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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糯糯知道。 顾瑞亦心里瞬间有了决定。苏曼柔既然想玩，他就陪她玩玩。但绝不能让糯糯跟着操心，更不能让任何人惊扰到他的安稳。 他轻轻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吵醒怀里的人。掖好被角后，他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护士站的灯光泛着暖黄。顾瑞亦给特助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查一下城东旧仓库的位置，还有苏曼柔最近的行踪，五分钟内发给我。另外，调十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布控，别惊动任何人。” “是，顾总。”特助的声音透着干练，没有多余的废话。 挂了电话，顾瑞亦靠在走廊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晚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沿，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想起刚才林糯洋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软。 那小子总是这样，看着张牙舞爪，实则比谁都护短。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却还是会像只炸毛的小兽，梗着脖子挡在他身前。 顾瑞亦低笑一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林糯洋的照片——那是上次去游乐园拍的，林糯洋举着棉花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糖渣。 他的糯糯，就该永远这么笑。 任何想破坏这份笑容的人，都该死。 五分钟后，特助的消息准时发来：【城东旧仓库是苏家废弃的建材厂，四周无监控，只有一个正门。苏曼柔今晚八点独自开车离开家，去向不明，推测已在仓库等候。】 顾瑞亦看完，转身走向电梯。他没带任何人，只在口袋里放了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对付苏曼柔，还不需要兴师动众。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四十分钟后抵达城东旧仓库。周围一片荒芜，只有仓库里亮着一盏孤灯，像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眼。 顾瑞亦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过去。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来了。”苏曼柔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瑞亦走进仓库，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木箱，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苏曼柔站在木箱旁，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她看着顾瑞亦，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嫉妒，还有点破釜沉舟的疯狂：“瑞哥，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一个关于林糯洋，你永远不会知道的真相。” “我没兴趣。”顾瑞亦语气冷淡，“如果你只是想耍这种把戏，我走了。” “你走啊！”苏曼柔突然提高了声音，指着那个木箱，“你走了就永远别想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林糯洋最不堪的过去！是他亲手毁掉的证据！” 顾瑞亦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向那个木箱，箱子上了锁，边缘似乎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心脏猛地一沉，顾瑞亦的呼吸有些不稳：“里面是什么？” “你不是不在乎吗？”苏曼柔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怕了？怕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其实是个双手沾血的恶魔？” “苏曼柔！”顾瑞亦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打开它。” 苏曼柔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咬着牙道：“你先回答我，如果你知道林糯洋曾经害死过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宠他吗？” 害死过人？ 顾瑞亦的瞳孔骤缩，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想起林糯洋偶尔在夜里惊醒，抱着他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一直以为是噩梦，难道…… “不可能。”顾瑞亦的声音有些发紧，“糯糯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看啊！”苏曼柔猛地拽过一把斧头，砸向木箱的锁。 “哐当”一声，锁开了。 她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不是什么骇人的尸体，而是一堆被撕碎的画。画纸泛黄，上面画着一个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顾瑞亦愣住了。 “这是林糯洋十五岁时画的。”苏曼柔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画里的男孩叫陈阳，是他小时候的邻居。三年前，陈阳在一场意外中淹死了，而当时和他在一起的，只有林糯洋。” 顾瑞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他知道陈阳。在查林糯洋资料时看到过，那个男孩是糯糯童年唯一的玩伴，后来搬家了，两人渐渐断了联系。资料里只写了陈阳意外身亡，没提过糯糯当时也在。 “那场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苏曼柔的声音尖锐起来，“是林糯洋推他下去的！因为陈阳发现了他偷东西的秘密！这些画，是陈阳生前最喜欢的，却被林糯洋撕碎了扔进了河里，是我爸的工人碰巧捞上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顾瑞亦：“你看！这是陈阳的尸体被捞上来时的照片！他手里还攥着一块画纸碎片！就是林糯洋撕的！” 顾瑞亦捡起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手里确实攥着一小块画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顾瑞亦强忍着不适，抬头看向苏曼柔，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苏曼柔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林糯洋就是个恶魔！他表面上乖巧可爱，背地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把他宠上天，迟早会被他害死！” 顾瑞亦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撕碎的画。画里的小男孩笑得那么开心，和他手机里糯糯的照片重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林糯洋每次看到河水都会莫名的恐慌，想起他从不提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愧疚和自责…… 难道……苏曼柔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推开，林糯洋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糯糯？”顾瑞亦惊呆了，“你怎么来了？” 林糯洋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苏曼柔，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把当年的事告诉他了？” “是又怎么样！”苏曼柔像是豁出去了，“林糯洋，你装了这么久，也该让瑞哥看看你的真面目了！你这个杀人犯！” “我没有！”林糯洋嘶吼着，眼眶瞬间红了，“陈阳是意外落水！我没有推他！”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躲了这么多年？”苏曼柔步步紧逼，“你敢说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你敢说你看到这些画不会心虚吗？” 林糯洋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顾瑞亦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突然意识到，不管真相是什么，此刻的糯糯，比他更难受。 他走上前，一把将林糯洋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苏曼柔：“够了。” “瑞哥！”苏曼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还护着他？你没看到吗？他就是个骗子！” “我护着谁，轮不到你管。”顾瑞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糯糯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但不是听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苏曼柔，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伤害糯糯，从今天起，苏家在京圈，不用混了。” 苏曼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瑞亦没再理她，转身抱起浑身发抖的林糯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糯糯，别怕，我带你回家。” 林糯洋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顾瑞亦……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顾瑞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神坚定，“我相信你。” 走出仓库，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林糯洋突然抬起头，看着顾瑞亦，眼神里满是恐惧：“如果你查到……查到是我做的，你会不会……” “不会。”顾瑞亦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管查到什么，你都是我的糯糯。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 林糯洋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死死抱住顾瑞亦的脖子，放声大哭。 积压了三年的恐惧、愧疚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顾瑞亦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他都会陪着糯糯一起面对。 他的软肋从来不是秘密，而是林糯洋本身。 只是他没注意到，仓库里的苏曼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第一步成功了，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而那个号码的主人，正是被关在看守所里的赵宇恒。 一场针对林糯洋的更大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深夜的坦白，他的温柔是独家解药 车子驶离荒芜的仓库区，林糯洋还埋在顾瑞亦怀里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顾瑞亦胸前的衬衫，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人心头发紧。 “还难受？”顾瑞亦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哭久了伤眼睛。” 林糯洋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像只受了惊的小兽，把自己缩成一团。三年了，陈阳的事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平时被他死死摁着不敢碰，今天被苏曼柔狠狠拔出来，带出一滩血淋淋的脓。 他怕。 怕顾瑞亦知道真相后会厌恶他，怕那个总是温柔看着他的人，眼里也会染上和别人一样的怀疑和鄙夷。 “顾瑞亦，”林糯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顾瑞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却依旧温柔，“怪你没早点告诉我？还是怪苏曼柔胡说八道时，你没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林糯洋被他后半句逗得“嗤”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没骗你，陈阳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顾瑞亦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林糯洋虽然混，但绝不是会害人的性子。” 他太了解林糯洋了。这小子看着脾气暴，下手狠，可每次打架都避开要害，看到流浪猫会偷偷把早餐分给它们，甚至会因为路边乞讨的老人红了眼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亲手把玩伴推下河？ 车子缓缓停在医院地下车库，顾瑞亦没急着下车，只是抱着林糯洋，耐心等着他平复情绪。车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和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糯洋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抖：“我跟你说陈阳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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