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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明远不在家，宋沥都是睡自己的房间。如今小团圆，宋沥回自己屋里拿了枕头，去主卧，怕融明远那边他睡不习惯。 融明远的主卧和宋沥设计不太一样，平时宋沥很少去那边，他这个人边界感强，没什么事不会经常去别人房间溜达，也是对融明远的尊重。 融明远在哪睡都无所谓，挺长时间没回来，回来身边还能有个宋沥陪着一起，他当然乐呵。 床挺大，宋沥进屋，融明远半靠在左侧床头，正看一本纸质书。 家里这样的书有不少，融明远书房里更是几百本，涉及各个领域。 李世英说融明远是个爱看书的人，宋沥跟他接近，家里书确实不少，大部分都很有意思，他自己也爱看。 一盏床头灯开着，宋沥在另一侧靠着坐，借着灯光看融明远手里的书页。 “叔本华。”融明远看完这一页的内容，合起书籍，把封面给宋沥看，“我很喜欢他的思想。比如这句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我认为说的对极了，你看很多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为什么？因为没有立根性，找不到自我存在的价值。而另一部分就因为太满足，没有什么能再吸引他们，所以日子越过越无聊，渐渐就没意思。” 宋沥才二十二岁，很多人生哲理他并不能以自身经历去带入理解。但他经历的比其他同龄人要多不少，他也愿意和融明远讨论这些，起码比什么“你爱不爱我”“你想不想我”更有意思。 “聊聊上学的事吧。”融明远将书放在床头柜上，侧头看宋沥，“学校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习惯，或者不喜欢的老师？” “没有。”宋沥摇头，“学校很好，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宋沥黯然了几秒钟，不确定要不要说，“很多同学都住校。他们在宿舍日常相处时间更多，所以比和我感情更深。” 念书时交朋友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不过他还是希望身边能有几个好朋友，没那么孤单。 融明远对宋沥的事了解的不是那么深。他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安排助理去查小朋友在学校里的一切。但那太不尊重人，他和宋沥之间也就失去“平等”，他侵犯了宋沥的隐私权。 两个看上去没那么相熟的人，他想了解宋沥更多，就只有多问。 “在学校里交朋友很难，是不是刚开学大家都不熟，所以没什么人主动跟你玩。” “倒不是。”正相反，宋沥说，“就很奇怪，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偷偷看我，但我看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又跑了。宁洋——”他觉得融明远应该不知道宁洋是谁，“我哥们说我在学校很受欢迎，好多人喜欢我，我没觉得，他应该开玩笑的。” 融明远问他：“为什么觉得别人喜欢你是在开玩笑呢？你个子一米八二，身材非常好，脑袋小小的，脸蛋小小的，但是腿长，而且比例非常不错，穿衣服也好看，那人家怎么就不能喜欢你？” “没说不能，就是觉得奇怪。”宋沥说，“我觉得我没那么好，他们觉得我长得还行，都不了解我。” “人对喜欢两个字最基本的尊重都是起源于外貌，这很正常。”融明远笑道，“像我，为什么那时候愿意听你说说家里的困境，愿意帮你？咱们也不认识，我对你伸出援手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这个钱就算用于投资，它没有任何回报，我也非常乐意，这就是人的审美作祟，色字在上，人才是人。”
第13章 名分13（赞赏三更） 他说的挺直白，宋沥思维也直。 他问融明远：“你选择跟我结婚是因为我长得还行么？” “一部分是。”融明远说，“另一部分是因为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实在太无聊了，没一个出彩的。与其跟非常无聊的人门当户对，我不如自己找一个，哪怕什么都没有也很有意思，起码我能有一些期待的生活。”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宋沥在自己那侧平躺下来，小声说，“我这个人好像真没什么亮点，性格太差了，而且怕麻烦。高中那会也是，总有人送情书，但我根本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喜欢我，到现在我都觉得别人喜欢我、偷看我挺奇怪的，一点不喜欢被瞩目，真的。” 融明远没有给宋沥答复，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他现在还不太完全了解小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单纯觉得他人品不错，而且很善良。 对宋沥这种拧巴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融明远猜到可能跟他家庭有关。宋沥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他们为什么把宋沥养成这么不自信的性格？他的童年都经历了什么？ 条条例例化成一个问号存储在脑袋里，融明远没多问，时机也不对。 他关了床头柜的灯，朝宋沥那边靠过去。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宋沥神经紧绷，他现在非常紧张，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呼吸紊乱，手指抓紧了被子，多多少少还是怕的。 融明远看出来他害怕，原本抽屉已经拉开一半，犹豫，又给合上去。 “怎么了？”宋沥意识到他的中止，不明所以，“你要拿什么。” 他不常来主卧，自然不知道那侧抽屉里放着润滑液和保险套，以及一些助兴的东西。 东西是很早之前买的，只是很少有机会用，宋沥也不在这方面操心，都是融明远做引导。 今晚相逢是个很好的契机，只是融明远想要的亲近不仅仅如此。身体上的契合很重要，但在那之前，他更希望宋沥能反馈他一个正面态度，至少积极，而不是他“逼良为娼”。 重新躺平，融明远没有离宋沥太远。 他一只手臂轻轻抱住宋沥的身体，在一个恰如其分的距离停下，黑暗中注视宋沥的脸。 宋沥的“怎么了”没问出口，融明远笑了，闭上眼睛对他说：“睡吧宝贝，晚安。” 这个发展和宋沥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以为融明远会对他怎么样，结果只是单纯和他说了声晚安。 这样的结果当然很好，什么都不发生，就是最好的结果。 宋沥于是和融明远说，“晚安。” 他一个人睡惯了，床很大，可两个人并排仍会显得怪异。尤其融明远还抱着他，手就放在他身上，这对习惯孤家寡人的宋沥而言，一时半会真难心安理得地入眠。好在融明远没有盯着看，身侧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他睡眠速度很快，质量也很稳，似乎有没有宋沥都没影响。 宋沥睁眼想着叔本华的哲学论点，想着今晚融明远和他分享的那句人生充满欲望和痛苦，不知不觉困意来袭，也就睡着了。 宋沥在家睡觉一向都很舒服。房子很安静，周围没有乱糟糟的邻居，更没有人养狗，大半夜犬吠不停。他总是睡得很好，一个人时如此，融明远来了也大差不差，这是对他来说最万幸的一件事，起码他不难受。 只有一点很奇怪，他记得昨晚睡觉前明明是融明远抱着他，手臂放在他身上，不知怎么第二天睁眼睛意外变成他膝盖压在融明远大腿上，两条手臂都抱着对方，看上去跟量体重的考拉一样，而融明远是他非常依赖的树桩。 那么亲密的姿态，任谁睁眼看见都会觉得尴尬。 融明远5点多就醒了。他一直有晨练习惯，今早照样想下床去外面游泳，结果还没动一动宋沥就抱他更紧，把脸埋在他速度，哼哼唧唧，一点也不让他走。 宋沥很少对他表现出依赖，融明远试着等人睡熟，把他的手摘下去。结果宋沥好像长在了他身上，他还没动一动又贴更紧，很没有安全感。融明远只好暂停晨练项目，继续靠在床边读叔本华的书，还要一边防止宋沥手掌下移，碰到雷区，让他不消停。 坚持两个小时，7点多宋沥总算醒了。 和融明远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他不相信考拉行为是自己主动做出来。可他又没理由没证据栽赃陷害融明远，毕竟昨晚那种时刻人家都没动贼心，说人勾心斗角就为了摆弄他手臂让他抱自己，似乎更不可能。 宋沥悻悻收回手，不尴不尬地问好：“早。” 融明远五点多起床，如今快八点，距离他的“早”已经超过了很久很久， 他只好换个方式回复宋沥：“早晨有没有课，几点去上学？” “早晨有课，9点到学校。” 摸手机看过时间，宋沥默默和融明远扯开距离，下床穿拖鞋。 装无事发生对他有一定难度，他也不是会选择性忽略的人。想想还是停步，对融明远说：“昨晚……” 融明远合上书本，等待他的下文。 下文就是没有下文。他不提起，宋沥决定干脆放掉这茬，“没什么，我去吃饭了，然后去上学。” “一起吧。”融明远终于有反应，和宋沥一起出去，“中午几点下课，我送你去医院，一趟把你妹妹的事办完。” 他比宋沥想的更靠谱，也更在意他的事。 心头微起涟漪，宋沥看着融明远成熟的侧脸，过几秒，说：“有句话想说。” 融明远预判了他的预判：“谢谢？” 宋沥挺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他平时很少笑，脸上表情也没几个，看上去真的是很冷淡，很木讷一个人。但他笑起来又是另一种风情，很容易让人看失神，好像一幅传神的水墨画终于点上了色彩，更有光彩，更斑斓。 融明远回过神，问宋沥：“你平时为什么不喜欢笑？” 宋沥很敏感，融明远一提到“笑”，他察觉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失态，又收起上扬的嘴角，恢复严肃：“没有吧？” 融明远没有辩论这个问题，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宝贝。” 宋沥宕机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该给让融明远什么反应，就低下头，无言。
第14章 名分14 宋沥常年在非正常的环境下生长，以至于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给别人什么反应。融明远夸他笑起来，叫他宝贝，他都觉得是礼貌性话语。只是这种高段位的礼貌，他实在叫不出来对称的绰号来称呼融明远。 李世英很早就来上班，昨晚放假是昨晚，今早大学生有课，她还是准备了很多营养饭菜。只不过这次终于没有那么多汤汤水水，看上去比以往的饭菜更有味。 下午要送妮妮去芝加哥，吃过饭融明远没让宋沥开S8，亲自送他上学。 他开车是老手很稳，速度又卡的正好，不会太慢。 车子快到紫荆大学门口，一些记忆浮上心头。 这个时间是上学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全是大学生。 融明远这车实在高贵，一看就跟普通轿车不一样，在私家车里也算非常牛逼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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