但很快觉醒出了意识，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直地对赵安乾说：“你最好对我好点，不然我不理你，你再喜欢我都没用。”，然后梦里的赵安乾就愣住了，神态开始显出些很有意思的茫然，余嘉圆不再看他，绕过地上的狗窝，很自然地往床中间滚，很安心的闭上眼睛。 梦里又睡了一场，余嘉圆第二天醒来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精神。 徐水长他们公司安排了包含他在内的一批领导去外地学习，大概三天的行程，徐水长出发前跟余嘉圆说给他拿特产回来，余嘉圆嘱咐他注意安全。 徐水长走了之后陆星池更不好在家待，不过他本来就忙，平常白天很难见他，现在不过是晚上也不回来了，余嘉圆想不到他是在避嫌，还以为就这么巧他们两口子都同时忙起来。 一个人住更没意思了，但余嘉圆也算习惯了自己独处，他还是会喜欢趴在阳台上往下看，除去以前看的惯常的东西，好像也在等别的，比如说一辆悄无声息停靠在边上的黑车，他就能下去溜达溜达，更好的情况是能继续之前的生活。 不过余嘉圆没有等到有人接他走，反而是等到了北京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刚开始时下的不大，落在地上很快变成了脏兮兮的水渍，潮湿阴冷的一大片痕迹，接着雪慢慢下大了，从米粒大小变成指甲盖大小，又变成手掌大小，终于积累出厚度明显的雪层。 下雪很讨厌，本来就堵车，天气不好更半天都挪不动一步，谢小方坐在车里不住看着腕表，脸色阴沉。 催促的电话响起来，郑映雪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现在都在等你，你什么情况？” “快了，你先帮我招待一下，堵车，三公里恨不得走了半个小时。” 这算是不可抗力，郑映雪很无语地说：“那你快点。”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谢小方才终于从车上下来。 包厢里已经上了菜开了酒，谢小方不仅不能心怀不满，他还得堆着笑为自己的迟到先自罚三杯。 今晚这场饭局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算是开战前一次较为完整的集结，用于谢小方确认一切环节都未有错漏。 所有流程都没有变动，谢小方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因为不涉及再细聊正事，重点就全放在联络关系加深感情上，谢小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白酒佐配矿泉水，这样能方便他催吐，吐过之后还能继续喝。 吃过饭后又安排了一场，等他们各自都选好了伴儿之后谢小方抽空去安排礼物给放在车上，郑映雪也想出来透气，便跟着一起。 “谢家真够有钱的了，你回国之后在搞赵安乾身上，花的钱够一个镇一年gdp了吧？” “这计量单位挺新颖。”谢小方避重就轻。 “值得吗？为了个平平无奇的二手货。“ “别逼我扇你。”谢小方厌恶道：“你都能看上赵安乾了，我还能跟你说什么。” 郑映雪不怒反笑，理所当然道：“我是喜欢他，喜欢的是他以前在外面表现出的所有好的样子，但是他让我失望了，他太让我失望了，所以我要毁了这个让我浪费感情的人，不然我为什么跟你凑在一起？你呢？你只会把脏东西捡回来继续用，你还好意思批判上我了。“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谢小方转身，由己及人地做出评价：“你不清醒，你只是自私。” “哈，彼此彼此，你也没有很无私，折腾成这样，人家愿不愿意都是一回事。” 谢小方自觉与郑映雪不同，他是为了余嘉圆好，他是对余嘉圆好。 雪还在下，余年睡不着，他已经把需要做的事情所有细节印刻在脑海里，他很清醒，清醒到闭不上眼睛。 等做完之后就要立刻离开，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他很大概率还是看不到余嘉圆，余年心里有一股冲动，倾诉的冲动。 他起身找来纸笔，然后在台灯下生疏地写起字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写字了，在监狱里其实能给家里人写信，但是他一直不好意思下笔，不知道说什么，也觉得把话用文字转述后会生出奇妙的羞耻感，也担心没人去看他的东西。 他应该给余嘉圆写点什么的，不方便宣之于口的。 余年的身形被台灯照出伶仃的轮廓，他一笔一画的写，深思熟虑的写，简单的关心和思念逐渐变成厚重的叮嘱。 等终于放下笔，天光已经微亮，雪地反射出的寒光使得颜色有些刺目之感，余年细细将信折好，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文字总比干巴巴的对话显得肉麻，余年想，希望余嘉圆不要笑话他，最起码带着一点看父亲的信的庄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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