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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嘉鱼心里最柔软的一点像被小狗爪子拨弄了一下似的,她第一次这么鲜明的感知到谢小方,甚至是那个人模狗样的老男人在余嘉圆身上神魂颠倒的原因,余嘉圆太纯粹了,如果说每个人都是有颜色的,那余嘉圆就是团近乎于透明的明黄色,他有种近乎幼稚的对自己认定东西的坚守,余嘉圆并不软弱,他适应力一度强到让卢嘉鱼咂舌,所以很多窝囊的老实人总会勾起别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火气,而余嘉圆的不幸只会让人怜惜,因为他确实做出了太多尝试和努力,只是降维打击他的人太强大太恐怖。 卢嘉鱼把余嘉圆搂进怀里,余嘉圆在她眼里真的就像个宝宝:“别担心也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圆圆,大家都喜欢你,没有人忍心让你一直难过。” 卢嘉鱼话说的隐晦,她的看法跟谢小方一模一样,赵安乾能做得出来监守自盗的事,因为这个猜测,卢嘉鱼当然不会觉得孩子会有什么危险。但没有依据的事,多说也无益。 余嘉圆没听懂她意思,此刻除了孩子相关的事其他所有东西都没办法在他脑子里泛起太大波澜。 警局内,谢家的人到了之后没太久谢小方就被放了出来,他早就试图联系许文君,必要把这水搅得越浑越好,可惜他一直没能直接联系到人,偏偏又没法找关系传达,因为谢小方很清楚余嘉圆对这孩子的重视程度,但凡有万分之一不是赵安乾自导自演的可能,谢小方就不能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毕竟赵安乾敌对势力不少,万一孩子先被那些人找到,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谢小方头都要炸开了,刚被放开第一时间找余嘉圆,他光想想赵安乾跟余嘉圆在一起心脏就受不了,余嘉圆现在身心脆弱,赵安乾又是个心狠的,谢小方可太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再喜欢余嘉圆都碍不住他欺负人。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余嘉圆,倒是赵安乾一个人进了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过谢小方长了教训克制住了动手冲动,咬牙问:“圆圆呢?” “送回去休息了。” “孩子呢?” “你俩丢的,你问我?” 谢小方看上去像下一秒就要咬他一口:“别装了,真跟你没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要说‘给脸不要’?你就是报复我的吧?” “我想骂你就骂了,少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赵安乾说:“有这时间赶快把孩子找回来,不然我看你怎么跟余嘉圆交代。” 这一找,一周过去,还是杳无音讯,按照正常拐卖案来看,一周足够发生太多事,时间越久情况越不利。 谢小方跟余嘉圆的关系不可避免的降到冰点,余嘉圆的情绪很不稳定,有多怪自己就有多怪谢小方,怪谢小方光顾着跟人吵架,怪谢小方订的游乐园的票,怪谢小方对修文一直都没那么上心。 谢小方用尽了力气和努力都没让余嘉圆变得平和,余嘉圆太懂怎么让谢小方痛苦,他从来不会说出太难听的字眼,但普普通通的文字组合就能把谢小方的心伤的千疮百孔,余嘉圆或许是从赵安乾那些话里得到的灵感,先不说他到底信不信,但不妨碍他学着说。 他说谢小方是不想要孩子故意把孩子丢了;说谢小方从始至终都是个保护不好人的废物;说谢小方根本不爱他,谢小方只是个表演欲旺盛的蠢货。 谢小方到底不是铁打的,他的心理防线在余嘉圆面前脆弱的像块嫩豆腐,疼得狠了谢小方又开始躲,每一次余嘉圆伤害他他都只知道躲也只能躲,谢小方全无招架之力。 从初秋到深秋跨度只是一个多月,余嘉圆却觉得自己被困在时间漩涡中心好多年,孩子依旧杳无音讯,他也依旧浑身尖刺。 对于谢小方,余嘉圆其实也觉得愧疚,但他依旧没法面对谢小方,一见到谢小方余嘉圆立刻就会回忆起孩子丢失那天的纤毫毕现的所有细节,那天明明是很高兴阳光很好的一个日子,终止在烟花后扭身时孩子消失的那一刻,于是剩下的所有欢欣都加倍变成痛苦。 谢小方已经有一阵子没回家了,余嘉圆嘴上从来不提,因为卢嘉鱼会告诉他谢小方具体在忙什么。 今天卢嘉鱼说谢小方最早一班飞机去了贵州,因为有信息说在那里看到过一个很像修文的孩子。 类似于这种信息近期并不少见,但凡有信息谢小方全都会竭力验证,有远有近,这一个多月谢小方至少去了十多个地方。 旁观者清,卢嘉鱼很清楚谢小方去并不是因为有多相信那些信息,谢小方只是为了余嘉圆,即使做的是无用功。 目前贵州是谢小方去的最远的地方,最快也得两天回上海了,余嘉圆听完后没什么反应,手里的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那边的天气预报。 晚饭时气氛一如往常般安静沉重,余嘉圆吃的心不在焉味同嚼蜡,忽地隐隐听见密码锁响动,不止余嘉圆,连卢嘉鱼都有点震惊。阿姨下班了,谢小方出沪了,能是谁? 很快揭晓答案,是赵安乾。 上次余嘉圆解锁开门时瞥过一眼后他就把密码记住了。
第351章 赵安乾穿的非常随意,一件深蓝近黑的薄款始祖鸟冲锋外套,手边一只不大的登机箱,给人种短差归家的男主人的错觉。 余嘉圆下意识站起来,卢嘉鱼也跟着起身,赵安乾拉着箱子经过长长的公共区域,在半开放餐厅前脚步微顿,偏过脸冲他们略一点头:“你们继续吃,我不吃。” 这情形给人冲击力太强让卢嘉鱼都短暂陷入迷茫,很快她回神,一拍桌子一副马上要追上去跟赵安乾算账的架势,上次他过来还能说是送余嘉圆,是因为孩子有话跟余嘉圆私下说,现在这算什么,比入室抢劫文明,比上门做客无礼。 余嘉圆赶快拉住她,眼神畏惧地摇头:“算了,算了嘉鱼姐,我去跟他说……” “你能说什么?你就是要入虎口的羊,是打狗的肉包子。” 余嘉圆陪着笑拽住她不松手,卢嘉鱼毕竟是个女人,万一有冲突肯定要吃亏,更何况赵安乾那种对敌对势力秋风扫落叶般斩草除根的性格,余嘉圆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卢嘉鱼结仇,上次已经因为自己跟卢嘉鱼学手艺而让赵安乾对她很有意见,现在更不能再让战火燃起。 “姐,我自己解决,我总不可能一直被你护在后面。”余嘉圆故作轻松道,“如果他很过分,那我就大声喊你,好不好?” 卢嘉鱼眉头深深皱着,咬牙生气,到底也是知道这情况棘手,便只好多嘱咐余嘉圆:“别觉得麻烦我,咱们自己的地盘还能让他欺负了?我通讯录里随随便便摇个几十号人出来。” 余嘉圆点头,顺手把餐厅和厨房又收拾干净才慢慢走回卧室。 房间没人,衣帽间旁的洗手间内传出微弱的水流声。 赵安乾的行李箱靠墙放着,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堆叠在床尾的换鞋凳上,护理包搁在床头,公文包放在余嘉圆的书桌边,东西并不太多,但超强的侵略性无孔不入,余嘉圆甚至觉得周边空气都稀薄不少,在这个他可以无法无天的房间里第二次生出无所适从的局促感,与此同时余嘉圆竟然还有些微弱的侥幸心理,那些赵安乾上次说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全都收拾了。 洗手间的门打开,赵安乾擦着头发走出来,他看见余嘉圆,自然道:“你去洗吧,恒暖没关。” 余嘉圆垂着眼,他没接赵安乾的话,声音很轻:“如果想过夜,你应该订一间酒店。” “为什么?” “这一点都不礼貌,也一点都不方便。”无论怎么样家里还有个女人,谢小方到底跟卢嘉鱼相熟,赵安乾这算什么? 赵安乾冷笑出声:“余嘉圆,双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谢小方登堂入室的时候你觉得他礼貌吗,谢小方在我父母曾经的卧室跟你偷情的时候你觉得方便吗?” 余嘉圆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你可以就事论事吗……” 赵安乾沉沉盯着余嘉圆,即使不抬头去看,余嘉圆都能感觉到那股若有实质的被凝视的紧张感。 气氛降到冰点之际,赵安乾嗤道:“过来给我吹头发。” 吹风机微小的噪音响起,时隔小两年余嘉圆再次给赵安乾吹上头发,赵安乾头发依旧浓密,需要分层吹很久,凑近了就发现他焗了发,指尖的发丝乌黑,不知道是之前焗的自己没发现还是这段时间才焗,余嘉圆有些走神,想到些说法,说中年男人忽然开始健身爱美就是有了第二春,赵安乾健不健身不太清楚,他身材一直都那么好,但说起爱美……当时并没太当回事此刻却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黑漆漆的背景色里鲜红如血的红鞋底。 一切都闭环了,谢小方手机相册里赵安乾和那个陌生男人真的很登对,基于此再往下细想,赵安乾又找到自己或许只把他当一个没脾气的还算负责的冤种——重建关系、顺理成章交托孩子,否则修文的学籍怎么会直接都落到了上海呢? 赵安乾对他确实是连曾经零星滋生的感情也没了,赵安乾总有目的,时不时缠上来除了找个免费的玩物睡个新鲜一觉,最大可能是跟谢小方较劲,深重的报复心势要谢小方和自己一起为曾经对赵安乾的伤害付出代价。 余嘉圆心口闷闷钝痛起来,没有好聚,如今连好散也没有吗?对啊,修文找不见了,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手被拢住,赵安乾把吹风机拿过来关掉,他把余嘉圆拉到面前,皱眉发问:“怎么了?” 余嘉圆深埋着头紧咬嘴唇。 赵安乾把余嘉圆更往身前带了两步,接着将人搂在怀里:“这幅样子好像我多欺负了你似的,从进门到现在,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不是你吗?” 这是上次安缦之后两人第一次如此亲昵的接触,至今为止发生了太多事,赵安乾的怀抱让余嘉圆难以忍受,他无法在孩子丢失和确凿的赵安乾不忠的状况下跟他再发生什么,哪怕他就是个窝囊废,这种底线上的事情也足够榨出血性。 “放开我!” “嘉圆……” “你别碰我!”余嘉圆推不动赵安乾,余嘉圆被压制到急眼,想都不想便扬手朝赵安乾脸上抽。 赵安乾眼疾手快地攥住余嘉圆手腕,他把余嘉圆的手拉高,低头吻余嘉圆额头,赵安乾声音不见恼怒,反而像是无奈:“今天不能打,明天我约了人见面的。” 余嘉圆不吃这一套,甚至更厌恶,不住低吼着要他滚。 赵安乾用了些力气制住他:“余嘉圆,我事情已经很多了,不光忙工作我还要找孩子,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你不说谨小慎微的补偿我,还要这样闹?” 余嘉圆闻言动作一顿,但很快又开始挣扎,孩子丢的责任他可以认,赵安乾打他骂他他都能受着,但他唯独不要赵安乾抱,只要想想赵安乾也这样去抱别人,也会安抚地亲别人,会跟别人上床,他就觉得好恶心,他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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